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路多面色方才好看些,又恢复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只是并不亲近二人:“这还差不多。有什么话摆在明面,在该说的地方说。私下揣测主帅、同僚内讧,是军中大忌。苏平安,管好你的嘴。”
  苏平安虽然更加不忿,但还是服软:“路副将说得是。”想来他早些认错,以路多的性子,应当不会告状到幸守夷那里。
  “唉,”路多又抓了抓舒青的肩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再有下次,不必将军发话,我路多第一个不答应。都散了!”
  苏平安利落抽身,朝路多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夏乘叹了口气,也摇摇头走了。
  舒青则害站在原地,半晌才哑声道:“路副将,我……”
  路多摆摆手:“兄弟,你最近状态不对。”他转过舒青的肩膀,将舒青带到一旁,嘀咕耳语:“有个消息。上个月将军请旨赏赐,只求了我们两个人的。今天集议专门提点我俩呢?你不晓得他看重你?”
  他平时不甚关注这些,确实方才得知此事,舒青一时愣怔,颇有些不可置信。
  “好了。”路多看他这样子,也不再多说:“无论有什么事,我们能帮衬的绝不会看着。但若自己钻进牛角尖,或是……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冷静一下。破敌军还需要你这个指挥使稳住。”
  说完,路多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舒青独自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只觉秋老虎太厉害,从头顶冷到了脚底。
  ——
  路多回到帐中,道:“果然如将军所料。”
  李宿颔首:“下去吧。”
  路多稀奇,没有立刻挪动脚步:“将军还不回府,可是有事?”
  “北地秋冷。”李宿说:“要给夫人建一座暖阁,稍后匠作营送图。”
  路多闻言有些笑不出来,无奈地沉默。
  三年了。每到秋风起时,这件事就会提上日程。
  大军开拔,若预计停留时间稍长,一座专为夫人建造的暖阁便拔地而起。木材要上好的松木或柏木,地龙要盘得周密,窗户要镶嵌透光最好的明瓦,帘帷要厚实防风……有时大军前锋还未完全抵达新驻地,后方匠作营已分出一部分人手,带着提前备好的物料先去选址动工。
  暖阁建得快,但维护却需时时费心,尤其在战时,木炭、防潮、修补,哪一项都不是凭空得来。
  更何况将军本人极少踏入暖阁,所以军中不是没有议论。尤其是一些出身寒微、与士卒同甘共苦惯了的将领,或是那些认为应优先保障作战的,私下难免觉得此举过于奢费,甚至有损主帅声誉。
  只是慑于将军威严和对夫人的维护,无人敢公开置喙。
  路多心中亦觉有些过了,但每次话到嘴边,哪里敢提?反正损的不是他的声名,久而久之便罢了。路多有时候都美滋滋想,自己若在盛世,一定是个大佞臣。
  “是,末将知道。”路多缓缓退开,快要出帐时,却忽听见将军的声音传下:“若是夫人听见那些议论,你的副将也不用再做。”
  倏然之间,路多全身汗毛倒立。
  他忙答:“末将省得!”
  答话间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将军已直起身,背对帐门,身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依旧专注于面前的舆图。


第195章 
  舒青推开自家院门时,发觉屋里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正屋窗纸透出来,在一片漆黑中醒目。他踟蹰地停下,又独站好久,方才推门进屋。
  韦氏正就着灯火缝一件小袄,布料搭在高高的肚子上,动作更费力。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回来啦?灶上温着饭菜,我去给你盛。”
  “别忙,坐着。”舒青连忙上前,想扶她又不知从何下手,只得搓了搓自己冻僵的手,才小心地碰了碰她的胳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不是说了不必等我。”
  “白天睡个没完,这会儿不困。”韦氏放下针线,扶着腰慢慢站起来,还是往灶间去,“你几日才回一次,回来了总得吃口热的。”
  舒青看着她圆润的背影,喉咙发堵。他又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未做完的小袄上,期盼与安稳越重,越叫惊涛骇浪无处遁形。
  韦氏很快端了饭和小菜回来,一碟宁州豆腐、菜年糕,雪里蕻大黄鱼,加一碗蒸肉,都是宁州的风味。帮他摆好碗筷,韦氏先拿了自己的帕子细致地给舒青擦手,牢骚道:“你个臭不讲究的,等哪天有空给我洗帕子。”
  舒青仰头看着她平和的面容,很想哭,费劲才憋下去。忙答:“好,好。”
  韦氏脸上才着些松快的笑意,在他面前坐下,看着他吃饭,才开口:“有个好消息。已经约好一位经验老道的稳婆,定金都付了,说是随叫随到。”她声音低了些,却掩不住喜悦,“我想着你军务忙,哪得空照顾我,家里的仆人们也不能一直盯着。我还是头胎,怕有个万一顾不过来……便自作主张,又托人寻了两个干净的奶娘,也说好了,等孩子落了地就请来。”
  她说着,手轻轻抚上肚子,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光:“大夫估摸着,就这几天了。”
  一直等着他,扒开饭就氲起热气,模糊视线。
  “真好,你安排得周到。”舒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这些事本该我来操心,跟着我却要你来操持,我真是,”
  “夫妻之间,说这些做什么。”韦氏嗔怪地看他一眼,随即仔细端详他的脸,眉头轻轻蹙起,又想到那日夫人到访,终是问:“你脸色怎么这样差?军营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瞧你这次回来,魂不守舍的。”
  舒青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垂下眼大口扒饭,含糊答:“能有什么事?就是军情讨论得多,费神。将军他……将军对我们寄望很深,压力自然大些。”
  他抬起眼,“你别瞎想,都好着呢。”
  韦氏看着他,倒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手因为孕期有些浮肿,却温暖踏实:“我想也是,夫人还带楚将军来看过我,若不是他们帮忙,稳婆也没有那么好找。”
  舒青讶然:“夫人来过?”
  “嗯。问你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没什么,夫人也没多问。”
  ……
  他本还以为从夫人那走行不通,却不想夫人竟然还来过这里。是不是还有转圜?
  可是他真的就无辜吗?他真的可以——
  “真的没事。”舒青想了想,重复道,“就是些军务。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我就什么都好。”
  ——
  李宿今日回来太晚,谢相呴已经睡下。
  他先摸到被中炉,仍是暖和的,便只着里衣,撩开被子一侧躺下,将谢相呴揽进怀里,寻到他后颈亲吻,又侧到耳后,手臂都渐渐收紧:“亲亲。”
  谢相呴迷蒙地哼声,身体自觉往他怀里缩,枕靠在李宿臂膀上。李宿便搂着他微微起身,摸到谢相呴的脚,温凉的,看来被中炉作用不大。才让他紧贴着自己,也不再闹谢相呴,吻过他额头:“睡吧。”
  “嗯……”谢相呴略微蹭了蹭他,仍有些气音,过会儿才彻底安静。
  ……
  夜半,谢相呴被喉间一阵猝不及防的刺痒激醒。
  从喉咙深处一直挠到心口,带起强烈的咳意。他不住绷紧身体,后背却抵到李宿的怀中。一时彻底清醒,努力将冲到喉咙口的呛咳压了回去,只从鼻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胸口随即传来一阵憋闷,什么无形的东西沉沉压着,呼吸都有些不畅。
  谢相呴想叹气。下午他便觉得不太对,这样看来,果然是受寒了。
  李宿呼吸就在耳后,手臂还牢牢环在他腰间,体温熨帖。谢相呴迟疑着,并不敢动,更不敢咳,只怕惊醒了他。李宿白日里耗费心神,夜里能安稳睡几个时辰实在不易。且只要牵扯到他,李宿必事事亲为,恐怕后半夜都不能再睡了。
  想到此处,谢相呴小心翼翼地挪动开,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李宿温热的怀抱里带出来。只盼李宿今夜睡得沉一些,不要那么敏锐。
  但咳嗽哪里可以这么轻易压制,每动一下,喉间的痒意就加剧一分,他快全然控制不住,只能抬手严密地捂住嘴,同时极力屏住呼吸,放缓再放缓。
  后背离开李宿胸膛时,小片凉意立刻趁虚而入,身体忍不住发颤。但到底终于完全脱离出来,谢相呴侧过身背对着李宿,将脸埋进自己臂弯和锦被的缝隙里。此时他才敢松开牙,但还是压抑着咳嗽的声音,一阵剧烈却无声的颤抖,不由缩起身体。
  才出被子一会儿,身上好像就已经冷得不行,谢相呴只将身体收得更紧,以免惊动李宿。
  咳声都被闷在掌心与衣袖之间,只剩下急促而艰难的吸气声。但喉咙还是十分干痒,胸肺更有些发疼,也许是憋得太狠,眼前甚至不住发黑,胸口那团闷气却并未散去,反而堵得更难受。
  谢相呴知道这样不行,再待下去定会忍不住咳出声,只得更努力地抑制着,同时往外挪去。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落在了他的背脊上,覆盖了冷感。
  谢相呴浑身一僵。
  李宿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或许根本未曾深眠。那只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掰转回去,重新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又为他覆上被子。
  谢相呴还来不及辩解,头抵着李宿胸膛,便再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撑不住这样的架势,随时要脱出。
  李宿看着他单薄的身体因为咳嗽不住颤动,面上已经一片苍白,发丝都散乱。手臂环过谢相呴的肩膀,另一只手屈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抵上他后背的穴位,而后按压下去。
  一阵酸胀,奇异地稍微冲散了喉间那团火烧火燎的痒意。
  “咳出来。”李宿的声音贴着谢相呴耳边,似乎已经生气,因为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别憋着。”
  说罢却将他抱得更近,让他完全抵到自己身上,身体骤然回到温暖和倚靠之中,好像也自觉可以不再忍耐,“咳咳……咳、咳咳咳——!”
  李宿一言不发,只是一手稳稳扶住他因咳嗽而起伏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在他后背和胸膛几处穴位轮流按压、顺抚。谢相呴久病,他已快成医,手法熟稔,镇定地将他肺腑间不适都疏导带出。
  咳了一阵,谢相呴只觉喉咙撕裂般疼痛,但胸口那团滞闷的浊气却消散了大半,呼吸终于顺畅了些。他脱力地蹭着李宿,额上沁出细汗,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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