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穿越重生)——七七玄

分类:2026

作者:七七玄
更新:2026-09-29 01:51:47

  抬眼再看,邢夫人的神情也是微微一怔。
  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唇边笑意愈发深了几分:“看来,国师是真的看重你。”
  游邵心里虽震惊难平,却还是伸手拿起那颗丹药:“母亲,您先服下药,病好了再说旁的事情。”
  邢夫人却目光清明,似是陷进了一段久远的回忆里:“当年你父亲任官时,也得过一颗云湮醉,他自己没舍得吃,留给了我。”
  说罢缓缓抬手,摸了摸游邵的头顶,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如今你已入了国师门下,想来不缺药吃。我只盼着,你心里能一直记挂着你那三个弟弟,这颗便留于他们,也好扶持他们成家立业。”
  游邵怔住了,他一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只能勉强开口:“明日新皇登基,想来这药是国师多炼出来的,弟弟们我以后再去求,母亲,你还是先吃了这颗吧。”
  若是邢夫人此时死了,他这个做大哥的真的不知怎么面对三个弟弟。
  可邢夫人只是轻轻摇头,态度异常坚定:“孩子,你不懂此间天道因果。当年半枚丹药,已然是我此生天大的机缘侥幸,偷得半生安稳岁月。我本一介寻常闺阁女子,无甚大功德,只为相夫教子、稳固家门。如今心愿已了,若再贪占数年阳寿,便是抢夺他人命数、损耗自身阴德。”
  游邵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锦盒,越听越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吃了这药,为何就成了占了旁人的命数?
  邢夫人眼底漾起淡淡的温柔怀念,轻声呢喃:“我活至今日,早已足矣。如今唯念,便是去往九泉地府,与你父亲相聚相守。”
  游邵只觉得这古人怎的这般冥顽不化,什么阴德,什么地府,人死如灯灭,谁又能真正知道那底下究竟是什么光景。
  他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直接掰开她的嘴,把那药强行灌下去:“母亲为何这般固执,旁的那些高官权贵,只怕嫌自己吃得不够多,巴不得能长生不老呢!”
  邢夫人眸子里透出一股罕见的清明与坚定:“孩子,我知道你求生的意志有多强烈。可这世上,不是人人都愿意活着。你把药硬喂给一个求死之人,不过是白白浪费。”
  游邵彻底愣住了,他打心眼里不能理解,为何会有人不想活着。
  拿着锦盒的手在抖。
  邢夫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一点一点变得轻浅,像是随时都要安然睡去。
  游邵鼻尖骤然一酸,一滴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
  迅速抬手,指尖用力擦去泪水,心底满是茫然。
  静默良久,他喉结微微滚动,忽然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母亲,您是不是早就知晓,我并非您亲生?”
  邢夫人并未睁眼,依旧静静卧于榻上,气息微弱,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落寞淡然的浅弧,轻声缓缓道:“母子连心,血脉天性,为母者怎会不识亲子?”
  游邵心口猛地一滞。
  “只是这世间世事玄妙、因果难测。”邢夫人继续轻声呢喃,语气坦然通透,“自我第一眼见你,便知你魂魄有异、性情大变。可我亦知晓,你是游府绝境之中,天降而来的转机与生机。有你在,游府便不会衰败倾覆,家门便可安稳存续。”
  “你既承了游府的因果,担了这份家业,护了家门安稳,那你,便是我的孩儿。”
  游邵从未想过,自己身份问题,竟被邢夫人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揭了过去。
  怔怔跪于榻前,脑海一片空白。
  邢夫人弥留之际,气息已经很轻很轻了,却仍是清清楚楚地交代了最后一句:“不要办葬礼,不要叫你弟弟们回来,把我葬在你父亲身边。”
  话音落尽,她缓缓合上眼眸,气息便彻底散尽了。
  唇角依旧带着一抹安然释然的浅淡笑意。
  游邵望着那张失去了生气的面容。
  他从前在医院里,见过太多的死亡,有的是被一群医护人员团团围住,拼尽全力抢救,有的是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咽了气,连个见证人都没有。
  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是这样清醒着求死而去的。
  他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房门,一路摇摇晃晃地出了府门。
  抬眼望去,便见国师立在马车旁,一双眼睛正望着他,眼底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关切。
  游邵眉眼无神,面色苍白,轻声道:“母亲不肯服药,已然去了。”
  国师闻言,眸底瞬间掠过一抹浅淡的疼惜。
  他几步便至游邵身前,长臂微伸,稳稳将身形摇晃的游邵揽入怀中。
  “丧礼诸事,无需你劳心费神,我自会命人妥善操办,周全得体。”他俯身,温热气息拂过游邵耳畔,声线温柔低沉,“万事有我。”
  游邵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借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轻声呢喃:“母亲说,不要办葬礼,也不要叫我弟弟们回来,只想葬在父亲身边。”
  国师轻轻抬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轻抚,温声应道:“我知晓了。今夜戒严未解,城门未开,诸事不便,我陪你守在此处,静待解严,便依夫人遗愿妥善安葬。”
  游邵在他怀里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疼意让他勉强找回了几分清明的神志,心想现在不是能继续茫然下去的时候。
  他闷声道:“我留在此处守灵。母亲把府里的仆从遣散了大半,如今诸事无人打理,我还是留下来张罗。”
  国师颔首:“今夜,我陪你。”
  游邵望着国师这副永远包容着自己的模样,他忍不住伸手环住那道腰身,把脸埋进那片熟悉的怀抱里,轻轻蹭了蹭。
  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如今能称得上“最亲近之人”的,大约就只剩眼前这一位了。
  国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任由他这般依靠着,一动不动地圈着他。
  虽说明日便是新帝登基的大日子,可国师手下的人,还是连夜寻来了几位手脚利落的仵作,为邢夫人妥当地敛容更衣,而后抬入棺椁之中,安置在正堂停灵。
  只等后日城中解了戒严,再择吉时下葬。
  游邵那一夜辗转难眠,草草洗漱一番之后,便对国师说,想一个人静一静,独自守灵。
  国师瞧他情绪不佳,也没多劝,只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若有事,唤我便是。我就在侧房批阅卷宗。”
  游邵点点头,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正堂里,望着棺前那盏长明灯,一时陷入了发怔。
  如今细细想来,邢夫人许是早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不对劲,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待他视如己出。
  临了,也不过是求他好生照拂三个弟弟,旁的什么都没多提一句。
  游邵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邢夫人既已看穿了他,那国师呢,国师是否也早已知晓?
  正胡思乱想间,他忽然瞥见一道人影,姿势颇为古怪地,一路弓着身子悄悄摸进了正堂,连四周都不敢张望一眼。
  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游邵认出正是今日给自己开门的那名丫鬟。
  只见那丫鬟蹑手蹑脚地凑到棺椁边,竟似要伸手去撬开棺盖。
  游邵猛地起身,在昏暗的堂中沉声开口:“你要做什么?”
  那丫鬟被这一声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开口:“公子恕罪,奴婢……奴婢平日里受了夫人诸多恩惠,只是想再看夫人最后一眼。”
  游邵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被撬开一条缝隙的棺盖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望去,邢夫人面容端庄安详,里头也并无什么异样之物。
  他叹了口气:“下去吧。往后不要再来了。明日府里的下人,都要遣散回乡了。”
  那丫鬟连忙磕头谢罪,正要起身退下,游邵忽然想起一事——母亲身边一向伺候得最勤快的那个小桃,今日怎的一直没露过面?他开口问道:“母亲身边的小桃呢,怎么没见着?”
  那丫鬟才刚站起身,听得这一问,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眶里蓄起了泪光:“小桃……小桃早就被夫人遣散走了。”
  游邵皱眉:“为何遣散?”
  那丫鬟声音发颤,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小桃那日磕了头,伤了脑袋,身子骨就一直不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夫人给了她一笔钱,便把她遣送回乡了。”
  游邵猛地一震。
  他想起来了,那日小桃磕得头破血流,以这古代的医术水准,这般伤势,怕是极难痊愈。而这一切,归根结底,竟是因他而起。
  他抿紧了唇,声音低沉:“你可知小桃的家乡在何处?我想去瞧瞧她。”
  那丫鬟一听,脸上骤然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忙不迭地叩首:“公子这是要去救小桃吗?小桃与奴婢是同乡,就在京郊三里河村。”
  游邵点了点头:“明日多给你些赏钱,你先想办法抓些药给她送去。”
  那丫鬟连连磕头道谢,起身退了出去。
  正堂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游邵一人坐在灯下。
  他望着棺椁的方向,心思愈发繁乱起来。
  他来这个世界的时日,终究还是太短了,有些事情,他想得太过简单,一颗心明明是好的,做出来的事,却未必做对了……


第49章
  正堂的素白灵帐垂落在地, 随风微漾,案上白烛燃了整整一夜,烛芯积起厚重的灯花。
  守了一整夜灵, 天色终是渐渐泛白。
  卯时初刻, 城西鼓楼率先传来沉沉钟鼓之声, 雄浑厚重的鼓韵层层震荡, 穿透沉沉晓雾。
  是新帝登基的声音, 居然这么早吗?
  游邵揉着酸痛的膝盖, 从正堂里缓缓走出,才踏出门槛,便先听见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便是禁军士卒阵阵威严的传呼:“銮驾出行,闲杂人等回避——”
  游府地处偏僻, 既不在主道上,也不临着大街, 这般热闹的动静,落到府里, 也只剩了个隐隐约约的余音。
  游邵抬眼望去, 远远瞧见仪仗自皇城方向而出。
  五彩官旗、玄色禁卫旗帜迎着初升的日光, 鲜艳的色泽在晨曦里翻卷招展, 一路向城外蔓延而去,似是一道锦缎组成的河流。
  地面因为禁卫军整齐划一的步伐隐隐传来阵阵震颤, 能听到夹在在其中的丝竹乐声。
  好大的阵仗。
  游邵眯着眼, 仪仗的中间, 簇拥着那顶尊贵步辇, 却只能望见最顶端的龙首,以及一片翻飞的明黄经幡,在天光里若隐若现。
  心想, 今日皇帝心情应当很是得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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