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玄幻灵异)——烤荔芝

分类:2026

作者:烤荔芝
更新:2026-09-29 03:10:00

  宿烬收回手,看着面前两个并排的墓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他发现,三年的沉默让他早已忘记了怎么说话。
  他变哑了。
  从心碎致死的那一刻起,从他在魔渊边上哭出血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他将背上的昭烬剑横放在碑前,俯下身,佝偻着身躯,把额头贴在碑前的石板上。
  哥,云大哥,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我将灵汐山管理得很好。
  你们可不能再骂我不懂事了,我还是很厉害的。
  我……挺想你们的……
  念叨完,宿烬直起身子。
  他伸出手,细细摩挲着墓碑上的刻字。
  哥,云大哥,不说那么多了,我想带浔黎去看一下万千世界,在这里和你们道个别,不要太想我,我也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在心里说完,跃到了旁边的一棵梨花树上,拿着一壶酒,看着下面两个并排的墓碑,抱着剑,仰起头一杯又一杯。
  他喝了一整夜,喝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酒壶见了底。
  然后他从树上跳下来,把酒壶留在碑前,重重磕了三个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宿烬交代好灵汐山的事务之后便出了门。
  但出了灵汐山之后,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和沈浔黎在一起的时日太少了,留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他回头深深看了眼身后梦幻的灵汐,然后抬脚往凡界走去。
  兜兜转转,他还是来到了和沈浔黎第一次相遇的那座庙前。
  庙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破破烂烂的。
  墙塌了半面,屋顶上长满了杂草,庙里的供桌歪倒在角落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那堆他从前蜷缩过的干草早已烂成了泥。
  他站在一片荒芜当中,将昭烬剑取下,抱在怀里。
  他站了好久,久到日暮来临,夕阳从塌了的墙头照进来,把整座破庙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他才开始动手清理这座庙。
  将庙清理好之后,他又去采来上好的玉石,把玉石一块一块地打磨,按照日夜思念的模样,刻出了沈浔黎的雕像。
  一点一点地刻,一天一天地刻,刻了整整三个月。
  刻完之后,他将玉像立在庙的正中央,在石像前摆了一束花。
  儿时那一束没有送出的花,到现在,也没能送出去。
  他为这座庙取了名,叫昭烬庙。
  后来的日子,宿烬就抱着剑,蜷缩在雕像之下,在深夜里情不自禁地轻啄着剑柄,咽下自己的血与泪。
  沈浔黎,我好想你。
  宿烬在庙里呆了十年。
  大多数时候他都坐在屋檐上,抱着剑,看着远处发呆。
  风从山那头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却吹不散他眼里的木然。
  有时候,宿烬就跪在石像前,一跪就是几个月,一动不动。
  两座石像相望,对拜于天地间。


第176章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只有在每年中秋的时候,宿烬才会从屋檐上跳下,走到庙门口,朝着灵汐山的方向一动不动地望着。
  一天,他看到了从不远处小镇方向有花灯飘上来,暖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摇摇晃晃。
  又是一年中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昭烬剑,沉默了许久,然后站起身来,提着剑往小镇的方向走去。
  凡间的中秋很热闹。
  看着街道边各式各样的摊子,宿烬看到了一个糕点摊子摆着的白色小猫,他脚步顿了顿。
  看了两息,他又重新迈开脚步往前走。
  想送的人不在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宿烬扯了扯嘴,想笑一下,但发现原来自己连笑都不会了。
  宿烬只能放弃,他提着剑走在街上,周围的热闹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就在他走到街角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在推搡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小姑娘摔在地上,篮子里的花散了一地,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抢她腰间的钱袋。
  宿烬的手刚按上剑柄,还没来得及拔剑,一道青色的身影就从人群里闪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玄清宗弟子的青灰色袍子,腰间挂着一柄品相不错的长剑。
  她三两步冲到那个男人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男人杀猪似的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按得跪在了地上。
  女子松开手,猛踹那个男人,“滚,别让本姑娘再见到你。”
  她拍拍手,弯腰把那个卖花的小姑娘扶起来,帮她把散了一地的花捡回篮子里,又往她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宿烬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他啥事之后便转身要走。
  那女子安抚好小姑娘之后,转过头来,目光恰好和宿烬对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哥哥!真的是你!”
  她急忙跑到宿烬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又惊又喜。
  “哥哥!我是十几年前那个给你们塞糖葫芦的小女孩啊,就在诡越城!你还记得吗?你和那个牙疼的哥哥!你们还往我口袋里塞了桃花酥和糖果!”
  宿烬看着她一愣。
  当年那个五岁的小不点,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顾宁没得到宿烬的回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哥哥!我和你说!我现在入了玄清宗,是五长老门下的大弟子,现在宗门里都叫我大师姐呢!我做到了,哥哥,我成为了和你们一样的人!我保护了好多人,救了好多人,我……”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然后歪着头问:“哥哥,另一个哥哥呢?那个牙疼的哥哥,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宿烬张了张嘴,可那扇锈死的门怎么也推不开。
  他垂下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上品法器,递到顾宁手里,然后摇了摇头便走了。
  顾宁接过法器,抬起头的时候,宿烬已经消失在人海里了。
  市井长街,皆与他无关。
  宿烬麻木地走回到了庙里。
  他靠着玉像坐下,抱着昭烬剑,脸颊贴着剑身,试图汲取一丝温度。
  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所有人的结局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座他亲手刻的玉像,玉像里的沈浔黎安安静静地站着,眉眼清冷。
  宿烬伸手摸了摸玉像的脸,指尖冰凉。
  不该是这样的……
  宿烬感觉自己的妖丹在灼烧发痛,来自最深处的呼唤。
  不该是这样的……
  宿烬又回到了灵汐山,来到灵树下,遵循着内心的感应,将手掌贴在了树干上。
  一瞬间,灵光乍现,宿烬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吸了进去,整个人消失在了灵树下,坠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九尾灵狐,吾等你久矣。”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无深处传出来,宿烬站在那片空地里,垂着眼帘,用神识回应。
  【你是谁?】
  “哟,还是个哑巴狐?”
  宿烬:“……”
  “咳,吾乃天道,灵树乃吾留在下界的飞升入口。九尾灵狐者,可飞升成仙。你可愿意?”
  宿烬一听,只觉得讽刺,灵狐一族化九尾的代价是心碎致死,那这样的代价他宁愿不要。
  成仙又怎么样,没有沈浔黎的世界,就是一片虚无。
  【不必了。】
  宿烬想都没想就拒绝,天道老头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化成散落的灵树花瓣围着宿烬打量了一圈。
  “有意思,你这狐狸还蛮有意思的。”
  宿烬没再理会他,转身就想走。
  “那时间回溯术法,你可感兴趣?”天道老头看着宿烬走了也不阻止,等到他快要走出结界的时候突然开口。
  宿烬的脚步猛然一顿,
  “你……说……什么?”
  胸腔中饥渴的希望挤破心脏,宿烬在十余年后,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吾在勘破世间红尘时,曾留下一法。献祭灵狐之力,自断九尾,方可逆转时空。”
  天道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宿烬的膝盖就“咚”的一声落下了。
  他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在那片虚无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望……前辈……告知!”
  天道老头看到宿烬这样,惆怅地叹了口气。
  万年前那只九尾灵狐也是个情种,好不容易等来第二只,还是个情种。
  上界的九尾神位都空了好久了。
  可他也不能强人所难,人家不想来,他总不能把人家拉到上界硬打工吧?等下把他的上界掀了咋办。
  “但此法还未有人尝试。”
  言下之意,可能会失败。
  但宿烬无所谓,要不是他哥说要替他照顾好灵汐山,他早就想殉情了。
  “晚辈自愿承担后果。”
  天道老头又叹了口气,又要等好几百千年的下一只灵狐了。
  “阵就在此处。”
  说完,这片虚无当中出现了一个阵法。
  阵纹从宿烬脚下蔓延开来,一圈一圈地旋转着,泛着古老而幽深的光。
  阵眼处是一团刺目的白,宿烬没有犹豫,直直朝里面走去。
  宿烬踏入阵中的那一瞬,阵纹从四面八方合拢。
  第一步落下的时候,他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他听见自己的尾巴一根一根断裂的声音,骨头碎在肉里的闷响。
  但宿烬全程都只是跪在阵法中央一动不动,什么反应也没有。
  那些断尾的剧痛还没散去,他的神魂从肉身里被一寸一寸地剥离出来。
  抽魂带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宿烬在这一时刻终于扯着嘴角笑出来。
  麻木了太久太久的心,只有这般疼痛才让他找回那么一丝真实感。
  宿烬趴在那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七窍流血,浑身都在发抖。
  他仰头望着头顶一片虚无的白,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尾毛手链,宿烬终于释然地笑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不知道,在最后那一刻,他的妖丹从内里碎裂,九尾灵狐碎丹之力,带着山呼海啸之势,将这片虚无空间都震得震颤。
  阵纹的金光猛地炸开,把整片虚无都照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宿烬的身体在那片白光中彻底消散,虚无重新归于寂静。
  天道老头站在空荡荡的阵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希望下一个灵狐是个女娃子,到那时,他要亲自下界培养一位九尾女帝。
  *
  沈浔黎,字昭卿。
  昭:破晓黎明,天光昭明。魔乱终结,沈浔黎舍身换来太平,世间重获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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