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梁仞眼底带笑,眸光却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所以?”
  “许林歌不了解荣海,但许氏内部的人员资料她是有查看权限的。”
  邬彻兴致盎然地跟他对视,眉峰高挑,胸有成竹道:“信不信,我最多只需要一周时间。”
  “这么有信心。”
  梁仞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手臂揽住他的后背,稍稍用力往前带,示意他坐到自己腿上。
  他把人面对面搂抱在自己身前,正了脸色仰头看过去,微微沉下嗓音:“等这件事结束,除了许浪,离许家其他人远点。”
  邬彻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迟疑问道:“.....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们的处事方式。”梁仞把人揽得更紧,胯骨贴胯骨,搭在他腿侧的掌心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目的性太强,而且不留余地。”
  他闭上眼睛,又将脸颊亲昵抵上面前的胸口:“之所以合作至今,最大的原因还是梁氏当年发家时有他们的帮助。”
  这样大面积身体接触的姿势已经不算陌生,事前事后加起来,出现频率怎么也不止十次。
  可邬彻此刻的状态却像是两人刚签协议那会儿,因为简单的近距离呼吸而面红耳赤,因为皮肤紧密相贴而浑身僵硬,甚至还久违地心跳加速,重新体验了把第一次走进拍卖场时的焦灼和局促感。
  他被箍得太紧没法明目张胆地后退,便只能慢吞吞地挪开眼睛短暂逃避。
  但没坚持几秒钟,他又说服自己再次适应,不自觉盯住梁仞头顶的发旋,然后理所应当地把手心也覆盖了上去。
  “这么说,其实你有终止合作的打算?”他张了张嘴,遏止住浮躁的情绪,藏着丁点期待地试探发问。
  “不至于。”但梁仞很快否认,“讨厌归讨厌,但做生意不能只谈感情。”
  他再次抬起脸,眉眼平淡,是刚刚那副严肃似老师的板正表情:“今天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邬彻不自觉喉头滚动,接着轻声问道:“为什么突然教我这些?”
  梁仞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投来视线:“你是想进总裁办,还是只想在办公室当摆件。”
  邬彻的话被噎住,在某一瞬间,那个难以置信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反应了好几秒,不自觉蹙起眉心,语气变得轻飘,还有些磕绊:“可,我不是生活助理吗,不就是端茶倒水之类的杂活,难道还需要处理工作?”
  “谁跟你说是生活助理。”梁仞哼出一声短促的鼻音。
  他向后仰,从容而淡定地将脖颈枕在靠背,虽然是仰视,但感到紧张的人却是邬彻。
  “什么、意思......”他哽了哽嗓子,咽喉不知何时开始发痒,不断吞咽。
  “你觉得呢?”可梁仞还是慢条斯理地反问。
  但邬彻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梁仞要给的不是总裁办里的虚职,而是可以直接接触梁氏核心的权力。
  他霎时冻结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几乎跃出胸腔,一声接一声,沉闷而笨重。
  原定的目标超额实现,可邬彻现在不是兴奋,也不是昂扬,而是如潮水般上涨的惭愧和不安在内心剧烈翻涌,将他的口鼻完全淹没,乃至濒临窒息。
  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蜷紧,邬彻深呼吸着,忽地倾身上前地献出拥抱,把所有怪异的表情统统藏进梁仞的颈窝。
  “哥,”
  他恍惚吐出口发抖的虚气,鼻尖挨着颈根,嗓音像是浸满水的海绵。
  “我好爱你啊.....”
  他不记得自己是出于何种原因说出这句话的,是为了掩饰,还是为了真意,竟在出口之后全然忘却。
  “我知道。”
  可梁仞只当他是夙愿得偿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第57章 “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吗”
  阳台三面通风,可空气里的烟味仍然很重。
  邬彻撑着手肘独自站在围栏边,手旁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两个燃烧完毕的烟头。
  他从没想过梁仞会给他实权。之所以会扮演这么久的恋爱脑,就是觉得梁仞在关键性的公司决策上不会给任何人开后门,谁来都得一步一个脚印,在以五年、十年累计的时间里稳扎稳打。
  可他现在的举动,让邬彻对自己曾经自以为周全的计划产生了深刻怀疑。
  他兀自出神,没注意到指尖的香烟已经完全燃尽,等火星的温度触发神经反射,才后知后觉地扔掉烟头,用拇指指腹压出那处被燎到的皮肤。
  邬彻稍稍怔神,对这种痛意感到熟悉。微小、尖锐,转瞬即逝,只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
  不记得是哪一天晚上的书房,趴在办公桌上的自己已经精神紧绷、濒临极限,可身后的梁仞却突然暂停,站着不动打开抽屉,然后莫名其妙地点燃了一支烟。
  他在尚未冷却的呼吸里听见火机打响的清脆,又闻见薄荷味的烟草浸进鼻腔,正要焦躁地回头催促时,腰背上却猛地感知到如同星点的灼烧痛感,像雪花飘落,冰晶猝然融化,冷热交替地烫伤皮肤。
  是弹落的烟灰。
  超出承受的举动,诡异而强烈的刺激,让人瞬间反应过激,然后哽咽出声。
  沾湿的发丝糊住视野,邬彻紧紧扒住桌沿,全身都如同被滚水浇透。他依稀记得那时的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滩烂泥,睫毛上悬挂着沉重的汗珠,四肢脱力,却还要被梁仞抓住头发翻过来接吻。
  “抖什么。”男人咬着耳朵呵出声笑,“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吗?”
  仅仅片刻的回忆就让邬彻口干舌燥,哪怕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画面和声音也始终挥之不去。
  胸口燃起火苗,沸腾的血液久难平息,他脚步匆忙地离开阳台,去了健身房附带的淋浴间。
  上午十点,健身房里几乎没有人,偶尔零星几个,也不会去关心为什么最里面的淋浴间始终紧闭。
  氤氲的雾气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邬彻仰起脸,任凭温水从头顶浇下,将发丝贴紧头皮,然后顺着肌肉纹理流淌全身。
  他的呼吸混在水汽里,看不见听不清,两只手不受控地往下伸,激荡出翻涌的浪花。
  如果梁仞在就好了。邬彻悬在半道,混沌地想到。
  只要梁仞,不要那些所谓的实权,更不要给他所谓的特例,只要是梁仞这个人就好了。
  他想要梁仞只是应付式给他一个生活助理的职位。因为不重要,所以就不会包含太多情感,这样邬彻就能接受得心安理得,然后毫无负担地达成自己不可见人的目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得到的远远超过需要的。
  过载的获得感知让邬彻饱受折磨,心理上烦躁不已,生理上进退两难。
  卡在临界的处境促使他紧闭双眼,清晰而完整地还原出梁仞的体温:比他高出半个脑袋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背后拥抱,单手握住自己的两只手腕压在墙壁,一边付诸行动,一边温温柔柔地叫自己满仔。
  “哥......”
  邬彻叹息着开口,又在反应过来后迅速捂住自己的嘴。
  他屏气凝神,接着竖起耳朵,隔着哗啦啦的水流多次确认外面并没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邬彻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潦草冲了个澡,接着关掉淋浴,终于从隔间里出来。
  而刚换好衣服走出健身房,就撞见萧明恪抱着笔记本迎面走来。
  “怎么在这,找你老半天?”他瞥了眼邬彻没彻底吹干的头发,又注意到他精神不济的脸色,犹疑开口,“干什么去了,这么萎靡不振。”
  邬彻的声音有点哑,索性咳嗽一声用作遮掩:“咳......刚健完身,洗澡。”
  “大清早健什么身?”萧明恪面露狐疑,语气满是不可思议,“那你挺亢奋哈。”
  邬彻表情一滞,忽然又咳了两声,不想搭理他,就自顾自往办公室走。
  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多加好几块方糖,接着后背倚在桌沿,小口小口地喝:“你最好是真有急事。”
  “当然是急事。”萧明恪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两个产品的对比图,“你给我的文件我看了。”
  “功能上确实很像。”他正了脸色,语气认真,“准确来讲,盛宇的新产品和腾舟应该算是竞品关系。”
  “如果许氏已经和盛宇签了合同,对腾舟的需求度就会降低,日后还会不会上钩,这个真不好说。”
  萧明恪皱起眉,可看见眼前人波澜不惊的表情,又重新稳住音调:“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邬彻抬了抬眼皮,投去一个表示安抚的眼神:“不着急,许氏和盛宇的合同还在流程里......”
  “谁知道能不能顺利推进。”
  “哥!你太厉害了。”
  咖啡厅里,许林歌坐在邬彻对面,兴奋到有些手舞足蹈:“我按你说的去了趟技术部,竟然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盛宇是直接和技术部合作,技术部的同事不会对我使绊子,大致说了遍项目方案,我的报告也算是有着落了。”
  “能帮到就好。”邬彻弯了弯眼睛,笑容和煦,贴心把服务员端上桌的焦糖烤饼干推到她手边,“这个挺好吃。”
  许林歌猝不及防对上他在阳光下被洗成棕色的瞳孔,忽然走了半秒的神。
  “啊,好,谢谢。”她很快反应过来,然后略显慌乱地偏开视线。
  “对了,那这次负责项目对接的是谁?”邬彻状似闲聊地开口,“梁仞之前带我跟你们技术部部长吃过饭,好像是姓李?”
  “不是他,这次对接的是副部,姓罗,罗建峰。”
  许林歌毫无防备,自然而然又提起个话题,神神秘秘道:“而且我还听说了点八卦。”
  “什么?”
  “盛宇的那个老总荣海,其实和罗建峰是老乡,这次合作多半就是看在这层关系上。”
  “是吗?”邬彻附和着,假装打开手机回复消息,将罗建峰三个字发给早就联系好的私家侦探。
  “不是一般的好,我听他们部里同事议论,说这俩私底下是牌友,打得特别大。”
  许林歌还在兴致勃勃地说话:“之前有同事跟他们一起玩过,结果一把的输赢就好几千甚至上万,去过一次后再也没去了。”
  邬彻垂下睫毛,藏起眼底的亮光:“这不就是赌博,怎么没人举报?”
  “嗐,打牌不都是玩玩而已。”
  许林歌摆了摆手。
  “再说了,赌博也得抓现行,谁闲得没事去蹲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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