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古代架空)——强力粘鼠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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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9-29 02:01:36

  离得近了才看清他手里握着一柄戒尺,黑檀木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木质光泽,联想到被打手心的痛,乐湛下意识就握紧手心,有些哀求地抬脸瞧着李修宜,张口喊道,“哥……”
  眼见李修宜又要倒数,乐湛赶紧视死如归地伸出手,还没打就已经把双眼闭得死死的,细瘦葱白的手在半空颤巍巍抖了好一会,举得手臂发酸都不见戒尺落下。
  要放过他了吗?
  乐湛试探地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瞧了一眼,下一瞬戒尺就已经重重落下。
  “啪”地一声脆响,身后的烛焰受惊狠狠战栗了一下。
  乐湛霎时间两行眼泪就下来了,一串接着一串地砸在地上晕开,他眨了眨眼,看见手心上已经高高肿起,浮现出了戒尺那么宽的硬棱,连握拳都做不到,再碰一下就要破皮。
  “知道错在哪吗?”
  乐湛心里怨气喷涌,明明是他杀了人,自己哪一点有错!但是他根本不敢忤逆李修宜,还是含着泪,抽抽搭搭说,“知道。”
  李修宜做出愿闻其详的模样。
  乐湛苦思冥想想破了脑袋,他根本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根本答不上来。
  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坠,他只能虚握了手心一个劲地哭,哭地昏天黑地,哭得差点把自己气噎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李修宜有些无可奈何地丢了戒尺,拿过帕子给他擦脸上糊作一团的鼻涕眼泪,“教训你两句便哭成这样,往后谁还敢说你的不是。”
  动手不成,他只好采用更温和的方式,将人抱在腿上温声细语地给他讲道理。
  “你如果选择包庇,最开始就不要将人的私密揭开喊得人尽皆知,这是一错。如果决心要惩治他,后面就不要觉得于心不忍给他的家人送钱财,这又是一错,规矩是拿来约束下人的,不是一次又一次地破例,没闹到跟前也就罢了,一旦闹开便不可不罚,要是为谁开了个口子,有了这个先例,规矩成了空谈,宫人一个接一个地不当回事,宫中还叫什么样子。”
  简而言之,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规则和秩序。
  李修宜从来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仁主,相反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注重规矩体统,在那万人之上的位置有一道线划分着禁区,象征天子的威严。
  而乐湛犯得就是其中最严重的一条。
  天道好轮回。
  乐湛按住绞痛的心口,咬牙缓了好一会,抬眼看向窗外灿烂的春光。
  说得真是不错。


第3章 捉奸
  早朝过后,宋家父子俩在正阳门前候着,等着皇帝传见。
  宋弘毅瞧见儿子这两天兴致不大高,问了一句,“这又是怎么了,又是谁惹我儿不高兴了。”
  宋邈直视前方,冷漠道,“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老土匪,生了我这个小土匪,在这邺城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将我放在眼里,当着我的面也敢骂我出身下贱。”
  “谁骂的?”宋弘毅一拍大腿,登时就怒了,“谁敢骂我儿子?老子去削了他!”
  “李Z。”
  宋弘毅登时就不怒了,“好了,这话我当没听见,下次不许再说了。”
  就知道是这样……
  反正也没指望过他。
  拜见皇帝的时候,宋邈故意肃着一张脸,将宫人教给他的规矩毫无错漏地照做一遍。
  私下面圣不像朝拜,可以不用行繁复的大礼,但他还是固执地一拜后起身,再拜,直至附身至地,跟谁置气一般不肯起身。
  宋弘毅这边已经行礼起身,见儿子还在身边跪着,一时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在原地扎了个马步。
  他干咳一声朝宋邈使眼色,急得汗都下来了,宋邈仍旧固执地非要行完一整套大礼,垂眼起身,“臣宋邈,拜见陛下。”
  殿内光线昏沉,乌木的陈设泛着冷寂端庄的木质香气,紫鎏金香炉里点了香,龙涎香的烟气沿着雕镂缭缭地飘出来,那味道细闻却无,分明不甚浓烈,却无端有一种悠长厚重的韵调。
  “少有见你这么规矩的时候,这是对朕心有不满了?”声音很是平淡,自带一种上善若水的温和清润。
  “臣不敢。”
  “既然不敢,又为何进来便甩脸给朕看。”
  语气是温和的语气,宋弘毅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紧张地两边看看,斗胆道:“小儿粗鄙,从来没有到过邺城,兴许是有些水土不服了,殿前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不是的,”宋邈没有顺着父亲递上来的阶梯走下来,反而是夺回了话头,“陛下任臣为都指挥使,臣感激不尽,不敢心生不满,只是来了邺城之后总感觉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落差太大一时有些沮丧罢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说说看。”
  李修宜愿闻其详的态度给了宋邈可以畅所直言的错觉,于是挺直了腰杆,“我以为在王城中都是如陛下这样亲厚随和的人,但是待了两天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在这里没有人瞧得起我,他们只看出身和家世,好像从望平出来的人便染上了什么污点似的,就连……就连陛下您也跟在望平的时候不一样了,我总觉得看着您跟隔了层雾似的,离得太远了。”
  在他的设想中,李修宜该问是谁瞧不起他,得到李Z这个答案,想起来自己漏了这么一号人,然后以极刑将其处死,可头顶上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沉默地叫人胆寒。
  一种不可名状的不安压在心头,宋邈抬头觑了一眼,十二旒冕之下,那双眼含着似真似假的温和笑意,宋邈竟然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他还是在笑着的,片刻又疑惑,他居然是笑着的?
  “那就走近了看看。”
  宋邈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他听教规矩的宫人说过,陛座前面多少步是不能踏足的,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乐湛的那句“希望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那一个。”
  他是吗?
  宋邈压抑不住的心慌手抖,他迈了几步,来到李修宜跟前,离得越近,手越是抖得厉害。
  “现在看清楚了吗?”
  宋邈停在了离他三两步的位置,从没有离得像现在这么近过,以至于整个人都飘到了云端,“看清楚了。”
  不想下一秒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
  “既然看清楚了,就该明白什么是你该做的。”
  宋邈骤然被扇了一巴掌似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难看至极。
  话没有说绝,但也摆明了告诉他,不是宋家有赫赫之功扶持了君主,而是君主有知遇之恩提携了宋家,为臣子者就该恪守身为臣子的本分,跑到君主面前耍脾气告小状,俨然是不够格的。
  李修宜瞟了一眼他脸上细小的划痕,心中明镜一般,声音含了几分警告,“给你的东西就好好收着,别还回来了。”
  宫中之事,不论大小,只要是李修宜想知道的,自然是事无巨细全部都会传进他的耳中,根本没有所谓的天知地知,很显然宋邈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行了,下去吧。”
  随着一声令下,宋邈的心也随之跌落谷底,走出上清宫的时候几乎是七魂六魄散了一半,连父亲在耳边的嗦也听不见了。
  从李Z开始,就不停地有人提醒他的出身低贱,教他什么是本分。
  他一直都知道邺城的贵人里没有几个人真正看得起他。
  他们面上都对他言笑嫣嫣,故意聊起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在他发懵地时候再笑着补上一句,“啊,抱歉,我不知道你没见过,真是失礼了。”
  背后却捂着嘴不明意味地笑着。
  这就是他们口里的礼仪体统,即便看不上他也不会当面表现出来,只会背着他嬉笑两句,问起来了便说,“什么?我们没有在说你呀,你想多了。”
  就连生气想跟他们正大光明地打一架也没有理由,实在憋得慌。
  他总不能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杀了,再三权衡下,只得将怒火投向源头,只有那个人是最没有反抗之力,最适合用来泄愤的工具。
  宋邈看向冷宫的方向,既然皇帝不想处置这个人,他自然有办法逼着皇帝不得不杀了他给全天下人一个交代。
  *
  元成二十八年,持续了三年的邙山之乱与宦官乱政终结,新帝登基,正式改年号景新。
  丹陛之下,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朝臣皆提早斋戒三日,身着朝服,神色郑重凛然地侯着,永定门轰然开启,新帝身着黑金衮冕,万众簇拥下迈入雕栏玉砌的白玉天桥,朝臣紧随其后,沿着天桥两侧的阶梯循阶而上,到了历代皇帝祭天祈福所用的瑶台。
  这瑶台乃是一匙子形状,三面环水,水流通过宫渠一直连通淮河。
  水面幽深澄澈,被风吹起层层褶皱,倒映着朝臣宫人鱼贯而入的影子。
  列位无一不是面色肃穆,循着站位默然而立,未敢有一丝错漏。
  祭天仪式象征了社稷接下来一整年的运势,其中但凡有点疏漏导致祭奠不顺都要被严惩,更何况这还是新帝登基以来头一年的祭祀,其中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晨早,东平王府祖孙三代人一同入了宫,在入永定门前,东平王李执四下看看,转过脸问儿子,“锦玉这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呢,小儿顽劣,随他去吧。”李诏远回父亲道。
  李执也没当回事,李锦玉自幼在宫里长大,进了宫跟回了本家一样,总不过是溜到哪里去玩了,正反祭典不用他到场,也就没再多问,随即正色跟着朝臣一同走进永定门。
  祭典如预定的进行,瑶台之上祭香缭缭腾升,新帝依次行奠玉帛,进俎礼,向五方上帝敬献祭品,而后在朝臣的三跪九叩中宣读祝文,焚烧祭品的余烬飘摇而上,直达天听。
  最后在悠扬的奏乐与钟声里,新帝率百官再行拜礼,宣告仪式已毕。
  可刚要离场,一转身就听见永定门内的钟声忽然停了,连带着奏乐的节奏也乱了,很快钟楼又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铮鸣,像是铜钟被什么剧烈的冲突撞倒,除了震耳欲聋的嗡嗡回响,就再没有任何声音。
  即便只是奏乐的失误,放到祭典上来看也是天大的事。
  百官面面相觑,回过脸看向瑶台上的皇帝。
  李修宜神色如常,低头吩咐了两句。
  很快奉命之人前去带了乐师回话,乐师摔了一跤腿软爬不起来,几乎是被侍卫拖到皇帝跟前回话。
  乐师胆战心惊回禀,称钟楼底下两队禁军撞上争执,他多看了一眼,加上本就紧张,一失手就敲错了钟,反应过来之后更是直接跌了一跤,误将铜钟撞得震天响。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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