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虽然欣喜表现得那么淡,但其实李宿是很开心的,他一直提着食盒,从未放下,谢川明步子慢些,李宿快些,很快主动走到他身边,不太确定地说:“可能已经冷了,你若是有时间,再等一等,我去帮你再换——”
  “不用了。”谢川明说突然说,打断了他的话。
  李宿点点头,还并未察觉到事态,但听他的嗓子有些发哑,于是关切地问:“可是着凉了?”
  着凉吗?谢川明抬眼去看,被泪水打湿的眼睫都尚且未干,很冷,李宿头上甚至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却依旧站在那里,关心着他是否着凉。
  叶子上的雪终于掉下来了,一簇簇的,就像当时他隔墙上缕空看到的、砸在李宿脸上的那样。
  风中谢川明的声音响起:“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李宿好像没有听明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不要来找我了。”谢川明只加重语气强调:“我不想再同你玩。”
  说罢,他推了一推李宿递向前的食盒,转身便走,一瞬都不敢多留。
  只剩李宿还站在原地,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
  “阿宿!”来财喊他:“发什么呆?送下二楼三桌的腊味合蒸。”
  李宿颔首应下,没有耽搁,迅速完成任务,很快又重新投入工作,身影来回于食肆中。
  罗荣娘看着却不对劲,拉过来财问:“这孩子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
  “有吗?”来财很是疑惑。
  “自然。”罗荣娘说:“送到知春园的点心让他去吧,叫他在外头散散心再回来。”
  虽说罗荣娘叫他再外头玩会儿再回来,但李宿没有这个打算,只准备送了点心就回店里继续做活,可不曾想却出了些岔子。
  来财同他说过,知春园今儿是有达官贵人办所谓喜雪宴,所以一口气订了好多糕点尝尝外头的鲜,他只要把糕点送到看门的仆从那里就可以走了,但真到了知春园外,却没见一个人影。
  李宿只能绕了路问道到另一个门外,还是不见仆从,叩门多次也无人回应,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得一个小女孩叫住他:“你是来送点心的吧?”
  李宿回过头去,见那女孩约莫五六岁,穿着一身鹅黄锦缎面的暖袄,生得可爱,只是左边眉毛断了一截,因此显得有些凶,但又莫名有些面熟:“给我吧。”
  怎么叫个小姑娘来取,李宿不解:“大人呢?”
  “叫你给我就给我!我拿得起。”女孩却不太服气:“你自己不也是个小孩吗?”
  李宿却坚持摇头:“你叫大人来取吧,否则我就回去了。”
  他说罢转身就要走,不想那女孩竟一把抓住他,且力气确实奇大,让李宿也觉得有些受阻:“不准走!我定要拿回去的,不能让人看笑话!”
  李宿答:“还请放手,我只是送糕点而已,旁的不懂。”
  “不准!”女孩确实打定了主意:“给我!我要拿进去!”
  ……
  半晌后,李宿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抱着已提前拿了个糕点在嘴里吃的女孩进了知春园。
  “这糕点不错。”女孩说:“一会儿靠近亭子,你得给我自己拿着。”
  李宿颔首,熟悉之感越发重了,终是忍不住说:“你和我认识的一位长辈长得有些像。”
  也是因此,他才会心软,依着女孩要求的行事。
  “是吗?”女孩儿三两下吃了糕点,又要伸手去拿另一块,毫不遮掩地报了家门:“我叫幸英勋,我爹爹是大英雄,我伯伯也是大英雄,你若是见过他们,你自然会觉得我面熟。”
  她此言一出,李宿顿时明了。
  幸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从未娶妻,膝下也一直无所出,倒是听幸叔说过他有个女儿,也是五六岁,名唤英勋。看来真是缘分,李宿笑了:“原来你是幸叔的女儿。”难怪他总觉得眼熟。
  幸英勋听他叫得亲切,顿时睁大了眼:“你真认得我爹爹啊?”
  李宿颔首。
  幸英勋再度吞了糕点,两只手不住击掌,拍得啪啪响:“那太好了!他们欺负我,都欺负我,你要给我讨个公道!”
  “欺负你?”李宿皱眉。
  “嗯嗯!”幸英勋看他抱了自己这么久都不喘气,只觉得他应当和爹爹手下的将士一样厉害,一时觉得找到了倚靠,连连点头:“你去给我撑腰!他们可过分了,故意把所有人叫走,非要耍赖支使我去拿糕点,还有个人要打我!”
  桌下四面都挂了厚毡,里头炭火烧得旺盛,是以虽然置身亭中,众人却不觉得冷,甚至还温暖异常。
  “那个黄毛丫头去了怎么久还没回,不会真走丢了吧?”
  “你若着急,可以去找找啊。”
  “我看不必,她自己会颠颠回来的。”
  ……
  这场喜雪宴中其实无甚文人,多是安都的勋贵子弟,百无聊赖地聚在一处。
  谢川明昨晚哭了一宿,眼睛通红,今天有些睁不开来,更不想陪同他们玩这些捉弄人的游戏,若不是今日办宴的人身份尊贵非凡,他都不会来,想着此时告辞怎样也不算失礼,又有了心思,但还未站起说明,便听到有人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诶!来了!”
  但很快,那声音又转成了疑惑:“那人是谁?”
  谢川明循声看去,只见牛毛小雪中,一道黑影抱着一个小女孩自远而来,虽然观其身形,似乎也只是个孩子,但步伐很稳,察觉不到半分疲累。
  直到他靠近停下,也望向亭中众人,两道目光终于交汇到一起。
  谢相呴并未料到是他,目光愣一瞬,而后迅速移开,李宿仍怔怔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直到被抱在怀里的幸英勋推了推,才回过神来。
  “小野妞,你还真拿来了啊?”一个男孩抓起案上盘中的蜜桔,在手里抛了抛,而后直直砸向幸英勋:“喏,赏你的。”
  预想的效果却没有达到,飞来的蜜桔没有砸到幸英勋脸上,而是被李宿随手一抓,牢牢握住了。
  幸英勋尚有些后怕,见状大骂:“你要死啊!敢砸我!”说罢便夺了李宿抓住的蜜桔,用力一掷,准头却是很好的,那男孩闪躲都来不及,就被砸得偏过头去,幸英勋这才解气,大笑:“桔子打狗,好得很!这是我赏你的,还不汪汪两声?”
  “幸英勋,”坐在他身边的男孩见他被砸,立刻站起来,竟是冲下座位:“你敢打我兄长!”又伸手招来护卫:“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冷静啊。”有人见事态不对,连忙出声阻拦,可这男孩显然出身不凡,身边护卫众多,都只听他的话,他抄起一碟蜜桔气势汹汹而来,幸英勋被他这架势吓得抖了抖,紧紧抓住李宿的袖子:“他们要打我!”
  李宿一言不发,只是在护卫的手要碰上他们的一刻果断扔了食盒,直向他们砸去,两个护卫被巨大的食盒打得头晕目眩,退开好几步。只因他们轻敌,并未将两个小孩放在眼里,故而李宿又是利索一踹,竟直接将其中一人踢倒在地。
  幸英勋看得目瞪口呆,回头呆呆地看着李宿,既是惊讶又是崇拜,而李宿依然目不斜视,随时准备拆招还招。
  那个男孩自然也不可置信,但到底这么些人都看着,更拉不下面子,砸了手中的蜜桔呵道:“打!直接打!”
  谢相呴攥紧了手。
  虽不知李宿是如何与幸家女儿认识的,但今日这兄弟二人正是当朝枢密使梅少秋的嫡孙,长孙唤作梅臻远,次孙唤作梅长庚,平素都是得的百般宠爱,哪里能轻易得罪?
  趁众人都在看热闹,谢相呴忙低声吩咐身边小厮:“快去请幸将军来,他应当就在园子里。”
  可小厮是他哥哥安排在他身边的,听他命令还有些犹豫,直到谢相呴狠狠瞪他一眼,终是动了步伐,悄无声息地溜去请人了。


第12章 
  亭子里的形势瞬息万变,不过三言两语间,再一抬眼众人已打了起来,李宿本身不过九岁而已,还抱着个女孩,又要躲开那些护卫,已是十分吃力,终是渐落下风,狠狠挨了好几拳,惹得幸英勋嚎啕大哭,直喊停手。
  梅家两兄弟嚣张惯了,绝不肯轻易饶人,故而就算听着哭声也绝不松口,一众世家子弟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哪里还有官宦人家的样子?甚至都要高呼喝彩。
  却不想正在这节节败退之时,李宿在须臾间竟放了幸英勋,而后直接扑向梅长庚。大齐偃武修文之风盛行,故而这些子弟多是连骑射都不曾练过,梅长庚连挣扎都不曾有便被制住了手脚——
  李宿举起拳头,将落不落:“叫他们停手。”
  四周顿时都安静了,众人都目瞪口呆,未曾想到真有人敢威胁当朝枢密使的孙儿。
  护卫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紧张地盯着这两人,梅长庚同样不可置信,看着李宿的样貌只觉陌生:“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抓我?”
  李宿只眨眨眼,而后答:“不认识。”
  他举起的拳头依然未落下,梅长庚见此状,狠恶恶道:“放开我!否则我就叫他们打死那个野妞。”
  话音刚落,接着一拳就被狠狠砸到了他脸上。
  左右两拳,拳拳到肉,不仅将梅长庚打懵了,也将众人都打懵了,李宿说:“让英勋过来。”他说罢又举起拳头,留躺在地上的梅长庚怔怔瞪着眼,好似魂魄都出窍。
  谢相呴看在眼里,只不时焦急地张望亭外方向,等着侍从早些将幸将军请来主持大局,他心中为李宿抓紧,又没办法,偏偏主座上的人也不在,连个能主持大局的人都不曾有。
  “还愣什么愣!”安静过后,终是梅臻远先开口:“放她过去!”
  护卫终于让开路来,幸英勋脸上泪水都没干,走到李宿身边,嘴唇动了一会儿,才喊出声:“哥哥。”
  李宿只问:“是他欺负你吗?”
  幸英勋点点头,“我被伯伯抱来这里玩,伯伯去和殿下说话,他们就把我骗到这里。”
  一拳狠狠砸下去,护卫们似乎要有所动作,不想李宿只环顾一圈,而后抓住梅长庚的脖子:“不准过来。”
  被一只手扼住咽喉,梅长庚终于彻底害怕,连动作都不敢再有。这就是明摆着的威胁了,护卫亦然,主子的命就在这个狠毒的小孩儿手中,谁还敢过来?李宿又问幸英勋:“他们有没有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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