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骨(近代现代)——蔓荷桥影

分类:2026

作者:蔓荷桥影
更新:2026-09-27 17:35:03

  “啥意思?”宋灼拍了一下桌子,义愤填膺,“从前一直都是我哄他?而且什么叫做他心里没有我,合着我是倒贴的?”
  不然呢。
  齐宣咽下了鸡腿肉,趁着对方不注意,又舀了一口汤喝。
  “你逼婚人家,还指望人家多喜欢你啊?”他啧啧感叹道,“其实今天晚上他能出现在这里,我都觉得意外了。”
  要是换做以前的宋灼,怕是要高兴得在病床上翩翩起舞了。
  宋灼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很鄙夷过去的自己。
  他真怀疑这是齐宣编出来逗他玩儿的,他宋大少爷是有多贱骨头,才会卑微到这份儿上,放低身段去追一个男人?
  “我不相信。”他面露狐疑之色,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嫌弃,“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怎么可能在骗你?要是骗你的话,我单身一辈子行吧?”齐宣发了个“毒誓”,怕对方不相信,他再次强调,“这些都是真话,灼儿……其实过去的三年我也觉得你像是鬼上身了,你都变得不像你了。”
  所以看到现在的宋灼,齐宣还有点感慨。
  那个意气风发的宋大少爷终于回来了。
  听到这话,宋灼的五官有点狰狞,他龇牙问对方:“你给我讲讲……先前这俩人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心里能有个数。”
  他现在对这三年来发生的其他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过去的那个宋灼和这个陆政南是怎么一回事。
  他这么铁骨铮铮的直男怎么就突然弯了……简直骇死人了。
  “哦。可以啊。”齐宣眼珠子一转,“先从你和陆政南的初遇讲起吧。”
  “喂,等等。”宋灼纠正他,“能不能不要说‘你’。”在他眼里,这就是别人的故事,他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啊……”齐宣挠了挠头,“那好吧,先从过去的宋灼和陆政南的初遇讲起。”
  “再等等。”宋灼双手交叉,制止对方,脸上很别扭,“你说‘宋灼’,我还是会觉得你在说我。”
  真是事精,齐宣的额头暴起青筋,手中的鸡腿都捏不住了:“你爱听不听。”
  “唉等等,好宣儿。”宋灼按住他,“我没说不听啊。”
  齐宣撩起眼皮子:“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啊,少爷。”
  宋灼脸上臊得慌,他掩唇咳了咳:“你叫他“宋勺”吧,这样我听着就不像是在说我了。”
  宋勺。
  齐宣捂住嘴,本来想抑制住自己的声音,但是没憋住,最后“噗”了一声,发出了放屁一般的笑声。
  他笑完了之后,看到宋灼脸色黑得如墨水一般。
  他立刻打住,恢复严肃的表情:“好的,勺儿和陆政南的初遇是这样的。”
  宋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耐着心思听了下去。
  “在你赛车翻车受伤出院之后没多久,叔叔阿姨带着勺儿去参加了一个晚宴。晚宴上都是虞城的名流世家,勺儿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就借着吹风的名义跑到二楼了。”
  “这时候,偶像剧情节出现了——勺儿走路晕乎乎的,不小心掉到泳池里去了。紧接着,勺儿的真命天子陆政南从天而降。这场晚宴是陆家举办的,他带勺儿去自己的衣帽间换了一套新衣服,然后勺儿就爱上了他。”
  “勺儿想要追求他,可陆政南不是gay,他拒绝了勺儿好几次,但是勺儿不死心,对他展开长达三年的追逐。当然了……他一直都没答应勺儿。直到上个月,勺儿听到陆政南家里要给他介绍对象了,勺儿怒不可遏,回到家里绝食了好几天,几乎是以死相逼,让勺儿爸妈去陆家提亲。”
  “后面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陆家那边同意了,然后你爸妈也松了一口气。你们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过陆少对你的态度一直不清不楚的……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大家都猜测,陆政南同意结婚,是因为他爸妈威胁他了……你不知道,陆政南有个在国外学商科的高材生弟弟,明年就毕业了,一毕业就得回虞城,回到虞城就得接手家里的产业,到时候……”
  齐宣打了个哆嗦,夸张道:“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宋灼没怎么理会最后那几句,他听到逼婚的时候就听不下去了。他捏紧了拳头,重重地敲了一下,差点把桌板给敲散架了,怒斥道:“丢人的东西,还学会以死相逼了。”
  齐宣默默点头。
  这件事儿都成宋灼本人的丑闻了,这三年来,他被虞城那一众少爷公子哥儿们笑话得不轻。
  “对了……”宋灼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好意思问出口,“我和那个陆政南,睡过没?”
  都订婚一个月了,如果他们二人之间有一个不老实,估计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第4章 不是我主动买的
  其实宋灼还挺信任陆政南的,他不信任的是宋勺那个蠢货。
  齐宣的神情凝重了几分,他深沉地道:“……不知道。”
  宋灼:“……”
  “不过我知道勺儿给陆政南下过药,最后成没成,只有宋勺和陆政南知道。现在宋勺没了,只有陆政南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宋灼的一口饭差点呛到鼻子里去。
  下药……
  他还能干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不行了。”宋灼摆摆手,十分抗拒的模样,他拉了一下被子,直接盖住了自己全身上下,有气无力道,“我没法儿见人了,你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在这医院住下了,过个三年五载我再出来。”
  齐宣乐了,他“哎”了一声:“你放心吧,这事儿没多少人知道,你只跟我和文乐一说了。”
  文乐一是他们二人的另一个发小,这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儿了。
  “不是吧!文乐一也知道?”宋灼捂住了自己的脸,低下头,拿额头撞桌板,“这场车祸怎么没给我撞死。”
  往常齐宣都能跟宋灼开玩笑,但是看到好兄弟死里逃生了两次之后,他也不敢嬉皮笑脸地和宋灼谈论这种问题,他忙捂住宋灼的嘴,紧着提醒:“少说晦气话啊少爷。”
  宋灼转过头,拨开齐宣的手,郑重地说:“我要取消婚约。”
  齐宣:“?”
  “我要取消婚约!”宋灼这一声比刚才那声大,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似的,“我现在就去找陆政南说清楚。”
  说罢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齐宣把他拽住了,将掀开的被子窝了回去。
  “少爷,你缓缓,再缓缓。”其实齐宣私心里也不想让宋灼和陆政南结婚,但是他还是要阻止对方,他怕宋灼恢复记忆之后会伤心欲绝。
  他说:“你要考虑好,你这场车祸也不是特别严重,记忆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那就让车再撞我一次。”宋灼自暴自弃地说,“直到把我撞失忆为止。”
  “操,你别闹了。”齐宣爆粗口了,“你两次都差点死在车祸里了,嘴上还这么没把门的。”
  宋灼缩了缩脖子,依旧固执:“那现在的我也不可能和陆政南结婚啊,我又不喜欢他。正好他也不喜欢我,现在取消婚约,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尽管去试试!你爷爷为了你的婚事,快把老脸丢尽了,你现在去跟老爷子说你想悔婚,去吧,看他不把你打得屁股开花。”齐宣冷着一张脸,语气比方才重了些许,“宋灼,你以为我是要害你不成!我是看到你这么多年来追陆政南追得太辛苦,不忍心让你前功尽弃!”
  谁知道宋灼会不会下一秒变回宋勺。
  要是真的变成宋勺了,他又该掐着两个发小的脖子问他们怎么不阻止他悔婚了。
  宋灼闻言,觉得齐宣说得有道理。
  他叹了一口气,妥协道:“那我先不找他了。”
  ·
  宋灼在医院里老老实实地休养了几天。
  他的家人和发小,还有他那个处成姐妹的相亲对象都来过了。
  这几天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出院之后,他又回家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陆政南一直都没有来找过宋灼。
  齐宣说陆政南最近在外地出差,不在虞城,宋灼松了一大口气。
  他正好也没想好怎么应付陆政南。
  现在想想,他还挺庆幸陆政南对自己不感兴趣,要不然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未婚夫,甩又甩不掉,心里也接受不了,他得把自己怄死。
  出院的第二十八天,他偷偷上医院把石膏拆了。
  他现在已经能走路了,不过走路的时候有点疼,得小心点。
  医生建议他再养一个月,不过宋灼不听,他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养了一个月的伤,他已经憋不住了。
  宋灼拆了石膏之后,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他二十一岁时常去的一家会所。
  进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这两年没续费会员,待遇都降级了,气得在心里骂了宋勺好几遍。
  什么手续都重新办理好之后,宋灼单独开了个包厢,叫上齐宣和文乐一,一起来喝酒。
  今天算是他恢复自由的第一天,他也不想喊别人来了,让两个发小过来庆祝庆祝得了。
  齐宣发现宋灼偷偷把石膏拆了的时候,又跟他吵了一架。
  其实宋灼没和齐宣吵,方才那一番互动完全是齐宣的个人情绪宣泄,宋灼自认理亏,不敢说话。
  文乐一在中间当和事佬,哄完这个哄那个。
  “好了,大家安安静静喝点吧,灼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文乐一比两个人都年长一些,说话办事都比他们稳妥一些。
  他给宋灼递去了一杯酒:“灼儿,最近没有要恢复记忆的感觉吗?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宋灼很诚实地摇头:“没有。”
  他坐在沙发上,穿得很随意,衬衣最上面的扣子都没扣好。会所昏暗的光线透过杯壁,折射在他白皙的锁骨上,酒杯转动的时候,折射的碎钻一般的光线也在他身上缓缓流动。
  宋灼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下压,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的翡翠戒指上。
  “最好永远也不要想起来。”他嘀咕道。
  齐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一口,呛得辣嗓子,脸憋红了:“我倒是也希望你永远也别想起来。你知道吗……你小子跟中邪了似的,自从喜欢上陆政南之后,你都不跟我们一起喝酒了。问原因,就说陆政南不喜欢酒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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