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队友,你又掉马了(网游竞技)——白远卿

分类:2026

作者:白远卿
更新:2026-09-29 01:58:12

  旁边的一抹绿被风吹得飘进秦深慎的视野里,季以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些。
  途中刚好会路过医院,秦深慎下意识偏头去看外面的建筑,发现季以也正看着。
  “你姐姐知道你要去接她吗?”他先季以回头,看着前面道路开口。
  “嗯。”余光中旁边的人也回过头来,靠在椅背上:“她找到我的。”
  遇见红灯,秦深慎不紧不慢地将车停下,重复话里让他疑惑的词:“找到你?”
  “从青训的开始,家里的大人就强制她和我断联了。”季以轻声说着,语气无力到淡然:“有什么事都是两个大人来找我,我已经好几年没听过姐姐的声音了。”
  秦深慎望着前方亮着扎眼红光的路灯,车前玻璃上映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强制亲人断联,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耳边响起季以带着嘲意的轻笑声:“自私呗。”
  “想要儿子给养老,结果儿子是个不能干的,书没读出来还跑路了。大的又生了病,女生要嫁人,指望不上,但可以留着找外面突然能赚钱的ATM机取款。前提是千万不能让两个人直接联系上,万一大的也跑了怎么办?”
  男生做了个深呼吸,齿间轻声挤了句脏话,“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等姐姐联系上我了才明白。”
  秦深慎完全没想到有人为人父母却能做出这样的行径。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家里还有两个难缠的吸血鬼——他没经历过季以描述的生活,知道自己嘴里说不出真正能安慰到对方的话,沉默半晌柔声道:“不要一直自责,你不了解真相是因为你和姐姐断联了,但至少你现在已经在接她的路上了。”
  “我知道。”季以小幅度地点点头,鸦羽般的睫毛盖住半截眸子:“强制断联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初三那年,他们为了不让我和网上认识的人说话,把我的手机摔坏了。”季以肩膀不受控制地战栗,他沉默半晌,抬眸看进秦深慎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道:“那个人对我很重要。”
  男生眸色晦暗不明,眼睛如深不见底的海,中心的黑色漩涡几乎要将所有都席卷进去。
  脑海中那根弦在某处猛烈地震颤,发出沉闷的弦音。秦深慎从没在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如此浓烈的情绪,个中混在一起,捉摸不透让他完全解读不了。
  季以的角落并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样风平浪静。
  绿灯亮起,秦深慎不认为自己是能继续知晓下去的身份,他转过头踩下油门,宽慰道:“有缘总会遇见的。”
  “有缘总会相见。”季以嘴里咬着这句话,不知是单纯的喃喃重复还是也在用这句话自我安慰。
  秦深慎有自驾游的经历,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对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下高速后他还有能分心思在窗外的景色上。
  进入县城,八车道变成了狭窄的双向单车道,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被土朴低矮的自建楼代替。
  “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提示音响起,秦深慎垂眸地图上显示的位置,又抬头看着所在的街道——没有类似小区的建筑,地面灰蒙蒙一片,盖上风数年都吹不散的尘埃。
  “到了。”季以抬头径直看向某处,只一秒又如针扎般收回视线,对秦深慎:“在这里找个地方停车就行。”
  “好。”
  车道很窄,两侧还接头连尾地停了整条街的车。秦深慎从这头一路开到那头,才终于找到个勉强能塞下的空位。
  熄火下车,秦深慎跟着季以走了段路,来到一段漆黑的巷子跟前。
  巷口边有家小卖部,三三两两的中年女性坐在里面翘腿聊着什么,其中一位突然起身眯着眼从销售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来,皱巴的抬头纹在看到季以后忽地散开:“欸?是季以不?妈耶,好久不见了啊。”
  自从踏上这条街起,季以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看着似乎并不想过多地交流:“嗯,回来办事。”他淡淡道,示意秦深慎跟着他往巷子里面走。
  “哎呦,搞得啥样哦,那个头发又绿又长的,又不读书,不晓得在外面干啥子。”
  女人嫌弃的声音从身后巷外传来,在狭窄空洞的水泥制巷子反复回荡。这里没有灯,秦深慎下意识看向季以,却只见男生湮在黑色里模糊的侧脸轮廓。
  “没关系。”季以缓缓开口:“当没听见就好了。”
  巷子弯弯绕绕,尽头处一块空地和低矮的房屋一同出现在秦深慎的视野里。空地上方各种劣质线路混乱地牵着连着,屋子外墙掉了墙皮,露出大块大块被水泥糊上的砖块,红色木质门看着用力一脚就能踹开。
  头顶掠过一阵鸟鸣,门的那头传出女人几近谄媚的声音。
  “小病小病,等过段时间截肢就好了,花不了多少钱。”
  立马,另一个犹豫的声音钻进秦深慎的耳朵里。
  “截肢?那还要我家儿子照顾……”
  “不用!”开头的女人急着打断对方的话,“给个拐给个轮椅就行,就一个腿也不用装假肢,做饭洗衣没问题——”
  “生孩子也不妨碍!”
  “砰!”
  刚才还在秦深慎身边的季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前,右手捏成拳狠狠砸在门上,骇人的声音在脆弱的木板上炸响,支离破碎的余音在安静骤然安静的空气中嗡鸣着。
  半秒后,秦深慎听到屋内女人的惊呼声。
  “是哪个神经病!”
  女人嘴上骂着,踩着气愤的步子猛地将门拉开:“脑壳里面长乒乓了?发病来砸我们屋头门——”
  前面的季以完全挡住了女人的身影,秦深慎影影约约看见女人做了个抬头的动作。下一秒,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话全被女人梗在了喉咙里。
  只听见眼前那个穿着纯黑色毛衣浑身上下透着低气压的人沉声道。
  “我,季以。”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的故事差不多进入下一个阶段了,谢谢大家一直的陪伴呀~每次单机写文之后收到你们的评论都会很开心!


第23章
  屋里总共五个人, 三女两男,年轻的一男一女坐在把木藤制的长椅上,对面是围坐在一起神色诡谲的双方家长。
  凳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年龄大的男人站起来,“让让。”伸手示意开门的女人往旁边站。
  “你来干什么?”
  季以垂下的右手青筋暴起, 他捏着泛白的指节, 目光缓缓落在椅上坐着的男人身上。
  “让他出去。”
  像被恶狼盯上的猎物, 男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你哪个啊?!会不会说话?”
  另一个女人,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妈,听到这句话后也站了起来。眼睛一横脖子一梗, 鼻孔呼呼出着气, 但腿和声音还是止不住哆嗦。
  季以:“出去, 我不想说第三遍。”
  门口的男人狠狠瞪大眼睛:“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
  “我待会儿再管你。”季以只给了男人半秒的眼神,继续盯着不知什么时候挨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开门后站在一边的女人厉声道:“我们在给你姐姐找男人!你要做啥子!”
  她眼睛从角落溜出, 瞥见季以背后不远的秦深慎:“你带的哪个过来?你要来抢人啊?!”
  反正都被看到了,秦深慎干脆几步走到门口。那段把自家女儿当商品交易的对话将他对两人的态度拉到了冰点,这并不是他要礼貌尊重的人。
  他和季以并肩站在门口, 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影子直愣愣压在中年男女的脸上。
  秦深慎皮笑肉不笑:“阿姨, 来接个人走而已,说抢就有些严重了。”
  “接人?!”男人眼睛瞪得更大了,但一对上秦深慎的视线, 就如同被捏住七寸的蛇一样没了气焰畏畏缩缩。
  秦深慎人高,肩也宽,长相虽没有季以冷, 脸面无表情时却也有透着别样的威慑力,像笑里藏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亮出冷锋,让人时刻紧张着。
  “今天不合适就算了啊,我俩就先走了。”
  “买方”这边也招架不住季以的威慑,闻见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是小跑着在季以锁定的目光下从让出的缝里挨个挨个离开。
  喧闹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秦深慎这才看清坐在椅子上的季以的姐姐。女生早已在混乱中站了起来,齐耳短发,两侧枯黄又凌乱的头发打在脸上,那双和季以相似的眼睛却在看向这边的弟弟时盛着无法被周遭灰尘蒙蔽的光。
  接下来的事他不方便参与,但既然已经站在季以旁边了,他也没想什么都不管,干脆拍了拍季以的肩膀,转身在门边随意找了面墙壁基本掉光不会蹭一身白的墙靠着。
  季以当机立断,径直进屋走向椅子边的女生,拉起她的手:“走。”
  “干什么!”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吼出声来:“你个疯子,你要把你姐带去哪?!”
  季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连眉头都不屑于皱一下:“带去治病,不然留下来等你们把她腿截了卖给别人吗?”
  女人赶紧反驳:“什么卖不卖的,我们是在给季凡找后半辈子能依靠的人!你这是断了你姐姐的幸福路!”
  “断了你们的幸福路吧?想要对面多少彩礼?”季以一针见血:“想通了要好好给她治病,来基地那天要钱说得倒好听,怎么人现在还在这破屋子里?”
  屋外,秦深慎想起了和一对行为异常的夫妇相撞的早上。
  难怪觉得眼熟,他用舌尖抵了抵左腮,眼里的温度更冷了。
  “在破屋子里?总比你这个为了男人跑出去的畜生好!”男人义愤填膺:“我和你妈把屎把尿给你盘大为的啥?不孝的东西!”
  季以这下真气笑了:“我这些年给你们用的钱加起来比你们在我身上花的钱还多吧?我和你们尽什么孝?”
  他手上微微用力,把季凡拉至身后:“姐姐今天我必须接走。”
  夫妇还想驳斥什么,却见季以将一张卡片扔在了以椅上。
  “留她不就是为了彩礼钱吗?回去查查卡里的钱,是不是比你们要的彩礼多。”季以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我仁至义尽了。”
  “还不放人就找警察,但到时候卡还要不要给你们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齐刷刷落在椅子上的那张卡上,脸上松垮的皮因犹豫挤作一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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