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奏响手风琴/波兰名鹊（近代现代）——逐柳天司

　　略德忍不住翻白眼，“要你管，你一点事没有该不会是没出力吧？”
　　“我没出力你们还在冰面上打滑呢。”002讥讽道。
　　卫争无心加入他们的争吵，他用刀凿了一块冰，就放进嘴里含了起来，太渴了，一上午过去谁也没喝上一口，现在也是饭点了，看来午饭是没着落了。
　　这时西河走过来，宣布说他们将要在这片河谷进行三天的户外拉练，具体内容未定。
　　“报告，那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吗。”略德举手问。
　　西河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休息不到十分钟，那辆越野车就发出了沉闷的引擎启动声，西河上了副驾座，又探头出来说：“全体跟上，第一个到达目的地的可以享用午餐，剩下的只能饿到明天早上。”
　　饿的人何止卫争一个，哪怕他们腿都还软着，但也不得不马上爬起来追上去。
　　这车一开始开得还算缓慢，可能是因为还在冻层路面的原因，后面到比较平整的路段了，奈连一脚油门下去，卫争和车子的距离立马拉开了几十米。
　　第一什么时候都是第一，但第一也需要去维护，卫争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002，以及越来越小的车影，他的好胜心又被激到了极限。不过这一次倒也不是真为第一名的头衔，而单纯是为了一口饭而已。
　　到底跑了多远卫争无法计数，总之他太阳穴胀得厉害，五脏六腑痛得麻木，只剩胃还在委屈嚎叫，他腿脚早就没劲了，现在还能艰难挪步完全是意识驱动了。
　　而002还在穷追不舍，看样子还能再跑半天，这么一比，人种的体能差距就出来了。卫争心想今天大概率是要饿一天时，车子却停下了，他奋力冲刺，保住了午饭。
　　卫争不敢马上倒下，他扶着车尾巴，任由粗气大口喘出，过分的喘息伴随着无法马上消化的劳累让他干呕了许久。
　　西河从车上下来，给了他一管口服液，卫争立马咬破管头快速服下。
　　喝完了，他又不得不担忧：“这不会就是午饭吧。”
　　“不是。”西河说，“上车吧。”
　　“哦。”
　　卫争扶着车身，打开车门上了后座，他屁股刚刚坐稳，车子就又马上飞了出去。
　　待呼吸平稳，卫争才问：“报告，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吃饭。”奈连回答。
　　卫争半信半疑，他再看后视镜，视野里已经没了队友们和西河的影子。
　　约莫五分钟过去，车子在一处断崖边上停下，卫争怀疑对方是走错路了怎么。
　　卫争没问，车子的引擎声消失后，车里就安静了下来。他又有点想说丢枪的事。
　　“你的饭，左手边。”奈连边说边打开车门，“吃完下车。”
　　“是。”
　　卫争等人出去了才拿起座椅上的东西，袋子里东西还不少，一瓶水三个面包还有个肉罐头。
　　他没忘答应给略德分一口饭的事，于是趁车里没人，卫争往内袋里塞了个面包。
　　接着他将罐头肉都倒进面包里，他不敢耽误就吃得很快，水也喝了个空。饱腹感上来后，浑身的不适也减轻了不少。
　　冷风从垭口下卷上来，吹得奈连发丝胡乱飞，他将脚边一颗石子踢下崖口，问身后来人：“吃饱了吗。”
　　“报告，饱了。”卫争说。
　　“过来。”
　　卫争走到对方身边，看着眼下深不见底的垭口从白变黑，莫名预感不妙。
　　“交给你个任务。”奈连说。
　　卫争立正身，“请您指示。”
　　“把我的枪找回来。”
　　“？”
　　“我送给你的那把。”
　　卫争疑惑了一下，想问枪不是应该追回了吗，但他没这么说：“请您明示。”
　　这时，奈连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银色沙鹰。
　　卫争刚看一眼，奈连手一松，枪就直直坠下垭口去了。
　　“上校……”
　　卫争话音未落，奈连忽然长腿一抬，没给他反应的余地，卫争身体一轻，被踹下了垭口里！
　　逐柳天司
　　补充一个避雷点：孩子生出来会管奈连叫妈妈。


第4章 挑衅
　　“人都扔干净了吗。”
　　“都分散好了。”
　　奈连点头，他下了车，西河就要爬上驾驶座，但奈连却坐到了后座上。
　　西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上了驾驶座，他将车开到一片较为密集的雪林后才熄火钻到后座上。
　　二人回到辖区时天还亮着，但因为马上要下雪了，草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奈连回到住处，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18个红点都是安全状态，他放心地去洗了个澡。
　　卫争是被持续不断的滴滴声叫醒的，他睁开眼，黑洞洞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红点。
　　他按下胸口处的状态监控器，让其恢复到正常状态。身体上的痛感慢慢涌上神经，卫争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摔下来撞到头晕过去了。
　　好在这谷底雪够厚，他也没有摔出多大的问题，只是四肢冻得有些僵硬。
　　四周黑黢黢的，卫争一时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还有奈连，他有点想不明白，此举动机是为什么。
　　单纯的磨练吗，怎么说对方也没有要他命的理由。卫争很快说服了自己，尽管他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爽。
　　他站起来，发现这雪能没过膝盖，在原地漫无目的走了几步，卫争想起了奈连的话，可惜这儿太黑，那把枪怕是没那么好找。
　　浑身上下摸起来，除了一把小刀和几片创可贴，卫争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一直立着不动也不是个事，温度似乎还在下降，他不得不一边找路一边活动保持体温，顺便找找那把枪。
　　在雪床里奔走到膝盖发酸，卫争感觉脸颊有什么拂过，他定睛仰头，竟然是雪飘下来了。
　　再经挣扎，卫争才找一块没被雪覆盖的硬土地，他找了个靠墙的地方一坐，什么也不想的单纯休息起来。
　　脑子放空之际，饥饿感又席卷而来，也就少一顿晚饭没吃，他还扛得住。
　　卫争这时又很庆幸自己身上还有个面包，看来这个大概率是不能分享给略德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虽说他们本来就有三天的户外历练，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他这么倒霉。
　　卫争抱着自己的膝盖，在饥寒交迫中睡了相当不安稳的几个小时。
　　次日，日光降落谷底，卫争用干涩的眼睛确认了三遍，他很确定自己大概率是没办法直接爬上去了。
　　他循着昨日来路往回走，但是并没有看到枪的影子，很大概率是被雪盖住了。卫争很是懊恼，因为他昨天把手套借给略德了，这雪刨几下手就冻得不像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枪刨出来。
　　时间到底是走得慢还是走得快，卫争无从判断，过分的空腹感让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显得很懒散。
　　摸了三次口袋后，卫争允许自己吃了半个面包。
　　“气象塔那边说未来两天开始强降雪，可能会持续一周，返程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我大概后天到吧。”
　　奈连一觉睡醒，就接了个没什么价值的电话，他不耐烦想挂了电话继续睡：“知道了。”
　　赞恩在电话里沉闷笑了笑，“要礼物吗。”
　　奈连按下挂断，翻了个身继续睡。
　　中午再醒来，屋外的雪果然下得更急了，西河送来午饭，也提了即将持续强降雪的事。
　　“那你去看一下还有几个活口。”
　　奈连穿着条丝绸质感的淡紫色长睡裙走到餐桌前，他住的是单人宿舍，不过里面经过多次改造，看不出有一点宿舍的影子，除了空间有点小，该有的家具一样不少。
　　西河转去一旁的办公区，轻松打开奈连的电脑，在桌面上点开一个名为黑盒子的图标，又输入8824这串数字，确认18个红点都闪着，他姑且放了心。
　　用完餐，西河见奈连还准备缩回床上休息，就提醒：“上校，今晚有例会。”
　　“知道了。”奈连被子一卷，按下了收音器开关，拿了本书就翻看。
　　西河停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壶，犹豫片刻又问：“晚上我需要过来吗。”
　　“晚上不是有例会吗。”
　　“……好的。”
　　傍晚，这雪已经大到没过了车子轮胎，奈连不得不走刚刚铲过雪的行人通道前往信息大楼。
　　每个辖区都设有一座信息中心大楼。这里降雪频繁，气候恶劣，并不适合大规模基建，于是只能将行政办公、信息调度等事宜全部压缩汇集在一栋建筑中。
　　楼内人来人往，各连队和部门的人员都在这里交汇。信息大楼也不再单单是处理公务的场所，无形中也成了信息流转的集散地。
　　大大小小的见闻、当日突发的状况、明日即将安排的任务，各类八卦闲谈总能够在这里最先传开。
　　奈连作为别人口中饭后闲谈的常驻主角，每次踏进楼里，总要被各式各样的目光洗礼一番。
　　鄙夷的、妒忌的、爱慕的……总之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他也不放在心上。
　　辖区每月底都会召开一次例会，除了出外勤公务的，所有管理层人员都必须到场。
　　开完全体例会，奈连还要再去开连队小会。参会人员一般只有十人，总副司令两名，以及八名管理着三百支在役连队的军官。
　　赞恩还没回来，所以今天会上只有九个人。
　　除了奈连，其他人都要做工作汇报，因为奈连不像他们手上有几千上万人要管理，他的工作职责只是“特训”，训练和筛选一些有潜力的人，送往更高一级的连队或是管理层。
　　“奈连，你的连队情况也说一下吧。”
　　总司令咳了一声，奈连这才坐直身体，但又有一只脚暗暗勾住了他靴子。
　　他循声看向脚的主人，回答总司令说：“没什么情况可说的，刚刚到队四天。”
　　“那就说上队情况。”
　　“在无人区两天了。”奈连很不想和对方说话。
　　总司令闻言不由得蹙眉，“现在？”
　　“现在。”奈连翘起二郎腿，并将桌下那只脚踢了出去。
　　“今晚开始强降雪了你不知道吗。”对面的一名同事严肃问。
　　奈连还是不觉事大的态度，“在座的各位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那也是百里挑一活下来的。”另一名同事附和，“你不能一直用这么极端的观念去塑造你想要的模型。”
　　奈连还是无动于衷，“本质都是筛选，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可塑之才。”
　　“你不能因为一直有赞……”这同事顿了一下，“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特训身份特殊就为所欲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