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玄幻灵异)——烤荔芝

分类:2026

作者:烤荔芝
更新:2026-09-29 03:10:00

  树冠依旧苍翠,只是树干上留着一道深深的刀痕。
  树下有一张石凳,沈浔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石凳光滑的边缘,又缓缓收了回去,指腹在袖口蹭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向西厢房的廊下。
  那里的墙上刻着一道一道的横线,从低到高,密密麻麻地排了十几道。
  沈浔黎伸出手,掌心贴着那道最高的刻痕,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眼睫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宿烬就站在三步之外,背靠着烧焦了一半的廊柱,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们在府里待了大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沈浔黎的脸色比进去时淡了几分,眉眼间笼着一层薄薄的倦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门轻轻合上。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刚拐过巷口,就被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娘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那个围着碎花围裙,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眼睛倏地亮了。
  “哎哟,这哪儿来的两个俊小伙?生面孔啊,外地的吧?”
  旁边那个胖些的跟着凑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这长相,这身板,啧啧啧……你俩成家了没?要不要大娘给你们介绍介绍?咱镇上王屠户家的闺女,李秀才家的侄女,那可都是顶顶好的姑娘!”
  另一个瘦高个的大娘一把拉住沈浔黎的袖子。
  “年轻人可不能耽误啊!你看你俩这年纪,再不张罗可就晚了!我家外甥女在县里做绣娘,模样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多少人来提亲我都没舍得答应呢……”
  沈浔黎眉头微微蹙起,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袖子从大娘手里滑了出来。
  他的下巴绷得有些紧,眼眸微垂,带着一闪而过的厌恶。
  宿烬一瞬间跨步上前,侧身挡在沈浔黎身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几人。
  “几位大娘费心了,不过我俩是一对,夫妻。”
  宿烬话音刚落,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浔黎猛地抬眼看向宿烬的后脑勺,嘴唇翕动,刚要说什么,识海里就响起宿烬急急的神识传音。
  “师兄师兄,就假扮一下下嘛!咱们总不好对凡人动手对不对?”
  宿烬说着尾音带着点讨饶的软。
  沈浔黎垂下眼睫,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攥紧的拳头在袖中慢慢松开,算是默认了。
  那几个大娘面面相觑,先是愣住,然后脸上的笑就变了味儿。
  碎花围裙的那个撇了撇嘴,声音不高不低。
  “啧啧,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断袖。”
  胖大娘跟着摇头,用菜篮子挡着嘴,眼神却毫不避讳地往他们身上扫。
  “可惜了可惜了,好好的两个后生,怎么就走歪了路呢,这要是我儿子,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宿烬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她们掰扯,伸手拉着沈浔黎的手腕往外走。
  可那几个大娘显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瘦高个压低声音,“哎,你们看,那个穿白衣服的,是不是有点像当年沈家那个小孩儿?”
  碎花围裙的大娘眯着眼仔细瞅了瞅,声音也跟着压低。
  但修仙之人的耳力极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两人耳朵里。
  “不可能吧?沈家不是早就被灭口了吗?那都十年前的事儿了,一大家子人,说没就没了,啧啧。”
  “听说那小孩被他娘拼死救出去了来着……”
  “不过要我说啊,他们家肯定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才会遭那报应。要不然这条街上那么多户人家,怎么就单灭他们一家?老天爷又不瞎。”
  “就是就是。”
  “你看他们家以前多有钱啊,那院子修的,那排场摆的,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沈府以前对谁都是一副热心肠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再说了,要不是他们自己有问题,怎么别家都没事,偏就他们家被灭了口?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一字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密密麻麻地刺向两人。
  沈浔黎的脚步顿在原地,背脊僵得笔直。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青石板上,那里映着模糊的天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拼了命逃出来,却在第二天听到同样的话,看着一些人伸着脖子,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议论着他家的事。
  这些人就站在巷口,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宿烬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沈浔黎的手,温柔地将他的指节掰开。
  沈浔黎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微僵,但也微微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宿烬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
  当初遇见夏夏(第38章 )抱着膝盖在人群中哭的时候,沈浔黎蹲在几步之外,眼神里那说不清的东西。
  原来是他在夏夏身上,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宿烬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浔黎手心的指甲印。
  “师兄,交给我。”


第115章 未来爹娘
  话语刚落,宿烬就转过身,看着那几位大娘。
  “我说,几位大娘,你们怎么屁事这么多呢?我和我家哥哥是一对儿,你们是羡慕还是怎么着?”
  几个大娘被他这突然的转身和直白的话噎住了,张着嘴一时没接上。
  宿烬却没有停,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微扬着。
  “断袖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我们现在过得好得很,放心吧,我俩迟早要大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宴。”
  “不过再怎么说,肯定比你们几位摆酒席要晚,毕竟您几位也一大把年纪了,说不准啥时候就没了。”
  几位大娘被宿烬的话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那么喜欢管别人的事,自己的事怕是顾不过来吧?”
  穿碎花围裙的大娘脸色有些难看,刚要张嘴反驳,宿烬压根不给她机会,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还有,沈府的事儿……”
  他一字一顿,目光扫过三人的脸,眼神冰冷。
  “逝者为大,这个道理你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不懂?不懂就直接入土为安好了,看你们几个也白活了。”
  “十年前那一家子人躺在那儿还没凉透呢,你们在这儿小嘴叭叭叭地嚼舌头,说白了不就是自己活得不如意,才逮着别人家的事儿过嘴瘾吗?”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语气里带了寒气。
  “没有沈府,这条街上谁家孩子在交不起束脩的时候,还能偷偷在学堂窗外听课?”
  “谁家老人冬天烧不起炭冻得直哆嗦的时候,门口的棉被和炭火又是哪来的?”
  “那年闹饥荒,是谁家开了粥棚施了整整一个月的粥,你们几个哪个没端过碗?怎么,人没了,恩也跟着忘了?嘴倒是比谁都利索!”
  瘦高个嘴唇哆嗦着,脸涨得通红,憋出一句:“你、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
  宿烬冷笑一声:“我怎么说话?我这是人话,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回去把耳朵掏掏干净。”
  “你们几位也就这点本事了,活在自己那点又脏又窄的小日子里,看不得别人好,别人遭了难就凑上去踩两脚。”
  “好像多说几句难听话,自己那点不如意就能找补回来似的。”
  “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每天晚上躺床上,有没有一刻觉得心里发虚?”
  “你们以为嚼几句舌头就能把自己日子过顺了?做梦。”
  “你们现在什么样,十年后还是什么样,嘴上这点德性不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三个大娘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翻来翻去,愣是找不出一句整话。
  碎花围裙那个攥紧了菜篮子,指头都抠进了竹篾缝里,吭哧了半天只挤出一个“你”字就没了下文。
  胖大娘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宿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对了,您几位啥时候办酒席了记得知会一声,我和我家哥哥一定备厚礼登门拜访。”
  “毕竟……我还真没见过你们这种品种的人呢,开开眼也好。”
  说完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沈浔黎的手腕。
  “师兄,我们走。”
  沈浔黎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低着头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巷口。
  身后的大娘们终于找回声音,犹自嘀嘀咕咕着“没教养”“不知好歹”“反了天了”之类的话。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在河面上,散得干干净净。
  沈浔黎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向前方那个还是气鼓鼓的后脑勺。
  宿烬走得很快,过了石桥才慢慢放慢步子。
  沈浔黎被他牵着走了一路,河风迎面吹来,把那层薄薄的倦意也吹散了些。
  他垂着眼看两人交握的手,指腹动了动,将自己的手抽出。
  “宿烬,谢谢你。”
  沈浔黎声音很轻。
  他抿了抿嘴,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宿烬听到立马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往沈浔黎肩上一放,微微垂下眸和他对视。
  “师兄,那些人的话你不要在意!”
  “要不是不能对凡人动手,我刚刚就把她们那几个菜篮子全掀了!”
  宿烬说着说着气得头顶都快冒烟,松开沈浔黎的肩膀,转身就是对着空气一通乱捶乱打。
  “我让你们嘴碎!让你们嚼舌根!让你们……”
  旁边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默默从他们身边绕过半个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浔黎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没忍住,眉眼弯弯地低下头,捂着嘴轻轻笑了一声。
  宿烬听见动静立马扭头看过来,腮帮子鼓着。
  “师兄!你还笑!我都要气死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多生气!”
  沈浔黎只是摇了摇头,笑意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收。
  “你不要生气了,其实我已经不在意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宿烬脸上移开,落到远处河面上的一片波光里。
  “无关之人罢了,不值得我们在意。”
  宿烬听到沈浔黎的话,气消得差不多了。
  关键是刚刚那一通骂他是真骂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哼了一声:“反正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就是欠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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