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看到来接机的人是袁助理,邬彻愣了一瞬,再从他嘴里听见梁仞三天没去公司时,心里就只剩下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哥生病了?”他只能这样以为,“可我昨天跟他打视频不是还好好的吗?”
  “要不您还是自己问他吧。”袁助理在后视镜里露出个苦笑。
  他把邬彻送到楼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憋出句话:“其实吧,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梁董商量着来,不一定非要吵架......”
  “要不然神仙打架殃及池鱼,我们也很难做。”
  邬彻带上门,意识还停留在袁助理刚刚的那番话。
  “回来了?”客厅里传来熟悉的人声。
  不算亮堂的光线里,电视屏幕播放着新上映的电影,茶几上摆着四五罐啤酒,还有一个没拆封的小蛋糕。
  梁仞穿着居家服靠在沙发上,头发是软的,领口是散的,怠懒到更像是在休假。
  他把手里还剩一点的啤酒一饮而尽,接着拍了拍腿边的沙发。
  邬彻的眉眼在瞬间荡开笑意,会意地把行李推到一旁,脱掉外套快速走近,膝盖在沙发压出凹陷,低下头来接吻。
  他环抱着男人的脖颈,在来来回回的推拉里越贴越近,直到整个人都在大腿上跨坐,急切而焦躁。
  “想我?”梁仞接住并拥紧他,前胸狭窄到不留一点缝隙。
  他的眉梢跳跃出笑意,嗓音微哑。
  “嗯......”邬彻几乎是蹭着嘴唇说话,瞳孔中雾光弥漫,“puppy最想daddy了。”
  梁仞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灿烂,掌心托住他的半边脸颊,像是猫科动物舔舐初生的幼崽,先亲吻眼睛,再亲吻鼻梁,后又亲吻脖颈。
  他揽着人一同歪倒在沙发,一上一下地前后叠抱在一起,再把毛茸茸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邬彻在被窝和颈窝的温度里闷了一会儿,接着便把脸抬起来,眼睛盯着下巴,温声问道:“你跟梁姨吵架了?”
  “嗯。”梁仞的指尖绕住他后颈的发梢,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看着电影里播放的画面,忽然问道:“你知道许林歌喜欢你吗?”
  邬彻目光微滞,怔了好几秒后立刻反驳:“假的吧。”
  “我怎么不知道?”
  梁仞没说话,但面上还是一副松弛表情,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找个机会,自己跟她说清楚。”
  接着又垂眸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径直开口:“但看许昌国的意思,是想让你俩先接触接触,接触的好就考虑结婚。”
  说完又补充了句:“妈觉得这没有问题。”
  “......”邬彻哑了声,顿时蹙起眉头,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疯了吧。”
  可再抬眼,却猝不及防撞上梁仞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克制住没由来的心慌和不可思议,半晌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呢......”
  连掌心里也无意识冒出点潮湿的汗渍:“你怎么想?”
  梁仞把他显而易见的心理活动尽收眼底,好笑地在后脑勺轻飘飘来了一巴掌。
  他的指腹蹭过邬彻的脸颊,眼神晦暗,缓慢而笃定地开口。
  “我打算公开。”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76章 “我还是搬出去吧。”
  邬彻在某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句回音在脑海里不断重复,再加上对方此刻不似玩笑的表情,理想中的幻听已经成为事实。
  他扶住梁仞的肩膀稍稍撑起上半身,一眨不眨地盯住对方的眼睛,尽量隐藏好语气里的僵硬:“......为什么?”
  “你之前还说,没有公开的打算。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主意了?”
  梁仞没有马上接话,平静而直白地和他对视。
  隔了半晌,才猝不及防地发问:“怎么这副表情?”
  “你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他略感疑惑地掀起眼皮。
  “我当然高兴......”
  邬彻连忙扯住个笑,又把视线垂下,没敢看他的眼睛:“但就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他抿了抿唇,嗓音迟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梁姨才不让你去公司?”
  “......不完全是。”
  梁仞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稍稍往后挪出空间。接着起身从躺下变成正坐,懒洋洋倚着沙发靠背,依然将邬彻揽在自己怀里。
  “大多数原因,是我没按她的想法行动,一时间适应不了想教训我而已。”
  他搭在邬彻大腿上的手指轻轻叩动,动作轻松声线拖拉,半分担忧也听不出:“可既然决定要卸任,就迟早会有这一天,我只是在配合她习惯。”
  “况且,就算不在公司,业务上的重要决策还不照样是我在确认。”
  梁仞一边说话,一边抬手触摸到邬彻的侧脸。指尖落在眉骨,又沿着眼尾滑下,在柔软的颊肉上来回往复,留下刺痒的温度。
  漆黑的瞳孔眸光忽现,他像是在打量势在必得的猎物,忽然下沉的语气里带着种尽在掌握的笃定:
  “满仔。”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安排好,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手心在冒汗,后背在发热,这番话放在以往任何时候都能让邬彻心跳加速,可意料之外的,这次却没有搭话。
  他敛着睫毛,轻轻挣脱梁仞的怀抱从他身上起来,默不作声地走到茶几边,端起水杯喝下一大口。
  “哥,”他低头看向地面的瓷砖反光,咽了咽嗓子,“要不还是不公开吧。”
  像是冰锥猛地下砸溅碎玻璃,周围的空气霎时降温凝滞,安静到能听见呼吸产生的气息流动。
  梁仞脸色突暗,眼底浸出的笑意也立刻僵住。
  他坐直后背,手肘撑在膝盖,不紧不慢地投来视线:“我们俩三天没见,可你一不关心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二不接受我的提议......”
  “是瞒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没有。”
  邬彻嬉笑着立刻反驳,强行克制住快要突破胸腔的鼓噪,尽量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散漫表情:“我就是觉得,因为和梁姨吵架,你现在有些太冲动了。”
  “而且,”他顿了顿,深呼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和梁仞对视,“我也不想你和梁姨因为我把关系闹僵。”
  “放在以前,你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因为以前我没觉得你这么特别。”
  梁仞语速变快,从沙发上站起来,视线随着身高变化从仰视变成俯视。
  “特别到只是听见别人说喜欢你,我就感到恼火。”
  他嗓音冷静,目光却步步紧逼,像是凛冽的刀锋,直直扎进心底。
  “特别到跟你比起来,公司的那一点点损失,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邬彻的思维陷入停滞,视野消散在白芒,声音拉远在黑暗,所有的感知都变成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响在脑海。
  可短暂的惊喜和亢奋转瞬即逝,紧接而来的却是要钻进地里的躲闪和逃避。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为什么在欺骗成立之后才告诉我?
  他的内心焦躁而急促,下意识投射出恶劣的责怪情绪。
  邬彻咽喉干涩,捏住湿润的手心,视线飘忽着下意识往后退,可小腿肚却被茶几阻拦。
  碍于无处可避,就只能当没听见,然后干笑着开口:“要不然,我还是搬出去吧。”
  梁仞表情不变,眉心稍稍下沉,眼神直勾勾地转向他,状似轻飘地问道:“搬哪儿去?”
  “就和园的那套房......”
  可话还没说完,只是觑到对方骤然降温的表情,邬彻又立刻把嘴闭上。
  梁仞淡漠着脸,眼底冰凉,像是结了层寒霜。
  “......”
  他冷声开口:“谁允许你说这种话。”
  邬彻一时哑然,喉头滚动,脑子里还搅着一团浆糊,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走神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手背在身后,指尖纠缠着勾住又松开,显露出几分迷茫和无措。
  梁仞注意到他故意偏开的脸,像是被气笑,猛地抓住他的前颈拉到近前,低头下压,愤恨明显地捉住嘴唇。
  皮肉被尖齿破出腥鲜的血液,骤起的疼痛和窒息让邬彻终于在混沌的意识里找到宣泄的途径,立刻服从而温顺地上仰脖颈、打开口腔,近乎虔诚地献祭自我。
  梁仞回应他拥抱他,四肢纠缠,领带、衬衣在磕绊里掉落,也碰碎了置物架上的摆件瓷器,像是散架的花瓣,凄惨惨地遍地飘落。
  他带着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浴室,淋浴打开、水花溅射,缭绕的白雾将倒映在玻璃隔板上的身影完全模糊。
  梁仞看着已经自觉转过身的邬彻,捏住下巴逼迫他回头,指腹按压舌面再向里延伸引发干呕,低哑的声音里藏着不满。
  “需要我再教你一次怎么赔罪吗?”
  冬天的早晨并不明亮,再加上窗帘遮挡,光线晦暗到依然像是夜晚。
  邬彻在梁仞的怀抱里醒来。脑袋是沉的,骨头是酸的,没有一块地方是舒服的。
  过去的相处里,男人虽然强硬,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支配者。可在昨晚迷蒙的记忆里,有关温柔的半点影子都没找见,就连屁股瓣儿到现在都还疼,像是破了皮。
  邬彻枕着他的手臂缓慢吐出一口气,朝向虽是背对,但只需要转身向后,就能看见梁仞此刻正对着自己的面庞。
  但他没有这样做。
  只是眼光凝滞,直愣愣地虚焦在半空,不知在想什么。
  发呆的几分钟时间里,梁仞醒了。
  他稍微动了动被压麻的手臂,接着屈肘往回收,揽住邬彻的脖颈将人毫无缝隙地带到自己跟前。
  然后闭着眼睛低头,直接在他后脖子依然新鲜的齿痕上再次咬了一口。
  “嘶,哥......”邬彻倒抽口气,忙不迭用手护住自己的后颈,扭头过来抱怨,“痛。”
  僵硬的脊椎承受不了这种扭转,索性慢吞吞转过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梁仞不说话,颤了颤眼皮再次低头靠近,黏着他的嘴唇安慰似地细细磨蹭,然后腻着声音开口:“还痛吗?”
  邬彻停顿片刻,索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语气里夹带着闷厚的水汽:“痛。”
  “还要你再亲亲。”
  梁仞的眼角溢出笑意,温吞的吻继续出现,从额头到眼睛,又从耳朵一路到侧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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