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他小时候就觉得此人有些不着调,不太爱和他玩儿,如今看来是越来越荒唐了,真是——让人想打他一顿。
  颜郜襄冷声道:“什么玩笑开成这样?皇叔自重!”
  颜寄随面色也不太好看了:“倒是没想到,小襄和你二哥一样爱惜美人。”
  ……
  听清楚这话时,颜郜襄愣住,片刻后才回头看谢相呴一眼,却见谢相呴垂着头,似乎还在惊恐里,完全没听懂一般,无辜又凄惨。他便暂且不再细究,冷哼一声:“皇叔还是管好自己吧。不要给天家丢脸,这种事若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颜寄随又看谢相呴一眼,没继续纠缠:“今日的事我记下了。小襄的宴会既然不欢迎我这个皇叔,我便走了。”说罢,兀自令身边侍从划船打反方向离开。
  还敢倒打一耙?颜郜襄默住,脸都气得发青:“……”
  他深吸一口气,总算按下脾气。他真的好想打这个皇叔一顿!
  听到动静,宾客们早向这边望来,只是因六皇子也在那处,不好太明目张胆,又隔得有些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隐约都察觉到此事还与平宣侯府谢三相关,私下里难免对眼色议论。直到六皇子妃又发话,才不得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宴席之中,可心里都有了涟漪。
  也因他现在的模样,颜郜襄没有再回宴上,让身边小厮去支会了王妃一声,直接将谢相呴带去了另一艘画舫上。
  虽然贤王已经走了,但他仍惊魂未定,心里又牵挂着吴大,不时往湖面望上几眼,颜郜襄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放下茶盏,声音竟有几分柔和,“放心吧,他不敢追过来的。”
  听到他的声音,心声勉强收拢三分,但还是乱得厉害。
  谢相呴依然不明白颜郜襄为什么帮自己……他能察觉到,颜郜襄看向他时,眼底并没有像那些人眼里一样的东西。且再说回他自己这里,虽然颜郜襄不曾知晓,可他却清楚,自己曾因为妒火切切实实想过要颜郜襄的命,如今却得他帮助,心里总是有些愧疚。
  “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无论如何,谢相呴还是诚恳道谢。
  颜郜襄摆了摆手:“本宫看不惯他很久了,即便今日被他这么冒犯的是别人,本宫也会拦。”堂堂皇室宗亲,公然欺凌弱小,拉拉扯扯、丢人现眼的,像什么样子。
  见谢相呴看他的眼神里有探究,颜郜襄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至于你嘛……若是实在想感谢,那便给本宫弹首曲子吧?”自那日听过那曲《欸乃》,他已想念很久了。莫名的,脑中时时浮现出旧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母妃还不像现在这样冷漠呢,虽然自己并不受宠爱,但是他可以——
  思绪被打断,谢相呴颔首:“好,殿下是要听琴还是琵琶,或者其他……想听什么曲子?”
  颜郜襄微微倾身,好奇打量他:“你还会弹琵琶啊?还有呢?”
  见他如此感兴趣,谢相呴不禁笑眼,答:“琵琶和琴弹得好些,能勉强成调,音律相通,是以三弦琴、筝、阮,月琴也会些,只是略有些难以入耳了。”
  “你都算勉强成调了,那些乐人算什么?弹棉花啊。”颜郜襄为他笑容触动,心情好轻松,不由自主卸下重担,面上不觉也现出笑意,目光移到一旁架子上:“那你便用琵琶给本宫弹一曲《雁落平沙》罢。”
  谢相呴自然应下,抱来琵琶坐于颜郜襄面前,先调过弦试音,方才演奏起来。
  他指尖轻拨,琵琶弦上泛起一丝微颤,音韵落下,缓缓流淌在静谧的画舫内。
  莫名的,颜郜襄居然觉着这琵琶声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但能从记忆中找出,便是很美好的事情。不觉托腮看着他,眼底更多了一丝兴味。
  初始,谢相呴的手法略轻些,似有若无的泛音犹如秋风拂过水面,将天地间的辽阔静谧展现于他眼前。
  趋于完善时,流畅的滑音与绵长的吟揉又开始交错,恍若一片平沙广漠、天高云淡彻底铺展。琵琶声中,颜郜襄一闭上眼,就看到鸿雁自远方翩跹而至,在高空盘旋,忽而展翼滑翔,忽而低鸣应和,最终缓缓落于江畔沙洲,栖息于寂寥的秋色里。
  他静静听着,又缓缓睁开双目,神色微动,渐渐自谢相呴的脸移到他手上——指法轻快时不显急促,而是如微风拂柳,温润流畅。缓慢时,又带着一丝若即若离的悠远,如同琴音之外,还有无形的余韵在空气中回荡。
  倒叫人容易想起旧事,情动难抑。原先被打断的思绪重新连接上,带他去落雁都无法抵达的远方。至少这一曲后,在颜郜襄心中,没有任何一个大家或者乐师可以与他比拟。
  最后一声泛音轻轻散入湖面水波,琴音如雁影远去,归于无声。
  谢相呴微微垂眸,收回手指。又片刻静默后,他才缓缓抬眼,似是想问颜郜襄是否满意,然而对方却未曾开口,只是定定望着他,眼底却有水雾渐渐浮现。
  颜郜襄方才回神,低眼借手指抹去了眼角湿润,而后不住击掌赞叹:“鸿飞冥冥,声入寒空。此等技艺,可作国手。”
  谢相呴放下琵琶:“……能得殿下这般夸赞,荣幸至极,亦诚惶诚恐。”
  “诚惶诚恐做什么,”
  少时他也会弹琴,会琵琶、三弦。不过母妃说爹爹更喜欢对弈,何况黑白来往间,才能见纵横谋略,可锻炼他心智。外公也说他该勤加练武,身体康健是万事基础,必要时也有自保之力,再加上在宫学读书,他更不甘落后,时刻都要勤学苦读,方才渐渐生疏了其他技艺。逝者如斯,一晃竟这么多年没碰过琴了。
  不再想旧事,颜郜襄轻笑一声:“本宫很喜欢你的处理。寻常乐人在弹奏此曲时,常常因曲调本身,初时就入情太过,或是太轻。总显刻意或太无情。你滑音时却很流畅,云淡风轻中渐带情绪,像飞雁逐渐出现在视线中,由远及近。如此存于两者之间,才是最难。”
  “殿下听得真细。”到此时,谢相呴才更认真地重新打量这位六皇子。
  他也给别人弹过琵琶,自然多数称赞,也不乏有入情者,但大多自整曲评价。能细究到这一步,可见他是个有心人,也是个真心喜爱乐曲的人。而且看他模样,分明是真正因曲而情动。
  虽然自小就见过这位六皇子,可是这样真切的接触,也是第一次……实在令人很意外。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这样柔软动情的一面吗?或许他的确一直都有,只是这一日展现在自己面前,便很稀奇。
  颜郜襄看着他,又想了想,方才试探问:“往后若有空闲,可愿再为本宫弹奏?”
  谢相呴并未拒绝,颔首应下:“殿下若想听曲,随时恭候。”
  虽然宴上暂时没出现什么变动,但谢相呴已瞥见崇国公府的人在划船出湖,应当是周瞻察觉到了不对。
  他便稍整理了头发,借口还要回到宴上,颜郜襄原本没有留意,闻言居然随他一并站起:“本宫送你吧。”离席这么久,也好让他跟王妃交待。
  二人刚回到宴上,谢相呴便感受到一众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或探究或打量的他都已熟悉——只是来自周瞻的那道格外突出,就连颜郜襄也察觉到这种不善的注视,回望去,直接问:“崇国公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本宫说?”
  周瞻垂下眼,当即答:“并非。”
  这个谢川明既然与六皇子在一起,想来也不能闹出什么事,况且他能有什么能耐?吴从允又能有什么能耐?总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跑了……他打消了原先的猜想,看向身旁的空位,心情却更加不好。看来他今天该好好惩罚一下某些人了。
  “殿下怎么和谢公子一同回来的?”待颜郜襄入座,六皇子妃轻声问。
  “偶然遇到,听他弹了会儿琵琶。”颜郜襄早察觉到异动,问她:“崇国公怎么回事?”
  “似乎是他夫人不舒服,先去岸上休息了。”六皇子妃笑答:“也许他放心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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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大概怕他仍心存恐惧,宴会结束时,颜郜襄还命亲卫送他回府,一路无事。
  想这会儿吴大应当已经出了海,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明日再去见罗姐姐一面,好好谢谢她——正思忖间,忽地听见身后的响动,心觉不妙,猛然站起,回头就看到颜寄随那张脸,顿时惊叫出声。
  “嘘。”烛影晃动,颜寄随似笑非笑看着他,手指立在唇前:“招来下人,我就说你勾引我私会,还有你的吴大公子,现在应该还没跑远,要不要活了?”
  谢相呴看着他的脸,时隔多年,脑子里终于冒出来一句比骂李吉星时还难以入耳的话。
  “……”这只恶毒恶心的大王八。
  又一阵声音响动,看向窗外人影,谢相呴出声道:“没事,别进来。”
  侍女仍不放心,接着询问:“公子可是被什么吓到了?”
  “没有。”谢相呴拉开和颜寄随见的距离,再度道:“你们下去吧。记得给我备一坛青竹酒。”
  侍女愣了一下,颔首应是,匆匆离去。
  “你晚上还喝酒啊。”颜寄随探究地问。
  “小酌一杯,”谢相呴答得平缓:“助眠而已。”
  助眠,为什么睡不着觉?但颜寄随并未多问,方才点点头,“现在不怕了?”
  谢相呴不愿看他,语气里不乏讽刺:“殿下有事便说,自家府邸漏成这样,什么野虫野鼠都能钻进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哦,看来本宫在你心里已经连猫猫狗狗都算不上了?”
  谢相呴冷笑,笑容没有一丝破绽:“猫狗知道人讨厌它,可不会眼巴巴往上凑,更不会这样不知礼数,除非染了恐水症,大限将至。”
  连续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两句,颜寄随竟也不生气,“你平日里对颜郜懿也是这个态度么?想来不会吧。”
  “殿下有话请直说。”听到他提起二皇子,谢相呴并不回答,只再次重申。
  颜寄随环视一圈,却步步靠近:“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你似乎也对我有诸多误解,不如我们出去谈谈,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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