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海岛求生，我只会亿点点鱼语（玄幻灵异）——阳木林森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变成了深海般的银蓝色，竖瞳微微收缩，在雾气中流转着非人的光泽。那里面没有了往日装出来的怯懦和湿润，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侵略性的占有欲，和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妖异美感。
　　他的耳廓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耳后两片半透明的、薄膜状的银色鱼鳃，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那鱼鳃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珠光，每一次开合都带起细微的水流，既诡异，又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致。
　　而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一抹银色的纹路正从眉心向发际线蔓延。
　　那纹路像是古老图腾，又像是龙鳞的印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若隐若现，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发亮，为他整张脸增添了几分神性，又添了几分邪性。
　　水面继续下降。
　　白皙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肌肤上沾着水珠，在雾气里泛着冷光。锁骨深陷，形成两道漂亮的阴影，再往下是紧实的腰腹线条。那腰极细，却又蕴含着某种流线型的力量感，人鱼线没入水面，引人无限遐想。
　　然后，是鱼尾。
　　当那截尾巴彻底浮出水面时，连周遭翻涌的雾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是一条银白色的鱼尾，庞大，修长，美得近乎残暴。每一片鳞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细密得毫无缝隙，像是用月光和霜雪一片片锻造的银箔，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虹彩。
　　尾鳍宽大飘逸，边缘并非普通的圆弧，而是呈龙尾般分叉，薄纱般的膜翼上布满了银色的脉络，轻轻一扇，便在水面上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尾脊处还生着一排小小的鳍棘，从腰后一直延伸到尾鳍根部，如同龙脊般微微耸立，既危险，又华丽。
　　他在水里轻轻晃动身体。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水波散开，鱼尾优雅地弯曲、舒展，鳞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水珠顺着他下颌的弧线滑落，滴在锁骨上，又滚进胸膛的凹陷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耳后的鱼鳃，又抚过额头的银色纹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以往那种"虚弱"的、带着怯意的弧度，而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属于掠食者的微笑。
　　嫣红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雪白的齿尖，银蓝色的竖瞳望向虎鲸宝宝离开的方向，穿透了重重迷雾，仿佛能精准地锁定那个人的背影。
　　"等着我，愈哥。"
　　他开口，声音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颤音的柔弱，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带着水声共鸣的磁性嗓音，像是深海里最古老的歌谣，又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鱼尾轻轻一摆。
　　"哗啦——"
　　水面炸开一朵银白色的浪花，那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潜入深海，只留下一圈渐渐消散的涟漪，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冽如霜雪的气息。
　　海面重新归于平静。


第44章 再遇老周
　　沈愈站在破铁船的甲板上，他背靠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从船长室摸出来的鱼骨匕首。
　　船舷外，虎鲸宝宝庞大的身躯正不紧不慢地绕着圈游弋，偶尔甩动尾鳍，拍出的浪头便重重砸在船身侧面，震得整艘破铁船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一船人的命，都在它一张嘴之间。
　　甲板上跪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正是老周。
　　老周此刻只恨自己眼神太好，半小时前，他远远看见海面上漂着个人，背着两个鼓囊囊的大包，还以为是哪个落单的肥羊，兴冲冲地让人捞上船。等看清那张脸，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沈……沈兄弟？"老周嗓子发干，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试图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却比哭还难看，"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
　　他身后那几个汉子也都变了脸色，有人认出了沈愈，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还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却在瞥见船舷外那双冰蓝色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眼睛时，猛地僵住了。
　　"是啊，好久不见。"沈愈嘴角上翘，眼神却冷得像虎鲸宝宝的冰系异能，"上次见面，你还是拿枪指着我，让我跳海的老周。怎么，这次改行当渔夫，专门捞人了？"
　　老周额头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怎么会想到，只是短短一段时间，这个当初任他们拿捏的"新人"，居然能使唤四级变异海兽？那可是虎鲸，深海里的暴君，一口就能咬碎这艘破船的龙骨！
　　"误会！沈兄弟，都是误会！"老周一边擦汗一边点头哈腰，腰弯得几乎要折到地上去，"您看，要……要不是我当初那一逼，你也不能和这位鲸大爷这么亲近，对不对？说起来，咱俩也算有缘……"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沈愈冷笑一声，鱼骨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谢谢你拿枪顶着我的头，谢谢你们推我下海当诱饵？"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周吓得一哆嗦，差点跪趴下，"沈兄，沈爷！您说，您到底想要怎样？我……我把船长的位置让给您！这船，这船上所有东西，都归您！"
　　"对对对！"身后那几个汉子如梦初醒，连忙跟着点头，脸上堆起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沈大哥！以后您就是我们老大！我们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沈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群当初逼他跳海时满脸冷漠、如今却趴在地上摇尾乞怜的人。他们的眼神里藏着恐惧、算计，藏着末日里底层人特有的那种阴损。
　　像是一群草原上的鬣狗，发现猎物变成了狮子，便立刻夹起尾巴，露出肚皮，只求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当牛做马？"沈愈嗤笑一声，"我不缺狗。"
　　老周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愈没再理会他们的求饶，匕首一收，话锋陡然转冷："我问，你们答。当初逼我跳海之后，发生了什么？"
　　"说！我们说！"老周如蒙大赦，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我们离开那片海域后，船上……船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白衣人。小陆性子急，骂了一句'哪来的野种'，结果那白衣人抬手就把小陆的脖子拧断了，血喷了一甲板……"
　　白衣人？
　　沈愈眉头猛地一皱："长什么样？"
　　"没……没看清！"老周打了个寒颤，"那人速度太快了，像鬼一样，抢了一些罐头和一艘救生艇就跑了，我们……我们也不敢追啊！"
　　沈愈有一瞬的恍惚。
　　白衣……救生艇…………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陆砚辞，但立刻摇了摇头。陆砚辞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一出手就拧断别人的脖子？
　　老周说的，应该就是虎鲸宝宝提过的那个"骗子"，那条人鱼！
　　"那些罐头，"沈愈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船舱角落堆着的几个生锈的铁皮罐头，"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第一次上船的时候还不知道这里是末日，这类旧时代的罐头都可以说是极其金贵的物资了，可是这个外环捕鱼的破铁船上居然还有十几个，还随意摆放这根本就不可能。
　　老周的脸抽搐了一下，吞了吞口水："这……这都是以前攒下的，后来吃的越来越少，罐头早就……早就吃完了。"
　　"里面装的什么？"
　　"沙……沙石。"老周的声音细若蚊蚋，"留着……留着当诱饵，末日里，还有人认罐头包装，看见了就会凑过来……"
　　沈愈了然地笑了。
　　原来如此，这群人靠着几罐装着沙石的假罐头，在这吃人的海上钓鱼。钓的不是鱼，是人心。是末日里那些看到旧时代食物还会产生希望的、可怜的幸存者。
　　"你们活得挺有意思啊。"沈愈轻声说，笑意却不达眼底，"逼我跳海，拿假罐头骗人，见着弱的就抢，见着强的就跪。老周，你说你们这种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老周听出了话里的杀意，猛地扑上来想抱沈愈的腿："沈爷！沈爷饶命！我们真知道错了！我们以后给您当狗！当最听话的狗——"
　　"晚了。"
　　沈愈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脏手。他走到船舷边，拍了拍虎鲸宝宝探出水面的脑袋，然后回头，对着甲板上那几张绝望的脸，露出了一个温和到残忍的笑。
　　"跳下去。"
　　"什么？"
　　"我说，跳下去。"沈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跳，我保证不让虎鲸动你们，给你们一个游泳逃命的机会。"
　　"不……不！沈爷！沈哥！我们真知道错了——"
　　"三。"
　　"我们给您当牛做马！我们——"
　　"二。"
　　虎鲸宝宝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张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足有匕首长的牙齿。涎水顺着齿缝滴落，在海面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我们跳！我们跳！"
　　众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老周第一个爬起来，连滚带爬地翻过船舷，"扑通"一声扎进海里。
　　剩下几个人也争先恐后地往下跳，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虎鲸的点心。
　　海面上一片扑腾声，几个人影在墨绿色的浪涛里浮沉，拼命地向远处游去。


第45章 复仇之后
　　沈愈站在船头，冷眼看着他们越游越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直到那群人变成了海面上的几个小黑点，他才收回目光，背着包，从船舷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虎鲸宝宝的背上。
　　"愈哥，"虎鲸宝宝晃了晃脑袋，"那个骗子有下落了吗？"
　　"早跑了。"沈愈拍了拍它的背鳍，"不过能确定，那个'白衣人'就是人鱼。以后打听人鱼的消息，应该能找到它。"
　　"我一定要找到它！"虎鲸宝宝气呼呼地喷出一道水柱，"我就想问问它，为什么要骗我？明明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那么开心……"
　　"骗子就是骗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蟹老板从背包里探出头，大钳子咔哒作响，"虎鲸你就是太笨。"
　　"你懂什么！"
　　"本蟹老板懂的就是比你多——"
　　"逾哥！"
　　一道银光破水而出，银闪闪精准地落在虎鲸宝宝的背上，鱼鳍还保持着高速摆动后的余颤，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兴奋："任务完成！本鱼跟着那群渣滓游了一公里，然后招来了一群二级变异沙丁鱼！那场面，啧啧，密密麻麻，跟绞肉机似的！现在啊，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