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他说话故弄玄虚,反叫谢珩羽云里雾里,“哦?”
  “郡王可知,你叔夫幸守夷原先不叫这个名字?”周瞻问。谢珩羽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过来:“哦,原来我叔夫流落民间时,还曾在此地待过。”
  笑了一声,周瞻道:“何必弯弯绕绕,岂会是流落?查清其中明细可不易,但他本就是从此中来,不是什么勋爵贵族。”
  上菜速度很快,跑堂已经端来凉碟放好,谢珩羽轻笑,“英雄不问出处,世人常常待凌云木凌云始道高。他们如今还说我叔夫是陈朝皇族那一脉的没落氏族后代呢。”
  周瞻道:“我想也是如此,所以我很敬佩明侯。人活一世,虽有贵人相助,小人监督,又有亲人支持,自是畅通无阻。但归根结底在于自身强大,方能一路扶摇直上。”
  谢珩羽隐喻猜到他要说什么,这老狐狸。可惜遇到他这个小狐狸。便故意道,“国公真是胸襟宽广,我叔夫上折弹劾过你,谈起他你却还能面不改色,凭事实说话,反倒叫小王有些佩服你了。”
  摇头,周瞻却道:“怎么会?其实我原先与明侯交往还不错,只是后来也许有了些误会,才变成如此。”他估计肯定是梁超仁那个狗东西见不得他好,横插一脚,才导致幸守夷临时回头,狠狠踹他一脚,否则何至于如此?好端端的就翻脸了。
  “哦,”谢珩羽可以拖长尾音:“原来如此。不过国公能有这样想法,又能屈能伸。依然令我敬佩啊,这点不变。”
  这小子,如此不给人留情面,这样阴阳怪气。
  但大势所向,眼看幸守夷已经盘踞明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又正是投诚的好时候。故而周瞻依旧不恼,从容道:“多谢郡王夸赞。”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向谢珩羽:“想请郡王牵线搭桥,愿与明侯冰释前嫌,说清当初缘由。”
  谢珩羽笑:“国公不怕我告诉我二舅舅?他们到底是我的血亲。”
  周瞻笑意却更深,“郡王不会。”
  “哦?”
  “郡王猎场一箭三雕,官家赐静水剑时的场景,我一直历历在目。”周瞻言语微妙:“其实在那时我便看出,郡王和明侯有一样的心。”
  他们有一颗一样蓬勃扩大到极致,势吞江河、要颠倒日月的野心。


第272章 
  接了拜帖,彭氏几乎一夜未眠,第二日更是魂不守舍,眼巴巴地等着女儿归家。
  谢川杉到此时才得知这个消息,无比震惊,一家人匆匆准备,总算盼到谢映宁到来。她摘下这些年始终没有拿开的幂篱,倦鸟归林般投回母亲的怀抱。
  见到她沧桑却成熟的容貌,在记忆里翻找却觉已经险些遗忘,谢相呴也匆匆别过头去,一家人哭笑交加。
  聊到黄昏,彭氏才舍得暂时放开女儿,又让她回从前的房间歇着,谢相呴便道:“我和姐姐一起去。”虽有生疏,却还是能自然地黏在她身边。
  谢映宁颔首应下,二人并行在走廊上,谢相呴才委屈抱怨道:“姐姐好狠心,在玉州明明见了我,却也不认我。”
  谢映宁侧头看他,一笑而过,才不哄他:“你满心满眼都只有李宿,我都跳到你面前了,你也不认得。”
  谢相呴坚持要犟嘴:“那也是因为姐姐不主动认我,我那时还很小啊。”
  沉默须臾,谢映宁才道,“相呴,每人都有他的缘法,若我告诉你,其实我从未想过主动回谢家,你会怪我吗?”
  谢相呴先是惊诧,仔细想来,似乎也的确如此,只是摇头:“为什么怪你。”但实际上,他能感受到因多年未接触而产生的疏离,好像已经将他们隔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只是低头一笑,谢映宁道,“但是我也很想念母亲和你们。能够回家,或许是件好事。”
  谢相呴答:“我没有忘记姐姐,不过确实太久,若姐姐再不回来,我也怕我自己会忘记。”
  如此一番坦诚相待,那层隔阂虽然又在,却又仿佛缩减了许多,姐弟的肩膀无声靠近些微,谢映宁才微微低头道:“荣娘近来在帮幸守夷查官家中毒一事,似乎已有眉目。”
  谢相呴皱眉:“姐姐会担心此事吗?”
  谢映宁答得干脆:“其实若说担心,我或许会更担心二皇子。”她侧头看向谢相呴,眼底似有悲伤有怅然,但理不清道不明:“我离家后,他不曾追究我的事情,甚至帮我隐瞒,而且对你们多有照顾,是吗?”
  想到自己从前做的事情,谢相呴微垂眼眸,“他是个很好的人,从前他一直将我和哥哥视作弟弟对待。我对他同样有亏欠。”却只能亏欠到底了。
  “那我们说说其他人。”看出他心情不好,谢映宁道:“李宿此人的确不错。但幸守夷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一时间谢相呴再度缄默无言,又并行几步,二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想要开口,在看到彼此时又齐齐停住,谢相呴示意谢映宁先说。于是她直白开口,“若想要幸守夷做什么,看来不能仅仅动之以情了,必定许以重利,我会不惜一切保住阿懿,哪怕是失去商会。”
  谢相呴却说:“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他还是决定回到明州,至少在李宿身边。
  ——
  也不知窑房废弃多少年,墙头上都塌了半边,野草从砖缝里乱长。肖雁荷踮脚一眼望过去,周围的乞丐窝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裹着破席睡得正沉。
  在卯时之前,夫妻二人仓促临时安顿好小芍,便再次赶回这里。东边透一线极淡青灰,乞丐们被一个一个叫醒,骗进窑房深处,然后一刀一个。
  许是最近杀多了人,已经练成经验,颜寄随下手极准,刀锋贴着喉管斜进,血喷出时人连叫都无声。肖雁荷则负责拖尸体,把尚有余温的躯体一具一具摞在窑房最里间的角落。
  花了近一个时辰,两人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把整个窑房布置好。
  再泼上两桶桐油,顺地面斜坡缓缓往门口流,粘腻地留下痕迹。窑房后墙外则有条暗沟,大约是当年烧窑时排废水的,沟口被野草老藤遮得严严实实。
  蹲在沟口,肖雁荷再让颜寄随用柴刀砍开一个小缺口,转到窑房最里间,果然横道老墙,二人又吭哧哼哧在这墙下挖出个地道,终于喘着气躺在草地上,呼吸不畅。
  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肖雁荷深深呼吸着放在颜寄随手里:“这时他们应该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要赶过来了。”时至此刻,她终于有了掌握自己人生,不再为人所压制逼迫的快意,即便筋疲力尽,眼神也依旧发亮,“殿下,我们终于……”待回到安都,这一次,他们真的能扭转局势了!
  颜寄随点头,已然几乎力竭,抬起手死死握住肖雁荷的。
  半晌后,两个人互相扶着退到窑房最里间,靠于摞尸体的墙边,眼睁睁看着门口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亮。
  煎熬地等待着,都快分不清时间。大概?约莫过了辰时三刻。
  从破窗的缝隙往外看一眼,四个人果然在靠近,他们身着便服,但腰间都挂着刀,气势收敛,却仍有威压。
  外面四人也在环顾窑房,他们顺码头和骡马市的线索追走许久,船是空的,脚夫散了,所有的路都指入这处窑房。
  快速拔刀,四人默默分散围拢,一人则主往窑房门口走来。
  正是这个时机!颜寄随骤然跳出,刻意出现,然后转身冲回窑房深处。肖雁荷则尖叫一声,难得这么失态,十分尖厉。
  外间四人便彻底靠拢,一人首当其冲踹开破门,冲进窑房,眨眼之间,却只见一寸火光快速亮起!
  轰地一声,火焰从窗口和门口同时喷出,杀手被震得退后两步,以手捂住脸,却依旧听见内里依旧的女子的尖叫声。
  杀手提步要闯入,火却又往跟前窜高一尺,才发觉此处似乎已经被泼满桐油。
  而与此同时,颜寄随将肖雁荷拽进原先定下的豁口,两人在狭小的地方滚作一团,肖雁荷则反手将木板拉上。一瞬间,死亡近在咫尺。而木板外面,他们本就放好的桐油桶和土炸药按照预想一样陆续轰然炸开,整间窑房全然不能承受。
  碎瓦与烧断的木梁维持不住从前结构,无力地砸下来。四人聚在一处,只觉气浪灼热无比,全然不能靠近。不过眨眼之间,窑房已经彻底坍塌,将一切埋得严实。
  ……
  颜寄随和肖雁荷从暗沟里爬出来,身上全是灰土,背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翻上晨空。
  他们终于逃出生天。
  ——
  既然要回明州,谢相呴自是当即便立刻启程,没有丝毫耽误。彭氏还很是放心不下:“这样舟车劳顿,身体如何消受?”谢相呴只笑着摇摇头:“无妨的。”
  便不好再说什么,只由得他去。
  一路抱着布狐狸,谢相呴随意翻翻书册典籍,快到夏日,景色如此繁密,看多反倒厌倦。只是他没有翅膀,不能立刻出现在李宿身边。
  不想车马到菰州时,忽然停下,而后轿帘外传来恭谨的问好:“属下楼宇,奉将军之命前来保护夫人。”
  谢相呴颇为意外:“是你啊。”他道:“我要去明州,你若没有其他任务,便随侍在侧。”
  楼宇答,“属下的第一任务自然是保护夫人。只是夫人如此昼夜不休赶路,倒叫属下有些惶恐?可是有急事要传给将军?”
  谢相呴下意识问,“他近日好不好?”是否还是不常睡觉,独坐到天明,又从古兀征战而归,一路南下,没有片刻休息。
  楼宇显然被问住,一时答不出话,想了想只能回:“这,将军一贯不太喜欢我们观察他。”所以他们都会刻意避开,免得将军有其他想法。
  谢相呴微微颔首,道:“好。继续赶路吧。”心中却泠泠然冷寂下来。李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窥伺,同样也回绝了所有人的关心和情意。可是自己却在他容许的范围之内,而这样的自己,真的值得李宿这样的放开纵容吗?
  他……到底怎么做才好呢?
  ……
  荣娘没有在明州停留太久,她还有生意要跑,李宿也不留。
  虽然如今已经停战,但李宿还是照例翻阅战报和奏章,重看记录,一遍遍复想,到回过神来,已是三更天。
  烛火短,侍从都已经睡下,他为自己倒一杯水,饮下后浅浅的梅香便淡然晕入喉中,徒留一片香气。不知道谢相呴这个时候有没有入睡。他会否抱着那只布狐狸,或是揽照自睹,又或是看着旧物出神,好像陈旧的磨喝乐犹在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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