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他渐渐不觉得那么可怕,他渐渐可以适应。
  他想,也许未来的每一天,他都仍旧是这样,仍旧是这样的感受。不会再变了。
  ——
  骤然睁开眼睛,四周的黑不是全然不见五指的黑,留着一层朦胧的月辉。洒在目光中,谢相呴抓着他的衣袖,小小的脸埋在臂弯间,睡着了。
  李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鼻尖,他侧头要躲,李宿穷追不舍,直到谢相呴再忍不住,则朦胧出声撒娇:“……不要闹我了嘛,”蹭蹭他手臂,又不再说话。
  李宿放下手。
  想。当时他想错了。
  番外孤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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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好日子
  生。
  谢相呴踩着小凳子,由舅舅握着手腕,写下这一个简单的字。
  他字形已能写得很好,只是差很多力道,回头望向舅舅,彭开笑着刮他小脸蛋,“相呴跟舅舅说,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谢相呴微不可查地扁了扁嘴,开口声音还是软糯糯的,因为气力不足显得哼唧一样,反而并未透露出半分不满,“生长。生育。生死。舅舅曾经说,春风吹又生,说,哎。”
  他站得没力气了,说话也会没力气,只能轻轻叹一口气,翻身抱住舅舅,彭开知他腿软,抱他坐在一旁笑问:“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是哪个生?”
  谢相呴立刻答,“生育。”
  舅舅又问:“春风吹又生呢?”
  “生长。”谢相呴有了一点精力,继续说:“死生自然理,消散何缤纷。是说生死。我都记住啦,舅舅。”
  彭开看着他细细密密的睫毛,黑黑的眼瞳,实在很可爱,终忍不住笑:“我们相呴怎么这么聪明?”说罢放他下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俯身认真说:“其实,今天是相呴的生辰。”
  谢相呴微微思索,脸上有些微不解。他移开目光,只能看到窗户边儿,看不见外面那株姐姐栽的红枫。过会儿才重新看回舅舅,迷茫地摇头。
  彭开温柔地说:“就是相呴诞生于世的那一天。相呴现在几岁了?”
  舅舅怎么还在问这种傻问题。好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娘跟他说过。谢相呴别扭一会儿,才答:“四岁。”
  彭开似乎看出他的心思,道:“对呀。四年前的今天,相呴到这个世上,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们都要为相呴庆祝,因为我们都很开心,开心相呴愿意出生,愿意到我们身边。”
  听到这句话,谢相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抬眼认真看着舅舅,他还有些害羞,倾身小手臂搭在彭开臂膀上:“舅舅,我也很开心。所以说,原来这一天很好。”
  “对。”彭开依旧笑着肯定他,还想说些什么,他却看到一个人走到外间行礼,对舅舅说了什么“谈何”、什么“扁斥”,而后舅舅再回看他,脸上的笑意就勉强了些,仍然哄他:“舅舅有些要事处理,晚些再回来陪相呴过生辰,给相呴送礼物,好不好?”
  谢相呴不太明白,但很懂事地点了点头。舅舅把他抱回到椅子上坐好,又叫侍女抱他去娘哪儿,才匆忙离去。
  ……
  好吧,不过他也的确想娘了。
  刚进入她的屋子,谢相呴就看见高高一沓册子,而后才是那一堆册子后方的娘亲。他听见算盘很响,娘坐在那里,好像很累,又有点像那种一动不动的人,和平时与他在一起时不不一样。
  侍女一将他放下,他就哒哒哒小跑着扑到娘怀里。一块小团子突然撞进来,彭氏声音显而易见地惊喜:“相呴。”搂他在怀里亲了又亲,才问:“相呴今天开不开心?”
  谢相呴停了一停,而后点头:“开心。生辰。”
  他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娘的袖子,补充说,“舅舅说今天是很好的日子。”
  娘立刻笑了,“对呀,今天是相呴的生辰。”那些册子已经被她放下了,她说,“等娘算完账,就亲手给你做一碗长寿面,好不好?”
  谢相呴倒是懂得这个,窝在她怀里低声撒娇:“相呴会长寿的,不想娘累,可以不吃。”
  为稚子一句话,彭氏的心几乎软成一团,一时说不上是鼻酸还是感动。只是又吻了吻他的发顶,谢相呴又问,“娘是怎么生的相呴?”也像小兽下崽崽那样吗?为什么娘会生出他,不是生什么别的东西?
  他以后会生什么东西出来吗?可以生一只小狗、一只狐狸吗?哥哥呢?哥哥是不是可以生小鸟?姐姐又能生什么呢?小鱼?他真好奇呀,还想要问更多。
  彭氏不答,只细细看他好久,对上他充斥探索的可爱眼睛,还是觉得他过分瘦弱:“真是娘的小心肝,娘多想……”又想到医师也总说那样的话……唉。
  可惜未及惆怅,又有侍女来到院子里,不甚恭敬地行礼道:“咱们老夫人有要事,请夫人过去,夫人还是尽快动身吧,不好让老人家久等。”
  彭氏面色冷了几分,“知道了。”才松开揽着谢相呴的手,吩咐另一个侍女,“难得这孩子今天生辰,带他去他父亲书房里问个好。”
  谢相呴还想问她些什么,可是手已经被侍女牵住,他又看到下面那个面色不善的侍女。最后抿了抿嘴,只好乖乖说:“娘。再见。”
  ……
  爹爹常常和哥哥姐姐见面,却不怎么愿意来看他,他问哥哥为什么,哥哥安静了好久,说只有大孩子才能经常和父亲说话。
  好吧,他还是不够大。不过,他会很快长大的。
  侍女只抱他到书房外,他就听见好长一声男子的叹息,谢相呴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叹气,难道他很不开心?等侍女抱着他行礼问安的时候,他看着案前那个男人,对上脑子里模模糊糊的、爹爹的脸。
  不像侍女那样低着眼睛垂着头,他直直地看着爹爹。父亲会想他吗?他生病醒来的时候,娘总说爹刚走……
  “夫人叫我抱小公子来给侯爷请安。”侍女的声音打断他糊里糊涂的想法,转瞬之间,他又被抱到另一个有些陌生的怀抱。那双手掂了掂自己,问:“怎么还是这样轻?”
  他似乎没有娘和舅舅,还有哥哥姐姐抱自己时那样熟稔,被他抱着实在不太舒服。但谢相呴也不太敢动,他怕动了,爹爹就给他送出去了,他又见不到爹了。
  “相呴今年四岁了。”一只手摸摸他的头,而后放下,他听见爹说:“听你舅舅说,读完了三百千千和诗,现在在读《论语》?”
  谢相呴很开心。因为他们问的他都会,颔首,而后流利背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一口气背完这么多,他险些岔气,可是如舅舅那样的赞赏没有来到,一只手继而拍拍他的背,并不说话。
  这让谢相呴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肯定没有背错,那还有什么?好想问一问,父亲却忽然开口:“我在想,你年纪那么小,身体也弱,读这样多的书,肯定很辛苦。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事。”
  谢相呴笑了。他试探性地抓住父亲的袖子,也想抱一抱爹爹,说自己没事的,有时也会想他,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扭身,叩门声就响起。
  ……
  他又被侍女抱出去。
  父亲送给他一块玉,说祝他生辰好,一直开开心心。但是玉很大一块,他有点握不住,只好给侍女拿着。
  今天真的是很好的日子吗?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开心。谢相呴不由侧头望向庭院内的景致,在侍女怀里,他看到一丛丛火一样的红枫,秋日的菊花也正在怒放,穿过这一景,又有木樨的香气,一片金流。好漂亮。
  他已经有一两天没有看到姐姐,还有她养的小狐狸,不知她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也没空来看看自己?
  他想抱着狐狸好好揉一揉……
  他示意侍女悄悄给他放下,踮着脚走进姐姐屋中内间,却看见她坐在桌前,失魂落魄地看着一封信。狐狸趴在她脚边,没精打采地垂着头。
  姐姐的表情为什么是这样?他又不明白了。但姐姐却已发现他,快速将信收好,笑着走上前,“相呴。”
  “姐姐。”谢相呴钻进谢映宁怀里,故意小声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谢映宁愣了愣,脸上划过一丝歉疚,她闭上眼睛,紧抱谢相呴,缓缓答,“今天吗?”她想轻松些,逗谢相呴开心,“今天是,嗯,”
  谢相呴期待了一些,“嗯?”
  谢映宁只能轻笑一声。
  她很想很想说出一些有趣的句子,哄弟弟开心一点,却没有办法再让自己搜罗起那些话。
  无法,只能归于平淡,“今天是我们小相呴的生辰,对不对。”
  好在谢相呴还是开心的,认真地点着头,他过去摸摸狐狸的尾巴,又用手掌轻轻感受狐狸的毛发,玩了一会儿,才踮着脚坐到给他准备好的小椅子上,“姐姐最近为什么不来看我?”
  “姐姐最近太忙。”谢映宁移开目光,有些不敢看他,好在狐狸也跳上桌子,谢相呴的注意力果然被吸走,问:“坏狸奴还欺负它吗?”
  谢映宁答:“不会了。”
  “那真好。”谢相呴心满意足,又用自己的脸蛋小心翼翼靠近狐狸,最后与它贴在一起。
  “姐姐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谢相呴又问。
  谢映宁终于看他,“嗯?”
  谢相呴已经松开小狐狸,重复问:“姐姐在想什么?”他是来找姐姐的,最后却只顾着小狐狸,实在很不该。
  而且。
  而且其实他已经隐隐发现,今天并不是一个好日子。大家似乎都顾不上他,大家都很不开心。是不是要他更好一些,才会让今天变成一个真正的好日子,才会真的让大家都很开心,都很开心相呴在今天出生在世上了呢?
  他这样诚挚地问话,谢映宁仍旧犹豫片刻,终于试探问:“要是姐姐有一天要出远门……”
  “那把我带上嘛,”谢相呴贴近,抱住她的手臂,亮晶晶的眼睛乞求地看着她:“相呴也好想出去玩,我会让姐姐开心的。”
  对上小弟的眼神,一片怜爱之情。
  谢相呴也看到姐姐眼底依稀浮动的水光,想要再仔细问问,头上的瓦片却似乎动了一动,谢映宁的神色立刻变化很多,褪去先前的模样,匆匆起身:“姐姐想起还有些事,相呴去同你哥哥玩会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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