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唉,爱人期盼的目光也实在诱人,谢相呴深吸一口气,重新拢住缰绳,又一次踩镫。这次他顺利地上去了,小棕马便又刨一下蹄子,透露些微的不耐烦,但谢相呴已夹紧双膝,没让它把自己晃下来。
  再稍稍调整,终于在马背上坐直,稳住腰身。谢相呴再度去看李宿,嘴角弯了一下,不算十分得意,只一分小骄傲。
  李宿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回他一个浅笑。于是看到谢相呴策着马缓缓绕了两圈,又渐渐松开缰绳放它小跑。
  风从耳侧掠过去,带着草场的土腥味,谢相呴全神贯注地与小棕马商量。它想往左偏,他就轻轻把缰绳往右带,它想停下来啃草,他就用膝轻轻顶它一下,渐渐得心应手,至于他竟有了两分娴熟的错觉,看来不只有小白糖这么乖巧。
  几圈之后他把马勒停在李宿面前,白皙的脸上已经跑出一层薄红。“我想再试一匹。”谢相呴微微抬起下巴说,“要脾气更坏的。比你还坏的。”
  想抬手捏捏他的鼻子,又怕谢相呴嫌脏,李宿将手收回,转而又去马厩牵出一匹黑马。相较小棕马,黑马高了半个头,鬃毛粗硬,一出厩便昂着头喷鼻,缰绳也绷紧。才停在面前,谢相呴被那股浓烈的马膻味冲得往后退了半步,忍不住抬袖捂鼻,忽然有些后悔自己非要在李宿面前显摆。
  但李宿似乎十分坚信他可以,甚至哄慰:“亲亲去吧,再晚些教你玩水。”
  谢相呴才勉强放下袖子,伸手去够缰绳,然而黑马十分不给面子,把头狠狠一甩,缰绳立刻从他手心里擦过去,火辣辣地疼。
  谢相呴痛得嘶声,下意识想回头向李宿撒娇,想了想只是再次伸手握住缰绳,这次等黑马甩完头的那一瞬空隙,谢相呴稳稳抓住!而后踩镫上马,更加干脆。
  只是还没坐稳,黑马已经反应过来,猛地往前一窜,谢相呴整个人往后一仰,手立刻死死拽住缰绳,腿更是连忙夹紧马腹,几乎是挂在马侧又把自己拽了回来,然而这黑马的脾气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又绕圈又颠步,一阵折腾。
  但就似李宿坚信他可以一般,谢相呴也坚信李宿绝不会让他摔在地上,受一点伤。心绪一稳,不再在意那些畏惧和嫌弃,便放平呼吸,更加执拗地要驾驭这匹黑马。
  起初马还发疯不止,嘶声不停,直到谢相呴策着它跑了一圈两圈,甚至三圈。
  风灌进衣领里把后背的汗吹得冰凉,谢相呴尽力让黑马再快一点,又快一点,不知不觉间,他的头发都已经被吹散,耳边只有马蹄与风声交织,各种各样的气味都被稀释一样涌进,马儿完全顺从,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包裹着整个人,只看眼前的景象,一望无垠,直到草场尽头的小溪在视野里变成一条亮闪闪的线。
  就在呼呼不绝的风声里,谢相呴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跑下去,跑到草场的尽头,跑到天黑,跑到明天,无论跑多远,他身后都有一道目光。蜿蜒着,作为他的依靠,永远紧随着他。
  呼吸已经急促至极,身体也在兴奋中趋近疲惫,谢相呴终于在溪边勒马回头。李宿也适时停下,牵马缓缓走向他,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响,夕阳也正从他身后落下,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谢相呴心想,他真是我的一切。
  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下马发疯一样张开双手,努力向李宿奔去,如同倦鸟还巢,明明从未分开,而李宿也停住步伐,张开怀抱,牢牢接住了他。
  在李宿的怀抱里,才发觉此时身上汗涔涔的,谢相呴仰头急促呼吸,脱口而出:“夸我。”神情一派期待,不由嗲声催促,只想听到李宿说甜言蜜语来哄自己,哪怕半句:“快点嘛。”
  看到他通红的面颊,带着薄汗,眼底却似有明星,收拢他在风中飞舞的发丝,李宿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只要亲亲心生念头,便无所不能。”


第278章 
  “扬州的急报,朕已经看见了。”
  随满头白发一起爬上来的,是他精力的迅速消退,官家闭上眼睛:“扬州知府,胆敢欺瞒疟情半月之久,压无可压,知道报上来了,大胆!”
  “官家息怒。”太子行礼,面容同样凝重。
  黑雨的事本来就已传得人心惶惶,扬州却又在这时爆出一件大事,自入夏起便有疟疾感染,谁曾想扬州知府正值考评期,便隐瞒不报,如今感染民众竟有万数之多,唉声连连,人心波动,若朝廷再没有人亲自下去坐镇,光是民变就够扬州再死一茬人。
  太子终究道:“儿臣想请旨,亲自去扬州一趟。”
  “你是太子,”官家当即否定:“不是郎中。太医有的是人,地方官也不是没有能干的。”此病严重可致命,非要他的儿子去吗?
  “臣明白。”颜郜懿放缓呼吸,还是就事论事地答道,“正是因为如此严峻,才不能只靠地方和官员。扬州的折子拖了半个月才发出来,从知州到下面各县,没有一个敢担这个责。其他官员去也未必能控局,恐怕还是会有所欺瞒。”
  斟酌片刻,似是欲言又止。官家开口:“说。”
  太子才继续道:“灾情之外还有舆论。黑雨的流言已经在安都传开,扬州更不会好到哪里去。若是有人在灾民中间拿天象做文章,到时候就不是疟疾的事,”
  说到此处,声音也放低半分,“官家坐镇安都,庇的是天下百姓。儿臣去扬州,只愿为您分忧。”
  点了好几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圈,其实不乏有能压住扬州这摊事的人。
  太子非去不可,不只是为了扬州,也是为了他自己。朝堂上那些眼睛始终在打量这个新立的太子,等着看他有没有本事撑起这个位置。他也需要一个一个在文武百官面前站直的机会。
  官家深深看着眼前的颜郜懿,还是没有回应。
  无法言说的是,他已经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衰老速度的加快。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舍昼夜。若太子在扬州出了什么事,他不敢往下想。
  “你打算点谁跟你去。”良久后,官家终于开口。
  颜郜懿把早就拟好的名单报了一遍,户部侍郎,太医院两个老院判,三名年轻医师,另有两个在工部做过水利和防疫的能吏。
  看来的确认真做了打算,官家最终只能叮嘱:“赈灾不要逞能。自己病了就回来,撑不得。”
  颜郜懿也隐约明白官家的心思,低头应下。官家又道:“更深露重,应逍之,你送送太子。”
  宫灯在夜风里明灭,一如无数个日夜,照得人影也忽长忽短。
  走出十几步,应逍之先开口:“殿下此行,务必保重。疟疾非同小可,官家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
  颜郜懿微微颔首,问:“官家近来身体如何?休息得可还好吗。”
  “官家一切都好。”慢下一步,应逍之走在颜郜懿身后,终是低低开口:“不过宫中乏味,好在一如既往,有郡王和那位解乏。”
  心中轻叹一声,拍拍他肩膀,颜郜懿脱身离去。
  ——
  既然赶巧,便没有在陇县停留多久,车马两三日,便到了潼关。
  风扬黄土,为预防爆炸,校场上已辟开大片试射区,孤立于军营。一样望去,远处戳着几个稻草扎的巨大靶子和铁皮,已经被打得稀烂。
  李宿回身,帮谢相呴拢了拢围在发上的纱巾,此处风沙太大,又有烈日当空,但他也不想让谢相呴留在驿站。谢相呴抬眼向他一笑,而此时一个将领已经拿了一杆火枪,向几人示范。
  “将军请看。”他把枪管转过,指着后端膨起的一截,“这是药室,火药就装在这里。上面这个小孔叫火门,火绳点着引药,火从火门窜进去,药室里的火药一炸,把弹丸从前面推出去。”
  比划完之后,他一边说一边把枪托抵在地上,继续示意:“咱们以前用竹筒,装多了药就炸,现在改良换成精铁,壁厚,膛口也打得更准。”
  几人都聚精会神看着,他又指向另一处:“这个木托是后来加的,抵在肩上,后冲力过来的时候卸掉大半。所以将士们得把枪托抵实,若是悬空,一枪打完肩膀要青好几天。”
  幸景彰赞道:“不错,的确大有进益。”
  将士嘿嘿一笑,另一个士兵则皮袋里倒出一枚铁弹丸和一小竹筒的火药,顺着次序继续演示。
  先把火药从枪口倒入,用通条舂实,再把弹丸塞进去,推到和药面贴紧。
  最后,将士在火门处小心地倒了一小撮引药,把火绳夹在机括上。
  继续说:“咱们还要戴手套,否则火星从火门溅出来,燎到手上就掉皮。”
  说罢,再度大喝一声“发了!”火绳往火门上一触,轰的一响,硝烟散尽后,见到远处草靶的已然豁开大片。
  “好!”幸阳平不住鼓掌:“做的漂亮。”
  将士答:“咱们平时只是试验,还是匠作营的兄弟们脑子好使。”
  “都有功劳。”幸景彰又亲自试验过一次后,淡笑道:“守夷,你一向对此物感兴趣,不妨再看看,我们去和钱弟聊聊,看看图纸。”
  李宿答:“是。”
  便也拿起一柄突火枪。细细看去,枪管由精铁锻就,筒身打磨得光滑,火绳盘在机括上,倒很有重量。
  不知道忽然察觉到什么,他侧过头去,正好与一个人对上视线。
  李通文顿时如鹌鹑一样呆在原地。他今日只穿着一身沾了铁灰的短褐,手上套着厚牛皮手套,脸也黑了好几个度,看起来颇有点不齐整。
  但精神头却意外的很好,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唰一下咧开嘴笑了。
  他小跑过来,上上下下看看李宿,然后才看到李宿身后谢相呴,打招呼道:“弟……妹好。”
  “兄长。”谢相呴颔首,李通文听这个称呼,更是美滋滋,略有些得意地跟李宿说:“没想到吧?就算你不在北军了,我也能在这儿混出点东西了,没给你丢脸!”
  李宿看看手里的火枪,又想起李通文小时候捣鼓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顿时了然。“很好。”比他想的还好。
  李通文轻咳一声,压抑着得意,下巴却不觉抬高:“这个现在还有的改呢,不稳定,容易炸,你们小心点。”
  他别过头叫人:“麻烦把我铁手套铁面罩取过来!”
  才继续问李宿:“那现在那个姓路的,还有舒傻大个还归你管吗?”
  “不归。”李宿问:“怎么了。”
  皇帝真是卸磨杀驴,过桥就拆。李通文心里啧啧两声,才压低声音说:“那他现在在你那个洪兄弟手下也混得不错,可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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