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装乖,但被大哥看穿(近代现代)——勺棠

分类:2026

作者:勺棠
更新:2026-09-29 01:55:23

  江换盯着江慎之,脸颊渐渐褪去了血色。
  “还有这个。”江慎之拿出一张纸,是江换离开时留下的手写欠条。
  “呲拉——”
  他当着江换的面把欠条撕碎,然后说:“我和爸妈商量过,不用你还了。”
  江换定定看着这一幕,胸膛不住地起伏,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
  “学校那套房子我登记在了你名下,钥匙你拿走,开学住那边方便些。另外,暑假记得学车。”江慎之想了想,抬眼看向江换,“大致就是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补充?”江换笑出声来,“我能补充什么?您不是都规划好了吗?”
  “你不满意?”江慎之诧异道,“你希望怎么处理?可以告诉我……”
  “江慎之,”江换冷冷打断了他,“你现在是在心疼我,还是在还账?”
  江慎之被他的质问钉住了,过了好几秒才说:“对不起,我知道你这三年过得苦……”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江勇勒索了我两年吗?”江换脱口而出,忽然整张脸都涨红了,“你知道李淘是我故意摆给你看的吗?你知道我卖二手衣服是为了给江勇筹钱吗?”
  江慎之抬起头,看见江换红了眼睛。
  “你以为我离开那天,那些话为什么说得那么顺?因为我早就练过……”江换声音颤抖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后悔当初跟着庄萤过来,我每日每夜地怕,我无数次梦见自己被赶出去。”
  江换停了下来,得意地扬起下巴:“江慎之,这些你知道吗?”
  江慎之仿佛被人打了一拳,眼睛通红,颈部爆出了青筋:“抱歉,我……”
  “而且你明明答应过我!”江换又忽然委屈起来,“你答应过我,下次再有这种事,会先问我的!”
  书房安静下来,片刻后,江慎之声音低哑地说:“我是答应过你,可我是你哥,这些责任在我。”
  江换猛地抬起头,双眼牢牢盯着江慎之的脸,仿佛要从上面找到一条裂缝。
  可他失败了。
  是啊,江慎之除了会做这一套,他还会什么别的?
  江换内心翻江倒海,脱口而出:“你这么厉害,那你生日宴时为什么没能拦……”
  他猛地止住了话头,可覆水难收。
  “哗哗哗——”
  暴雨仿佛变成了一场海啸,从四面八方涌入房间,剥夺了江慎之的心跳和呼吸。
  江慎之浸泡在浓稠的空气中,一遍遍回想起生日宴上的恐惧,以及事后那些深夜里自己的惊醒。
  他满脸煞白,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还要把另一边的脸也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声从他耳边撤离,江慎之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江换,我……”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江换移开视线,语气冰冷地说,“你已经不是我哥,你没资格再管我。”
  大雨冲刷着窗户,江慎之缓慢地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江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跑到客厅时,王伯惊讶他要走,又说庄萤给他准备了一些吃的,让他带回去。
  江换一刻也不想多待,听见这话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王伯去厨房拿东西,给江慎之打了个电话:“大少爷,小江先生在门口,说今晚要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江慎之才说:“安排车送他离开,别说是我提的。”
  王伯:“我这就去办。”
  “等等,”江慎之又忽然改了口,“如果他不愿意,不用强求,给他一把伞就行了。”
  王伯领命出去,果不其然,江换拒绝了车,只拿了庄萤给他的食盒和伞,独自离开了。
  夜空中下着暴雨,江换拎着食盒走出别墅,有一种天地间都只剩他一个人的孤寂。他从别墅区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地铁站,将将赶上末班车。
  深夜的地铁像一头咆哮的巨兽,江换神情恍惚地回到家,独自呆坐了许久,才想起来要把食盒放进冰箱。
  他打开防水袋,拿出一个个食盒,拿到最下面,看见底部垫着几大捆百元大钞。
  餐桌上,庄萤的话还犹在耳边。
  “小换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儿吃饭啊?也是,你一个人工作忙,哪有时间做饭吃。”
  “我让厨房帮你准备了一些肉,你拿回去放在冰箱,自己慢慢吃,别和我客气,吃完了再来啊。”
  大雨落在出租屋上,江换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矛盾点了,他们的关系,需要打破这一层才能成。


第71章
  反复考虑了几天, 江换最终还是把这笔钱留下了。
  他把钱全部存进了银行里,一分钱没花。可在庄萤面前,他开始展示这笔钱给自己带来的幸福感。
  比如某次下雨天终于舍得打车了, 但他其实还是坐了地铁回去;比如他终于舍得吃了一家贵价餐厅, 但他其实是抢的免费试吃名额。
  除了经常分享一些美好生活, 江换去江家的频率也变高了, 补课结束后他经常去江家吃饭,黏一黏庄萤,抱一抱黄将军。一来二去,庄萤气色好了不少,猫也重新长出了毛。
  至于江慎之……算了, 今天不想提他。
  江换取下耳机,站在学生家门口准备按门铃, 却发现大门开着。他走进去,迎面碰见女主人领着几个穿西装的人, 急匆匆离开了。
  客厅里, 小孩儿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 妈妈这次估计又要失败了。”
  江换不打听, 回书房给孩子上课。
  小孩儿憋不住,主动开口:“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换:“表达欲很旺盛?”
  小孩儿:“是有点儿。”
  江换:“那我们用英语聊。”
  “……”
  孩子磕磕巴巴, 倒也勉强把事情说清楚了。原来是他们家有一张清末的千工床,是女主人外婆当年的陪嫁。老人去世, 木床闲置多年,无人再使用。继续留着也派不上用场,倒不如把床出给真正需要的人。好几批古董商来看过, 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有谈拢。
  补课结束后,江换被小孩儿带去看了千工床。确实很精美, 很有历史感,但整个千工床和别墅装修风格格格不入,已经无法再融入现代生活。
  不知怎么,江换心头忽然有些低落。
  一旁,小孩儿感叹起来:“还是古董呢!怎么都没人要呢?”
  江换也答不出来。
  他今天答应了庄萤要回去吃饭,调整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敢去见庄萤。没想到一照面,还是被看出来了。
  “怎么啦,心情不太好?”庄萤带他进屋,又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换笑了下,摇头说没有。
  庄萤没再多问,只说今天江慎之公司临时有事,问他能不能等等再开餐。
  江换看了眼时间,站了起来:“我晚上还有事,那我下次再来吧。”
  今晚旧货市场有个熟悉的摊主要上新,他怕去晚东西没了。
  庄萤:“那咱们先吃,不等他了。”
  江换留下吃饭,犹豫了一会儿,把千工床的事情和江闲鹤说了。
  “很正常,”江闲鹤说,“东西是好,可这种东西,基本有价无市。”
  江换:“我以为古董会比较好卖。”
  江闲鹤摇头:“你想想,现在还有多少人用这种风格?而且千工床零件又多,还是榫卯结构,只能拆卸运输,坏一块儿木头就不完整了。”
  江换:“那还能卖出去吗?”
  江闲鹤:“卖肯定也能卖,如果把雕板拆下来单卖,肯定还是有古董商收,只是……主人估计不愿意吧。”
  怪不得来了几批古董商都没谈拢。
  吃过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江换抱了会儿猫,然后准备离开。
  刚走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江慎之风尘仆仆下了车,抬头看向江换:“抱歉,公司临时有事,回来晚了。”
  “叔叔阿姨在屋里。”江换说完,继续往外走。
  江慎之终于反应过来,微微诧异道:“你……要走了?”
  “是。”
  “不留下吃饭吗?”
  “吃过了。”
  江慎之沉默下来,江换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去旧货市场逛了一圈,又淘到了两个品相还不错的胶片机。之前一直有人问还有没有货,还找他预定了,这次收了货,链接刚一挂上就寄了出去。
  不知怎么,江换又想起了学生家里的那张千工床。小物品他还能出售,可惜这种大件古董家具,就是有心无力了。
  下次上课时,这张床还是没能卖掉。
  江换上完课出来,听见女主人和古董商说话:“这张千工床对我们来说有特殊意义,我外婆小时候在床里长大,后来老宅拆迁,又把床拆散运了过来。我实在是不想拆卖,宁愿价格低一些,也想保留完整。”
  “您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么大的家具,确实也不好卖……”古董商接话,“您自个儿想想,现代人谁还会睡千工床?说是古董吧收藏价值也不够,倒不如把雕版拆下来做装饰,也算是焕发生机,总比烂您手里强。”
  “道理我懂了,但我还是舍不得。”女主人看向半空中,叹了口气,“这张床曾在战时被卖过一次,后来家里发迹,我外婆又花大价钱从同乡手里买了回来。她这么珍惜,你说,我怎么好让这张床散在我手里?”
  “那可就难啰,我也没办法。”古董商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江换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了上次去看千工床的场景。那天的太阳和今天的一样大,阳光穿过千工床的镂空花窗。
  有个孩子在这里长大,因为舍不得那段记忆,把整个房间都拆下来带走了。一次次辗转,不远千里的运输,把这张床留到了百年以后。
  女主人叹了口气,又划掉了一个古董商名单。男主人安慰道:“这张床陪着外婆走了一辈子,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你想怎么处理都行,不要有心理负担。”
  女主人摇头:“实在不行,只能继续留在家里了。”
  男主人:“你现在留下也是心理负担,实在不行咱白送,只要卖家珍惜就行。”
  女主人:“白送的最不被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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