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禾清又点了点头，耳根有些热。
　　“一起吃饭？”
　　“你……”
　　禾清被他一条条地数出来，脸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伸手推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嗔怪。
　　“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
　　沈钧彻笑着握住了他推过来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等了很久的回应。
　　“嗯。”他说，“我知道。”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暖融融的。
　　禾清被握着手，安静了一会儿，也慢慢地回握了一下。
　　那些这段日子在两个人心底积攒的不安，似乎在这一顿饭、这一场对话里，彻底的散去了。


第114章 命好苦
　　第二天一早，沈钧彻和禾清一起出了门去上班。
　　禾清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绷。
　　昨天夜里他答应得干脆，可真的到了要面对的时候，心里那股紧张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公司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更担心沈钧彻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万一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传出去对公司的影响也会不好。
　　沈钧彻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禾清一眼。
　　禾清正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钧彻伸手握住了禾清搁在膝盖上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禾清抬起头看向他。
　　“紧张？”沈钧彻问。
　　禾清本来想否认，但张了张嘴，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有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怕影响你。”
　　“没事。”
　　沈钧彻的声音平稳，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禾清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昨天已经下过决心了，既然决定了不躲，那就该拿出点样子来。
　　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沈钧彻的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告诉他，自己准备好了。
　　到了公司楼下，两个人一起从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楼。
　　禾清起初还是习惯性地落后了沈钧彻半步，但走了一段之后，他想起昨天说好的话，慢慢把步子提了上来，跟沈钧彻并肩走在一起。
　　走进大堂的时候，禾清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前台。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神确实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
　　禾清甚至做好了被抓着打量的准备，可她只是很快地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有想象中的惊讶表情，没有偷偷举起的手机，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
　　跟前天晚上那种吃到瓜的表情比起来，简直平静得不像话。
　　禾清带着疑惑，跟在沈钧彻身边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几个早到的同事，大家看到沈钧彻，都如常地打了招呼。
　　目光扫过他身旁的禾清时，有的人会顺便点一下头，平常得像他只是跟老板顺路走了一段而已。
　　没有指指点点，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刻意避开的姿态。
　　禾清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
　　他原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被围观，被议论，被明里暗里地打量，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异常平静的局面。
　　唯一有点反应的，反而是知情的人。
　　沈钧彻带他乘了专用电梯，电梯上到三楼时停了一下，门打开，陈磊往里走。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翻着，迈步进来抬头的那一瞬间，目光撞上站在电梯里的两个人。
　　陈磊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到底是跟了沈钧彻这么多年的人，职业素养过硬。
　　他在零点几秒之内收起了脸上所有的震惊和困惑，面不改色地走进来，朝沈钧彻点了一下头。
　　“沈总。”
　　然后又看向禾清，点了一下头。
　　禾清冲他笑了笑，“陈助理早。”
　　“早”
　　电梯门合上，继续上行。
　　陈磊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捏着文件，心里却翻腾开了。
　　昨天下午，沈总特意交代他把公司里那些流言压一压，相关照片也全部处理干净了，各种渠道上的讨论也都打了招呼。
　　他昨晚加班到很晚，把这件事办得滴水不漏。
　　按理说，今天公司里应该不会有人再议论这件事了。
　　可现在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一起同框出现在专用电梯里，肩并肩站在一起。
　　沈总脸上那种从容自若的表情，禾清脸上那种虽然有些紧张却已经不再闪躲的表情。
　　他昨天加的班，白做了？
　　陈磊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垂下眼，盯着手里的文件，感觉自己命好苦。
　　他做下属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替沈总处理得妥妥当当，唯独感情这件事，沈总总是让他猜不透。
　　前阵子说要低调处理，他就低调处理，昨天说压流言，他加班加点地压。
　　结果人家今天手牵手来上班了。
　　陈磊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将文件翻过一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电梯到了十六层。
　　禾清看了一眼沈钧彻，想说点什么，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助理，觉得当着别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便什么也没说，抬脚准备下电梯。
　　刚迈出一步，手就被轻轻拉住了。
　　沈钧彻拉着他，完全没有在意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禾清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本来习惯性地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昨天的话，想起自己说过的“不用特意去处理”，想起自己已经点了头。
　　于是他改了主意，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那我走啦。”
　　“嗯。”
　　沈钧彻松开了手。
　　禾清转身走出电梯，步子比平时还轻快了不少。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继续上行。
　　陈磊站在电梯里，感觉到电梯里只剩下自己和沈总两个人了，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不由得在心里盘算，沈总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昨天让他压流言，今天又当着他的面拉禾清的手，还约中午一起吃饭。
　　他偷偷瞄了一眼沈钧彻的侧脸，发现沈总嘴角的弧度比平时要松弛一些，像是心情不错。
　　陈磊收回目光，决定以后关于禾清的事，他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沈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吧。
　　琢磨沈总的心思，比处理公司全年审计报告还要累。
　　禾清走到自己的工位，同事们也陆续到了。
　　他放下包，打开电脑，跟旁边的同事打了个招呼。
　　对方也如常地回了他一句早，然后低头忙自己的事。
　　没有人围过来问他什么，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
　　禾清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心里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几分钟前在电梯里，被沈钧彻握过的触感，指尖好像还残留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
　　禾清弯了弯唇角，把面前的文件摊开，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第115章 故意的
　　禾清总觉得，一切都像是新的开始，跟以前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他不再需要刻意避开沈钧彻的目光，不再需要在走廊里假装不认识，不再需要在别人提到“沈总”的时候，低下头假装毫不在意。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可过起来的感觉，忽然就轻了很多。
　　他坐在工位上，处理完手头的一份报表，抬眼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桌角上。
　　临近中午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钧彻发来的消息。
　　“忙完了吗？”
　　禾清刚关掉手头的文件，伸了个懒腰，看到那个熟悉的备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回复。
　　“嗯，你也忙完了吗？”
　　“去吃饭吧，我去接你。”
　　禾清看着这条消息，习惯性地就要回一个“好”，可手指刚敲下第一个字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办公区。
　　同事们大多还在收尾上午的工作，没人注意他，可他盯着沈钧彻发来的那几个字，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沈钧彻在二十一层，他在十六层。
　　沈钧彻的办公室跟自己只隔了四个楼层。
　　他说“我去接你”，意思就是……
　　禾清手忙脚乱地重新输入。
　　“不用！我们在楼下碰面就行！”
　　消息刚点发送，电梯“叮”的一声，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响起了脚步声。
　　禾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整个人都僵了一瞬，突然有点后悔昨天自己的决定了。
　　现在好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办公区的同事们也察觉到了，纷纷抬起头。
　　然后，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响了起来。
　　“沈总！”
　　“沈总中午好。”
　　“沈总好。”
　　伴随着椅子挪动和起身的声响。
　　禾清坐在工位上，头埋得比谁都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屏幕里。
　　他听见沈钧彻不紧不慢地回应着那些问候，声音不大，只是“嗯”一声或是“你们忙”，然后脚步没有停，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禾清第一次觉得，“跟老板问好”是这么尴尬的一件事。
　　沈钧彻走到他工位旁边，站定了。
　　禾清没抬头，但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上。
　　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那些刚才还在接水、整理文件的同事，此刻全都回到了座位上，假装各自忙碌，但余光一个没落地全往这边瞟。
　　有一两个大胆些的，甚至没压住脸上的笑意，光明正大地吃着这口瓜。
　　“可以走了吗？”
　　沈钧彻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区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禾清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从一开始的发热直接变成了发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手机，拿起背包，尽量把自己的动作维持得自然一点。
　　然后他站起来，低着头，绕过工位的隔断，朝电梯方向走去。
　　沈钧彻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才跟上去。
　　他看着禾清微微泛红的后颈和一路小跑的步子，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心里生出一种满足感。
　　他觉得，早就该这样了。
　　两个人踏上电梯，门一合上，身后的办公区立刻像一锅终于揭了盖的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