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周围唏嘘声不断,有人面色铁青,有人惊疑不定,更多人恍然大悟。
  “一半是干了的轻木,一半是更重的细沙,所以拿在手中,与其他箭没有太大区别。”扔掉手中折成三截的箭,李宿一击定生死:“认罪吧。”
  考官愣愣地看着那支被扔开的箭,又重新看回李宿,还是不住摇头:“是你污蔑,”他环视一周,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又猛地重新胡乱指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他们监督不力,后备不力!才让这种箭混进来,这——”
  “大人,事情既然已经查清,还请尽快处置这等瞒上欺下、罔顾律法之人。”洪思松打断他的辩解,再度行礼:“请大人照律办理,重新考核。”
  总考官扫视周围,烦躁又纠结。这等阴私的事,若没有人提出,那谁能知道?无非就让几个人进不去而已,偏他们在这里大闹一场,弄得人尽皆知,此时也不好再压下去。
  但就怕上报过后,自己也会因为失察之故被训斥,刚想出一个较为折中的法子时,一道声音却突然响起:
  “免去他的官职,交由刑部全权审理,这样费尽心思,要在朕的宿卫禁军中安插进人手,想必所图不小。”
  一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身后内侍跟随,正是官家,众人连忙行礼,官家难得未让众人快速起身,严肃命令:“务必查出幕后主使。”
  考官还想辩驳,却已被捂住嘴带下去。
  未想到官家居然会亲自前来,一时在场官员皆忐忑不安,主考官立刻起身请罪:“臣不知官家到场,未能恭迎,请官家恕罪……至于今日种种,也有臣失察之故,臣该罚。”
  官家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停在李宿面前,“我记得,你是小襄身边的人。”
  这句话亲切许多,叫除主考官之外的人放松许多,也更添一分探究。
  李宿垂首,答:“景元三年,官家曾钦点小人与蹴鞠队中人入宫陪伴皇子公主蹴鞠。因小人早先与六殿下相识,又有几分蛮力,得殿下赏识,所以有时蹴鞠后也陪练骑射。”
  “想起来了。”思忖片刻,那个在蹴锦园耀眼夺目的小小身影,渐渐与面前长成的稳重少年重叠,官家露出一个笑容:“这几年过去,你长大不少,但还是这样实诚,朕很喜欢。”
  他方才重新看向主考官:“若我大齐臣子,都似你这般坦诚直率,怕要给后世添上无数段君臣佳话。”
  主考官颇有些无地自容,将头垂得更低,要再度请罪,官家却定声:“你虽失察,但能听取质疑,及时改过,倒也算将功补过。罚俸三月作个警示罢。至于选拔,暂且停下,待此事查清后再作决定。”
  “臣遵命,臣谢官家宽宥。”主考官忙答。
  “都起身吧。”官家平和的目光又落到李宿身上:“至于你们,朕也该好好奖赏。”
  ——
  今日谢相呴的父亲平宣侯难得有空,主动要见他和兄长,过后不咸不淡地分别问了两人的近况,才又在彭氏的示意下,破天荒决定留下一家人共用晚膳。
  谢相呴对一年才见几面的父亲并没什么感情,本不想勉强自己,但望见母亲彭氏希冀的眼神,到底还是没有推辞,留了下来。
  谢川杉自然也是,差人去公主府递了话,就坐在一旁。
  屋内寂静,谢相呴走神地望着外头的回廊,好几日不见李宿,他也不主动来找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会想自己吗?若是真的很忙,以他的性子,大概也是想不起来的——
  “夫君,近来可是有些疲累,我看你都瘦了。”忽然听到母亲关切的发问,谢相呴勉强回神,才看到父亲面上的淡笑,很稀奇,也很真:“还好,倒是你劳心更多,近日又要帮母亲新修院子,辛苦你了。”
  夫妻二人的手轻轻叠在一起,彭氏微微摇头,也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夫君不必为我担心,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谢相呴垂下眸去,嘴唇微微一撇。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大概是很好的。在新婚情浓时给姐姐小名取作连理,在婚后几年,父亲没有如大多数男子一般纳妾,仍然专一忠贞,给哥哥取小名印|心——等到他出生时,平宣侯府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便这样相互鼓励,叫他相呴。
  若非如此,母亲也不会这样痴情,明知是个火坑,却还将自己当作柴一般,全部烧给他们这个谢家。
  可是,这便是真心真爱了吗?
  父亲明明知道祖母有多挑剔,侯府开支有多难,母亲有多心力交瘁,却还是将责任全部推给母亲,只在此时轻描淡写过问两句?
  母亲付出一切,所能得到的便只有这些吗?一个男人只要稍稍管住自己,轻飘飘几句承诺,不知几分的真情中混杂着无数算计利用,便配得到这些吗?世上的感情,至于尽头都只这样不堪吗?
  “相呴。”谢川杉微微皱眉,提醒:“父亲问你话呢。”
  谢相呴方才抬头,疏离答:“父亲请说。”
  “近来你向祖母请安,似乎怠懒许多。”平宣侯道:“孝道为重,岂能如此作为?”
  谢相呴当然不想去请安,虽说公主嫁给兄长后,府内情况的确改善不少,母亲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变卖嫁妆,却也由不得他那好祖母这样折腾,动辄又要修院子,要换新药——
  “夫君。”听到他有斥责之意,彭氏却不愿了:“咱们相呴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有不敬重他祖母的,但他身子不好,每日温书已经很辛苦了……”
  每每去他祖母那,便被要求着抄佛经,抓着谢相呴不去学堂,以此要他写一整天,甚至连炭火都不肯多添点,弄得谢相呴去一次就咳嗽不断,彭氏看在眼中,哪有不心疼的:“初春又这么冷,有时免掉也无妨的。”
  若是父亲就此应下,谢相呴还要对他改观道歉,可他到底没叫谢相呴失望,当即否定:“古时尚有卧冰求鲤,如今岂能因天气寒冷推辞?”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不免有几分责备,“夫人这不是慈母所为,而是纵容之心。”
  彭氏情急,当即反驳道:“可是相呴体弱,难道孝道比咱们孩子的身体还重要吗?又怎可以卧冰求鲤之举相比?夫君说这话,我实在不爱听。”
  “是我不好。”平宣侯轻叹一声,平温答:“但往年不也是如此吗?怎么从前便没有影响。”
  又来,又来。
  既然自己想做大孝子,那便自己去尽孝就是,全推给妻子儿女,他怕也知道祖母不好对付,只想着逃。
  谢相呴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无数烦恼在脑海中打转,可却又不能显露出丝毫的不耐。
  忍无可忍到嘴角有一瞬间的扯动,谢相呴终于像是想要辩驳,但还是只化作了妥协,在彭氏再度开口前先答:“孩儿明白了。”
  话落,心中极度不甘,升起一阵莫名的酸涩感。
  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越想挣脱,越感到无力。
  “父亲。”
  谢川杉却骤然停箸,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侧目看去,眉头紧皱:“您知不知道祖母让相呴跪着抄佛经,动辄一整日,连炭火都不给他支一个?相呴好不容易将身体养好些,去她那里一趟就又受凉,咳得肺疼,整宿睡不着!”
  平宣侯全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谢川杉却没有要停的意思,继续道:“您知不知道,祖母闹脾气非修不可的新院子要花多少银子,里头多少是从母亲嫁妆里出的?知不知道母亲这些年掏了多少嫁妆,就为了满足她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你……”变故过于突然,平宣侯仍然无法相信,大儿子瞬间变了模样,不再孝顺守礼,而是这样口口声声质问他。
  “随意您怎么说,儿子已是忍无可忍。今日便在这里说清楚,院子不修了,谁想住谁掏钱,相呴也不会再去请安,”谢川杉脸都气得通红,手紧紧压在案上。
  他自小守礼,从未做过这些事,十分陌生,但态度坚决,出声铿锵有力:“若是这都不成,那儿子只当您不要我们了,反正平穆公主府也不是住不下娘和相呴,我们立刻搬出去,不扰祖母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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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在胡说些什么?”平宣侯站起身来,却并没有太生气,只是意在阻止:“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谢川杉无奈地盯着父亲,沉默一阵,平宣侯才重新入座,低声道:“坐下。”
  父亲并不发怒,反而还这么好脾气,更难办了,谢川杉只得坐回去,闷声坚持:“……总之,父亲若还在意我们,就不要叫娘和相呴再受这委屈。”
  “我知道了,有话好好说,以后不要再这般。”平宣侯呵斥一句,才看向彭氏,重新握住她的手:“这事这样难办,便不办了,我去同母亲说,也叫她少闹你。”
  他这样温声细语,也化去了三分委屈,彭氏才叹气:“夫君不要怪他们,我这倒还好,便是再难办,这些年也过来了,只是这事怕传到公主那儿,多少有些不好听。且相呴也再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平宣侯认真倾听,方才颔首,温和地说:“夫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便暂且这样处理。我会亲自去见母亲,让相呴休息一下,往后只夏日去请安就好。”他顿了顿,轻叹一声:“至于院子的事,若是我说过后母亲还坚持,做儿女的也不好忤逆,便只好按她的意愿办,但不必过于铺张奢侈,一切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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