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玄幻灵异)——烤荔芝

分类:2026

作者:烤荔芝
更新:2026-09-29 03:10:00

  “你爱过一个人吗?爱到那种程度,他不在的时候,你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宿烬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蝶玉继续道:“他现在就活生生地在我面前,能看到能摸到,我为什么要放手?”
  “可是……”宿烬还想说什么。
  “你问我幸福吗?”蝶玉忽然笑了一声,“我幸福啊,三百年前他走之前跟我说‘等我回来',我等了。”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只蝴蝶落在她的指尖,翅膀缓缓翕动。
  “我终于等到了,他活着,我抓住他了,这还不够吗?”
  满堂的蝴蝶在同一瞬间齐齐振翅,嗡声如潮水般涌起。
  纸人手中的喜烛哗啦啦倒了一片,烛火在地上蔓延开来,映得满墙“囍”字像在流血。
  她一步踏下高台,嫁衣裙摆在地面上拖出长长一道红痕,身后成千上百只蝴蝶随着她的动作翻涌而起,铺天盖地朝两人压来。
  沈浔黎拔剑出鞘,剑光劈开涌来的蝶群,断翅簌簌落下,宿烬全尾展露,虚虚护着沈浔黎,两人警惕地看向蝶玉。
  “既然两位贵客不喜欢我的婚礼,那就成为葬品留在此吧。”
  红绸缎从她袖中暴射而出,那绸缎通体猩红,表面浮动着灰白色的蝶纹,在半空中一卷一舒,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抽向两人。
  沈浔黎挥剑横挡,剑锋斩在绸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竟如劈在精铁上般震得虎口发麻。
  绸缎顺势一缠,绕住剑身猛地绞紧,沈浔黎腕子一翻想要脱开,却被那股力道带着朝左侧踉跄了两步。
  与此同时第二道红绸已经从另一个方向甩了过来,直奔宿烬面门。
  宿烬侧身一避,绸缎擦着他的耳尖掠过,砸在身后的纸人桌上,桌案应声碎裂,纸屑满天纷飞。
  “师兄!”宿烬喊了一声,就想往沈浔黎那边靠。
  可绸缎如潮水般追着他卷来,一道接一道,逼得他连连后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开,宿烬的尾巴甩出狐火挡住身前的绸缎。
  余光却瞥见沈浔黎那边已被三条红绸围住,剑光在其中明灭不定,身影被层层红影吞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蝶玉站在高台中央,漫天的红绸从她嫁衣下摆不断涌出。
  她微微仰头,盖头被绸缎带起的风掀动了一角,露出底下半截苍白的下颌。
  然后风更大了。
  红盖头整个被卷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轻飘飘地落在一只纸人的肩头。
  满堂的烛火在这一瞬间齐齐暗了下去,只剩蝶玉身上泛着幽微的灰白光。


第80章 先关心你自己吧
  接着她的脸露出来了。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弯弯,唇色淡红,乍看与寻常女子无异。
  可她的额角两侧各有一道细长的灰白色纹路斜飞入鬓,像蝶翼闭合时留下的痕迹。
  蝶玉的瞳孔是破碎的,无数细小的蝶影在那双眼睛里翻涌旋转,一重叠着一重。
  她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先前掩得极好的妖气如潮水般涌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满堂纸人都在簌簌发抖,纸糊的桌案吱嘎作响。
  “蝶妖……”宿烬瞳孔一缩。
  沈浔黎那边刚斩断一道红绸,剑锋翻转间他偏头看了一眼高台,就那一眼。
  蝶玉的眼睛对上了他。
  那双破碎的瞳孔里,万千蝶影忽然同时朝同一个方向飞去,汇聚成一道灰白色的光,直直撞进沈浔黎的视线里。
  沈浔黎的动作猛地一滞。
  剑尖停在半空,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眼睫缓缓垂下来又抬起,眼底那层清明的光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空洞。
  他的唇微微张开,剑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师兄!”宿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而蝶玉的红绸正从侧方无声无息地卷向他的脖颈,绸面边缘翻卷起锋利的蝶纹,刃光森然。
  宿烬几乎是想都没想,连丢了好几张爆破符,接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沈浔黎扑了出去。
  他一把揽住沈浔黎的腰,狐火将丝绸灼烧,他将手护住沈浔黎的脑袋,两人滚倒在地。
  红绸贴着他的后脑勺掠过去,锋利的边缘削断了他几根发丝,随即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宿烬把沈浔黎护在身下,自己撑着胳膊抬头,喘着粗气看向高台。
  蝶玉正歪着头看他。
  她微微挑起了眉,那双破碎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唇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有意思。”
  她用指尖缓缓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姿态随意。
  “你们这些修仙的,不是最讲什么清正端方,心无杂念么?”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点嘲弄的笑意,“呵,有意思得很。”
  宿烬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还没等他直起身,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了。
  那些灰白色的蝶粉不知何时已经弥漫到了他周围,细碎的光点在他的视野边缘聚拢。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浔黎,那人还陷在幻术中,眉眼间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别担心他了。”蝶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忽左忽右,像蝴蝶在耳边绕飞,“先关心你自己吧。”
  宿烬猛然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
  唯有蝶玉那双破碎的眼睛还悬在半空越来越近,最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她轻声说:“让我看看,你能把握住吗?”
  接着灰白色的光吞没了一切。
  灰白色的光散尽时,宿烬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通往妖界边界的驿道上。
  天还没晴透,雨丝细细密密地斜织着,打在脸上又冷又黏。
  石板路被泡得发亮,缝隙里汪着一洼一洼的浑水,映出铅灰色的天和乱糟糟的云层。
  宿烬认得这条路,当初刚来玄清宗时,为了给师兄使绊子,悄悄跟踪师兄下山外出,他们就来过这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透明的,能看到脚下石板的纹路,白惨惨的像浸在水里的纸。
  他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轻飘飘地不沾地,风推着他朝山路尽头滑过去。
  拐过弯的时候,一道乱石堆出现在眼前。
  风很大,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乱石坡上到处都是人,十几个修士三三两两散在各处,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
  此刻他们脸上都挂着相似的惊恐,眼底翻涌着恐惧,把嘴唇咬得发白。
  坡下传来一声闷响,地面跟着颤了颤。
  宿烬顺着声音望过去,心口猛地一紧。
  沈浔黎站在乱石坡最下方的隘口处。
  月白的衫子被风灌得鼓起来,衣摆上溅了星星点点的暗色。
  他的剑已经出了鞘,剑身上缠着一层薄薄的青白光芒,正对着坡下那个正在一步步逼近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宿烬没见过,黑黢黢的一团,四肢着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
  它身上伸出无数条细长的触手,所过之处的石头被抽得粉碎,碎屑溅得漫天都是。
  有两条触手上沾着血,是刚才交手中留下的。
  “别发呆!”
  有人吼了一声,一个修士踉跄着从坡上跑下来,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从沈浔黎身侧掠过。
  “快走!那东西挡不住!”
  沈浔黎侧了侧头,目光扫过那受了伤的修士。
  “你们先撤。”
  那人没犹豫,连头都没回,一瘸一拐地朝坡上跑。
  第二个经过他身边的是个中年散修,一条腿拖在身后。
  他经过沈浔黎时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能拖多久?”
  沈浔黎说:“够你们翻过那道岭。”
  中年散修不再多问,拖着腿朝上爬。
  剩下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急急忙忙地逃走。
  没人停下来,更没有人留下。
  一个年轻修士从沈浔黎身边跑过的时候步子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慌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身后的人猛推了一把,“别看了!”。
  推他的人拽着他就往上跑,年轻修士被拖得踉跄了几步。
  最后回头的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愧疚,恐惧,亦或是庆幸自己不是留下断后的那个人。
  然后他也跟着众人转过坡顶不见了。
  坡上的人越来越少,脚步声,喘息声还有碎石滚落的声音,一点一点远去了。
  乱石坡上只剩沈浔黎一个人了。
  宿烬站在坡上方的碎石堆旁,看着师兄独自立在隘口下方的背影。
  一股巨大的恐慌漫过心尖,攥得心脏抽疼。
  “师兄……”他喃喃叫道。


第81章 什么都握不住
  当然,没有人能够回应他。
  沈浔黎的背影瘦而直,剑尖朝下斜垂在身侧,左手按着右肩的伤口,指缝里渗出血来。
  他没有回头。
  如果自己不断后,大家都得死。
  坡下那团黑影已经逼到了十步之内。
  触手抽在地面上啪啪作响,碎石被扫得漫天飞溅。
  沈浔黎的剑抬了起来,剑身上的白光骤然明亮,映亮了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和那双沉静到了极点的眼睛。
  他朝前冲出去,剑光劈在黑影的正中央,黏稠的墨汁从剑锋两侧翻卷,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核心。
  那东西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嘶吼,数条触手同时朝沈浔黎卷过来。
  他侧身避开,剑锋横斩切断数条触手。
  但长期的打斗让沈浔黎有些体力不支,其中一个触手擦着他的腰侧过去,衣料嘶啦一声裂开,一抹血痕飞溅而出。
  宿烬的脚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单打独斗的身影,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他死死攥紧自己的胸口。
  他看见师兄的动作开始变慢了,肩上的伤还在流血,淌了一整条胳膊,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团黑影的触手越来越密,沈浔黎的剑光在其中明灭不定,身影被逼得节节后退,靴跟在碎石上擦出深深的拖痕。
  就在沈浔黎强撑着再次反击时,那怪物的核心突然裂开了。
  灰白色的光从裂隙里涌出来,聚成一道锋锐的刃,直直朝着沈浔黎的胸口刺去。
  宿烬看见那道灰白的刃擦着他的肋骨贯进来,从前胸穿出去,在月白的衣料上撕开一道殷红的裂口。
  沈浔黎的身体猛地朝后弓了一下,剑脱了手,整个人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朝后仰倒下去。
  那柄灰白的刃还钉在他胸口里。
  宿烬瞳孔骤缩,那一幕直直撞进眼底,像一把钝刀狠狠劈在他魂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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