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玄幻灵异)——烤荔芝

分类:2026

作者:烤荔芝
更新:2026-09-29 03:10:00

  在不知道绕过多少弯道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屋舍轮廓。
  忘忧村窝在一处山坳里,四面环山,像一口倒扣的深碗,将整个村子严严实实地捂在底端。
  阳光只有正午那一小会儿能照进来,其余时辰都浸在阴凉的暗影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混着腐叶和湿泥的气息,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
  进村的路只有一条,窄而曲折,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
  有些枝条上还挂着几缕灰褐色的粗布丝,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村里静得出奇,房屋破旧,甚至看不到有人住过的痕迹。
  村口立了一块石碑,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忘忧村”三个字。
  碑身布满了青苔,底部的石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的石芯,上面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石碑旁边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地将村口罩了大半。
  枝条上挂满了白色的布条,密密匝匝,层层叠叠,从高处一直垂到人头顶的位置,风一吹便轻轻飘动,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招摇。
  布条已经发黄发脆,边缘卷曲起来。
  宿烬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盯着那些布条,眉心微微蹙起:“这是什么?”
  “招魂幡。”沈浔黎的声音没有起伏,“村里人死了,会在村口的树上挂一条。”
  宿烬数了数,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三四十条,有几条已经烂成了絮状,在风里碎碎地飘。
  他眉头微皱,这个村子处处透露着诡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师兄,我们走吧。”
  “……”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从老榕树的枝叶间穿过,将那些白布条吹得猎猎作响。
  宿烬立马警惕转头,四周不知何时起了大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方才还能看清的屋舍轮廓,石碑和榕树,全被白茫茫的雾气吞了进去,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瞬间警觉,背脊绷直,手握长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富贵,站在村口东张西望什么,怎么这次一个人都没带回来?”
  浓雾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一个中年男人从村里走出来,身材矮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褐,腰间别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他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眼睛被挤成两条缝,从宿烬脸上扫到他身后空荡荡的村道,眉头越皱越紧。
  他指着宿烬,语气不善,带着一种被坏了事的恼火。
  宿烬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富贵?带人?
  他飞速转着念头,这村子干的不会是什么拐人的勾当吧?那师兄呢?师兄去哪了?明明刚才还在身边的,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
  他面上不露分毫,不经意将云燎枪收起,脸上堆起一副惶恐又讨好的笑容,腰背微微弓下去,连眼神都变得畏缩起来,活脱脱一个办砸了差事的下人模样。
  “下山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人……人丢了。”
  他说得吞吞吐吐,还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晦气!”
  黄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地上,砸出一个小泥点。
  “干什么用的?废物!”
  宿烬:“……”
  我忍。
  宿烬面上不显,装模作样地点头哈腰地道着歉。
  “行了行了,今晚轮到你去看守了,千万别出差错,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别说我,村长那边你交代得起?”
  黄富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是是是,大哥放心。”
  宿烬连声应道,语气恭敬得像模像样,垂着的眼帘底下却是一片锋利的冷光。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关键信息记下,村长,看守。
  黄富瞥了他一眼,转身往村里走,宿烬连忙跟上去,落在他身后半步,姿态恭顺。
  他注意着脚下,故意踩着黄富踩过的地方走,免得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有些村子会在路上埋铁蒺藜防外人闯入,他可不想一来就露馅。
  走了十几步,宿烬试探着开口。
  “大哥,如何称呼?”
  “你不知道?”
  黄富突然转回头一脸探究地看着宿烬。
  宿烬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扯谎。
  “出去的时候被人追杀,打了脑袋,有些事情记得有些混乱。”
  你丫的最好相信,要不然把你头给打歪。
  宿烬脸上赔笑,心里却暗暗腹诽,已经想好怎么对这人动手了。
  “行吧,叫我黄大哥。”
  黄富也没多想,转头接着走,语气不耐烦,腰间的钥匙串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
  算你走运,宿烬脸上微笑不变。
  “好的,黄大哥,我们现在要去哪?”
  “你话怎么那么多?”
  宿烬:“……”
  我再忍。
  黄富冷冷地丢下一句,脚下猛地加快了脚步,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他的后颈上有一道旧疤,从衣领里露出来,粗得像条蚯蚓。
  宿烬的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微顿,又不动声色地挪开,他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一下。
  师兄,你究竟在哪。


第97章 九岁的沈浔黎
  黄富在前面步履匆匆,宿烬也不再追问,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村里能见到的多半是男人,他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抽旱烟,大声嚷嚷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粗粝的笑声。
  烟杆里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明一灭,他们谈话的内容零零碎碎地飘进耳朵。
  什么“这批货还不错”“祭祀仪式准备到了”“村长的规矩不能破”……
  每个词都含含糊糊,拼不出完整的图景,但每一句都透着不详的味道。
  村子里很少见到女子,即使有一两个走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手里不是提着水桶就是抱着柴禾。
  河畔边洗衣裳的,田埂上挑担子的,灶房里烧火的,全是她们。
  她们不说话也不抬头,像是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活计。
  宿烬注意到,有几个年轻女人的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结打了三道,这在外面是求子用的,可她们的肚子平坦,人瘦得像张纸。
  这么大的村子,却一个小孩都没看见。
  宿烬边观察边思索,他现在不知道师兄那边情况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随机应变。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这个身份,既然黄富叫他“富贵”,那他应该是代替了这个村的富贵,一个替村子下山“带人”回来的喽啰。
  “到了,等下你把这些给他们吃。”
  将宿烬领到一个院子前,黄富丢给宿烬一袋干硬的馒头,馒头砸在怀里,硬得像石头,隔着布袋都能闻到一股陈年的霉酸味。
  黄富又接着道:“七天后就是祭祀仪式,千万别出差错。富贵,你知道上回出了差错的人是什么下场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宿烬脸上,眼神毒辣。
  宿烬把脑袋垂得更低,声音低微带着些惶恐。
  “知道,知道。黄大哥放心,这回我一定盯紧了。”
  黄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钥匙串的声响渐渐远去,消失在远处。
  看见人走远,宿烬重重呼出一口气,对着那背影就是一套组合拳。
  简直太憋屈了!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宿烬将怒火发泄得差不多,在院门口站了片刻,确定四下无人,才推门进去。
  这个院子很旧,也不大,里面就只有一间房,门窗紧闭,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几分。
  窗棂上糊的纸已经破了大半,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隙,门是厚实的榆木做的,门板上钉着几条铁皮,铆钉锈迹斑斑,却还是很牢固。
  宿烬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和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没人?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不是说有人吗?
  他放出神识仔细查探,发现稻草堆下面隐隐有一处空隙,蹲下身拨开稻草,一块暗沉的木板露了出来。
  修仙的好处就是,这种障眼法,在神识面前形同虚设。
  宿烬将馒头塞进乾坤袋,掀开木板。
  下面露出一个窄小的入口,一架歪歪斜斜的木梯通向黑暗深处。
  木梯的踏板上有脚印,有几枚脚印的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泥。
  腐烂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混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酸臭,还有一丝极淡的腥甜。
  宿烬皱着眉,钻了进去。
  木梯吱呀作响,随时都会断裂。
  他踩上去时尽量放轻了力道,但第四级踏板还是裂了一道缝,发出一声脆响。
  他停顿了一下,放轻呼吸,听着地窖里的动静。
  下面很安静,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和抽噎声。
  半刻钟不到,宿烬就下到了地窖内,他大概扫了一圈地窖的环境。
  地窖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一小方入口透进来些许微光,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翻卷着。
  墙壁是土夯的,表面湿漉漉的,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用手一碰就能蹭下一层黏腻的滑膜。
  角落里堆着几床发黑的破棉被,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味,被面上有大片深褐色的污渍。
  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早已被踩得稀烂,露出下面冰冷的泥地,泥地上有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
  但这些不是重点,在看清地窖里关着的人了之后,宿烬的瞳孔猛然收缩。
  十几个孩子瑟缩在角落里,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五六岁。
  他们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头,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血肉模糊,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粉白色的嫩肉。
  他们的脚踝上拴着细铁链,链子不长,只够他们在方圆两步内活动,链环磨破了皮肉。
  他们抱成一团,像一群受惊的幼兽,眼睛里满是恐惧和麻木。
  最小的那个孩子缩在最后面,把脸埋进同伴的衣襟里,不敢抬头,只有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同伴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让宿烬最震惊的,是那个张开双臂,满脸警惕挡在他们前面的人。
  是沈浔黎。
  九岁的沈浔黎。


第98章 不要叫我小浔
  “师兄……”
  宿烬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带着砂纸磨过般的粗粝与沙哑。
  刀片划过咽喉,滴下的血漫到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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