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年长明(GL百合)——氢氦理铍硼

分类:2026

更新:2025-11-17 08:26:15

  黎予放下行李箱,靠在门边,一时不知该去哪里。犹豫了一下,她干脆提着箱子,转身走到了楼梯间。
  这里依旧堆放着一些邻居的杂物,带着陈旧的气息。她走到那扇熟悉的、布满灰尘的窗台前,将箱子放在脚边,像过去很多次那样,趴在了冰凉的窗台上。
  窗外,是县城熟悉的、略显杂乱的景象,低矮的楼房,纵横的电线,与沪市的天际线恍如两个世界。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南国冬天特有的湿冷。
  她就这么静静地趴着,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行人,看着远处穿城而过的江。
  明明才离开一个学期,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沪市的忙碌和充实,与眼前这份熟悉的寂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家,这个字眼,对她而言,似乎总是缺少了点应有的温度和归属感。她像一只暂时归巢的候鸟,却发现巢穴依旧冰冷,而远方,虽然充满未知与挑战,却更让她感到一种掌控自己命运的踏实。
  她轻轻呵出一口气,在蒙尘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然后又看着它慢慢消散。等待,似乎成了这个寒假开始的第一个主题。
  楼梯间里冰冷而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楼下模糊的市井声响。
  黎予不知在窗边趴了多久,直到感觉手脚都有些冻得发麻,才听到楼下传来略显沉重的、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窸窣摩擦的声响。
  是妈妈回来了。
  黎予直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心里带着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或许……或许妈妈看到她回来,会有点高兴?
  脚步声在楼道里停下,钥匙串哗啦作响。妈妈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家门口、脚边放着行李箱的黎予。
  她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反而瞬间蹙紧了眉头,嘴角向下撇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东西。
  “杵在这儿当门神呢?挡着路了!”她语气极其不耐烦,粗鲁地用肩膀挤开黎予,手里的钥匙串叮当作响地捅向锁眼,动作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火气,“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死重死重的门……”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带起一阵灰尘。妈妈一边把手里装着廉价蔬菜的塑料袋扔在玄关,一边头也不回地继续嚷嚷,声音尖锐而刻薄: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高材生’吗?从那个大城市回来了?怎么样,那花花世界好吧?是不是都看不上咱这小破地方了?我还以为你去了就舍不得回来了呢!”
  黎予抿紧了嘴唇,拖着行李箱默默跟了进去,刚想开口叫一声“妈”,就被接下来更刺耳的话堵了回去。
  “我告诉你啊,黎予,”女人转过身,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女儿,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别以为你放假回来就是享福的,我们家里不养闲人,假期可不是让你在家里白吃白喝的。包吃包住?想得美!”
  她冷哼一声,手指几乎要戳到黎予鼻子上:“想在家里待着,就自己出去找活干!打工去!赚了钱,还得交生活费,不,交‘房租’!听见没有?这么大个人了,还想赖在家里啃老吗?我可没那个闲钱供着你!”
  “房租”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黎予的心脏。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一下,胸口闷得发疼。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低低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她不再看母亲那张写满嫌弃和不耐烦的脸,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那个属于她的小房间。
  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更让她心寒的是眼前的景象——
  房间里像是遭了贼,又或者只是被人毫不在意地彻底翻检过。原本收拾整齐的书架变得凌乱不堪,几本书掉在地上,封面沾着脚印,衣柜门敞开着,几件她没带走的旧衣服被胡乱扯出来,揉成一团扔在床脚。
  书桌的抽屉半开着,里面她珍藏的一些小玩意儿、以前的笔记本、同学送的生日礼物,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些甚至散落在地上,蒙着一层灰。
  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家”?连她最后一点私密的、可以喘息的空间,都被如此粗暴地践踏。
  黎予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种混合着愤怒、委屈和巨大无力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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