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多年的哥哥成了大佬,说要养我(近代现代)——庄九儿

分类:2026

作者:庄九儿
更新:2026-09-26 18:55:29

  妈妈病重的那一年,是他和姥姥两个人轮流在医院照顾的。妈妈离开后,他不想姥姥太辛苦,便主动说要去住校,姥姥便一个人回了鹿城。
  姥姥年纪也大了,血压不太好,情绪不能太波动,他便不敢在姥姥面前表现得太难过。
  姥姥像是也平静地接受了妈妈离开的事实……
  直到去年寒假,他去了姥姥家,有一天失眠到深夜,听隔壁房间传来动静,像是姥姥也在失眠。
  姥姥像是在床上躺了很久,实在睡不着,便长叹了一口气下了床,之后便一直对着阳台方向叹气,他便知道姥姥也还是放不下。
  姥爷多年前便走了,姥姥独自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妈妈还是独生子女,姥姥又怎么可能放得下……
  这一年里,他也总是猝不及防地想起妈妈。
  可能是在吃饭时、可能是在上课时、可能是在走路时,忽然想起和妈妈相处的某一个瞬间,眼泪便像是失禁一般掉个不停。
  他不想被人看见,便只能咽回去。
  直到此刻哥哥出现,他才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嚎啕不已,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失声痛哭。
  陆既明站在弟弟面前,抱紧了坐在沙发上的弟弟,仰起头,几滴泪也顺着滑了下来,只感到喉咙很重,声音也有些低哑,说道:“对不起。”
  他应该早点出现。
  妈查出胰腺癌是在两年前,那时他公司刚起步,不说把妈送到国外治疗,至少也能把妈转到北京的大医院。
  他知道胰腺癌由于前期痛感不强烈,让人很难察觉,于是往往一发现便是晚期。可哪怕病情无法挽回,他至少也能成为林嘉琛和姥姥的依靠,而不是让一个小孩、一个老人独自去面对如此无力的情境。
  他又抱紧了一些,说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嘉琛眼泪终于止住。
  陆既明在林嘉琛旁边坐下,又给他抽了几张纸。
  林嘉琛接过来擦眼泪,可纸巾一下子又湿透了,陆既明便干脆把纸巾盒给他抱着,又给他拧了一瓶水。
  林嘉琛哭得有点渴,“咕咚咕咚”把一瓶水喝干。
  陆既明又问道:“那妈现在葬在哪儿?”
  林嘉琛抹了一把泪,交代道:“妈临终前跟我们说,让我们把她的骨灰洒在她老家的河里,跟政府申请一下就可以。因为那一年为了治病,家里积蓄快花光了,我找中介把房子也挂出去了,只是没等房子卖出去,妈妈就……一块墓地要十多万,我妈不想让我们花这个钱……”
  陆既明道:“所以是洒在河里了?”
  “没有,”林嘉琛道,“我跟姥姥都不忍心,商量了一下,还是在老家买了块墓地。”
  陆既明这才松了一口气,摸摸林嘉琛的头,很欣慰地道:“做得很好。”
  如果洒进了河里,那他真的会很遗憾。
  他又道:“我听温老师说,妈病重的那一年,你也一直在病床前守着,是吗?”
  林嘉琛点了一下头道:“当然要守着,不守着又能怎么办……”
  那时妈和姥姥赶他去住校,让他不要操心医院的事,周末来看一眼就好。可他即便住了校,又怎么可能不操心。
  那一年时间,他也的确成长了很多。
  回想妈妈病重之前,他实在是个妈宝,可那一年里,他已经成了姥姥和妈妈的依靠,家里大事小事都要和他商量。
  眼下哥哥的安慰,又让他感到自己是个有家长可以依靠的小孩儿,可以肆无忌惮地哭,而不必假装坚强。
  陆既明指尖轻抚着他的头,安慰道:“你辍学的事,我也已经听说了。家里发生那样的事,的确没办法。你也真的做得很好,能在妈妈病床前尽孝,做到问心无愧、无怨无悔也就没有遗憾了。”
  林嘉琛点了一下头。
  陆既明话锋一转,却又道:“那你之后是什么打算呢?”


第8章
  此话一出,方才的温情忽然变得冰冷现实。
  林嘉琛也不知道自己将来是什么打算,只知道既然辍了学,便要自己养活自己。
  但他实在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这些天在找工作的事,毕竟和哥哥相比,他找的那些工作简直是云泥之别……
  林嘉琛眼眸微垂,睫毛长长地盖下来,顿了片刻,看向一旁道:“哥,温老师是怎么跟你解释我辍学的事的?”
  两人并排坐在一张意式皮质沙发上,陆既明身形比例优越,穿一身正装,道:“说你跟科任老师吵了一架。”
  “……?”
  原来温老师是这样解释的吗?
  说他跟科任老师吵了一架,然后很任性地辍了学?
  不知为何,林嘉琛感到有些伤心失落。
  原来再开明的老师、家长也不会对他们感同身受,而只会武断地用老师、家长的视角看待他们。
  哥哥也一样,明明已经知道他辍了学的事,刚刚在车上,却还不止一次地说要接送他上学,肯定是打了要把他塞回学校的主意,并且很自信自己会听他的。
  反正好言相劝不行,那就武力压制,大人们总有办法。
  眼下又轻飘飘地用一句“和科任老师吵了一架”来概括他这一整年的痛苦,这让他有些生气。
  他说道:“那只是导火索!”
  陆既明摸摸他后颈,像是安抚一般,说道:“我知道。”
  林嘉琛只觉得哥哥一点都不知道,说道:“我不是和科任老师吵了一架才辍学的,早就不是这种意气用事的小孩子了。在此之前,我已经有整整一年都看不进去书,坐在教室里,就跟把我架在火上烤一样。反正我这个成绩,读下去也考不上大学,高中毕业和高中肄业又能有多大差别?我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提出要辍学的!”
  陆既明又道:“我知道。”
  林嘉琛炸毛道:“那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仿佛是在‘向下兼容’的样子啊?”
  陆既明怔了怔,反思了一下自己道:“我有吗?”
  林嘉琛道:“你有。”
  陆既明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那我注意一下态度,你继续说。”
  林嘉琛道:“总之,心气没了,已经调整不回来了。哥你现在创业这么成功,要是让你返回去从头再来一次,你还愿意吗?”
  陆既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道:“创业也要看时机,从头再来,不一定会是什么结果。但如果真返回去了,那也只能重来啊。”
  林嘉琛道:“我可不愿意,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反正我会自食其力!”
  陆既明没料到林嘉琛是铁了心要辍学,他一开始的确抱着好好劝一劝,林嘉琛便能回到学校的想法,眼下一看,确实头疼,于是问道:“那你准备如何自食其力呢?”
  林嘉琛道:“虾有虾路,蟹有蟹路,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说着,往沙发上一倒。
  而在这时,好巧不巧,手机在茶几上“叮—”地弹出一条微信。
  团播招聘-龙哥:【帅哥,考虑好了吗?】
  林嘉琛:“……”
  陆既明看到了,便拿起那手机,伸到林嘉琛脸前晃了一下。
  手机人脸识别成功——
  进入主屏幕。
  “!!!”
  平时怎么不这么灵敏啊!!!
  林嘉琛伸手要夺,只是他身高、臂展都不是他哥的对手,挣扎了几下没抢到,有些崩溃道:“哥,你干嘛,我也有隐私的!”
  陆既明道:“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泡奶粉呢,现在跟我谈隐私了?”
  林嘉琛崩溃道:“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都已经六岁了,你给我泡过什么奶粉啊?”说着,又想起来了,再度崩溃,“那是小时候家里订不起鲜奶,妈给我们买的高钙奶粉!说的好像你给我泡过婴儿奶粉一样!你怎么不说我小时候,你还给我换尿不湿呢?”
  陆既明道:“等我们老了,要是你比我先瘫下,倒也不是不能给你换。”
  林嘉琛:“……???”
  陆既明背过身,翻看两人聊天记录。
  老实说,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团播,不过那“团播招聘-龙哥”给林嘉琛发了个直播片段,说他们公司想做的是这种风格,他虽没点开,但看那画风大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团播招聘-龙哥”给林嘉琛讲了讲薪资待遇,又问道:【手势舞会吗?】
  林嘉琛:【嗯。】
  团播招聘-龙哥:【有没有视频?发过来给我看一眼。】
  一小时后,团播招聘-龙哥:【?】
  又过了十多分钟,林嘉琛发了个视频过去。
  这一小时十多分钟,陆既明理解林嘉琛应该是拍视频去了。两分钟的视频拍了一个多小时,也是够重视的。
  视频封面是一个粉头发的小男孩,还加了猫耳朵特效,两手做着小猫咪抬爪的动作,视频上方一个三角形的播放键。
  陆既明人生第一次见到林嘉琛这模样,眼下坐在酒店沙发上,不淡定程度已经超过了今天一早,看到林嘉琛叼着根烟从网吧走出来。
  他很粗重地呼了一口气,全身像被烘烤一般燥热了起来。
  顿了片刻,点击播放——
  “!@#¥%……~!@#¥%……&*”
  “阿米嘎蒂朵~喵喵~阿米嘎蒂朵~喵喵~”
  “阿米嘎蒂朵~喵喵~阿米嘎蒂朵~喵喵~”
  粉头发的小男孩随之舞动,做的都是小猫咪动作。
  林嘉琛是很漂亮的那类小男孩,染了粉头发便更是如此,眼睛大大的、亮亮的,眼尾甚至有一丝魅惑,加上视频里的特效和滤镜便更是如此。
  眼下坐在他旁边,耷拉着脸,好像谁欠他两百万一样,在视频倒是很会笑、很会媚,让陆既明心里一下子像是醋坛子打翻了。
  视频一结束,房间内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支舞并没有擦边或任何不妥,但一想到他哥看到了,林嘉琛便还是有种羞耻得想要捂着脸逃出房间的冲动,他哥带给他的美国特产也不要了!
  正不知陆既明会如何评价此事——
  只听那一头——
  “!@#¥%……~!@#¥%……&*”
  “阿米嘎蒂朵~喵喵~阿米嘎蒂朵~喵喵~”
  “阿米嘎蒂朵~喵喵~阿米嘎蒂朵~喵喵~”
  他哥又把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嘉琛崩溃地往后一仰,说道:“哥,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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