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带球跑(近代现代)——洮右

分类:2026

作者:洮右
更新:2026-09-26 18:54:23

  霍阳缓缓倾身,拉进了点他和纪余的距离,贴着耳轻声道:“那恭喜你了,和我一样是个假的,你也是小偷,占了别人二十年的哥哥,我们是不是挺配的?”
  “谁跟你般配!”
  这一句话如一记重锤朝他砸了下去,将他敲得头破血流。纪余一顿,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他家的事儿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可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了一个名字。
  纪识路。
  霍巡面色一变,说:“纪余,他说什么你都别信,他瞎说的。”
  此刻霍巡这么一说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纪余没由来的心慌,他声音有些发抖,问:“我凭什么信你?你还知道什么?”
  霍阳唇角上扬:“我啊,我知道的可多了,也并不难查,倒是你,挺蠢的,被蒙在鼓里。我有时候不懂,霍巡怎么会看上你这个蠢货,因为脸吗?”
  “霍阳!”
  霍巡拉着纪余的胳膊,要将他带走,却没将人拉动分毫,少年怔愣在原地,脚像被钉穿了,动弹不得。
  少年眼睫不断颤动,他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你别信他。”
  他看向霍阳,那人只是挂着嘲讽的笑。
  他不敢再想,那一刻,他甚至,甚至宁愿纪识休和那个少年在一起。
  他们自个儿爱也好恨也罢,可要说纪识休二十年的时间给错了人,他要怎么做才好。
  霍阳手肘抵膝,托着脑袋,故作单纯:“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我啊。你不信,纪识休,还有他亲弟弟纪识路,就在主客厅,可是纪余你敢去吗?”
  纪识路。
  他敢去吗,他敢去撕下最后一层窗户纸吗?
  纪余所有的感觉都像被封闭了,他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没必要再追寻真假的事情。
  事实上,他不敢。
  他比自己想得还要卑劣,他接受不了,他和纪识休羁绊太深,纪识休不是他哥哥的事实。
  现在即使知道了纪识休就在外面,连同他的亲弟弟纪识路。
  他不敢去认,只要他现在转身走,还能像以前一样,故作不知,当做成一场梦。
  可这也不是他的错,是纪识休在欺骗他。
  “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同样心安理得地占着别人的位置,有什么资格说我?”
  霍阳语气中带了一丝嘲弄,他笑了起来,似乎笑得很痛快,比他抢走霍巡东西时还要觉得舒畅。
  待客室里回荡着霍阳的笑声,除此之外,不再有其他的声响。
  纪余找回自己的声音,即使内里已经一团乱麻,巨大的痛苦灌进容器,身体没承载能力,只呈现了一团空白,像是一台电脑,不是卡顿,直接白屏死机。
  他说:“不,不是的,才不一样。”
  他强撑着站起身,没什么反应。
  像听了一件今天中午吃了什么的事情,这件事近乎打碎了二十年来的三观,超出了大脑的临界值,让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的反应,身上张扬的明黄和此刻内里的空虚割裂。
  霍巡拉着他,一脸担心:“纪余,你还有我。”
  霍阳微微眯起眼,道:“纪余,你要跟我抢哥哥了吗?”
  纪余挣着霍巡拉着他的手,一脸哑然。
  小偷两个字狠狠打着他的脸。
  突然间,待客室的门向内打开,乌泱泱一堆人站在大门口,原先走了的那几个二世祖领着头,连甘泽和陈辰也在身后,众人看见他皆是一愣。
  霍父霍母最先走了进来,再后面都是宾客,他们盛装出席,而宴会的主角正湿淋淋地裹着浴巾。
  霍母慌忙走进,第一时间走向了霍阳。
  霍巡和他站在身侧,只是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就像这种事已经无数次发生,霍巡早就习以为常。
  众多客人在外头看着,霍父只是责怪地看了眼霍巡,转向他时多了丝嫌恶:“霍家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来了。”
  “爸,纪余是我的朋友。”
  纪余并没有听见,因为他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纪识休,随之身侧的,便是纪识路。
  两人在一块对比,他才发现是自己骗过了自己,明明见面的第一眼就觉得相像,听到他的名字,也下意识的回避揣测。
  纪识休骗他,连他也骗自己。
  眸光骤然对视,纪余瞳孔一缩,脑中只剩下一个字,跑。
  他猛地甩开霍巡抓着他的手,转身就往花园的方向跑,他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纪识休是骗子,一直都是,他不知道纪识休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或许一直都知道,也可能只是觉得他好玩,便圈养在身边。
  纪识休又是怎么看他歇斯底里的呢,不理会他情绪的出口,对他同样的冷待,再看着他摇尾乞怜,最终施舍点好处,叫他乖乖黏上去。
  仗着他是“哥哥”,仗着自己近乎病态的依赖。
  “纪余!”霍巡在身后追赶,叫喊。
  纪余拼命地跑着,冷风不断灌进喉咙,吹得他干涩难咽,他什么都不去想,只想跑,有点事做就好。
  他不能停下来,翻涌的痛苦在身后追赶他的身躯,只要他慢下来,便会侵蚀神经。
  “开门!”
  保安亭大爷看着一路狂奔过来的人,揉了揉眼,并没有动作。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去的?不行,我不能放你出去。”
  纪余深吸一口气,又想翻墙出去。
  “叔,给他开门。”霍巡从身后追了上来,大喘着气,对纪余说,“我刚刚给你叫了车,马上到。”
  保安大爷这才放行,纪余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连道谢都来不及,他浑身僵硬,麻木,更像一具失了灵魂的空壳。
  他没有空闲的心思去想这些,径直朝山下跑去,蜿蜒的公路一路看不到尽头,乌泱泱的树木盖在天上,遮了大半片天。
  纪余一刻不停地跑,双腿都快失去力气,似乎马上就会摔一跤,接着他就会一路滚下去。
  跑了一段路,他停了下来,已经不间断地跑了半小时,却还在盘旋的公路上。
  他的腿都在打颤,少年径直跪倒在路边,低着头急促地喘息,浑身上下没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累。
  可是他不跑的话,被纪识休抓住,他要以什么身份待在身边,他不会心安理得,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纪余忽然想起,路边那个算命大爷,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哥确实有一个弟弟,不是他而已,算得还真准。
  他有些想瘫在地上,这个时候才痛恨自己不爱运动。
  他不禁疲惫地想,倘若围栏外是个坡也好,这样他能顺着滑下去,钻进山林里,谁也找不到他。
  秋风刮过,打得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纪余却没觉得凉爽,汗液将他里衣都浸湿了,黏在身上,怪恶心的。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纪余还以为自己眼花,他缓缓抬起头,却是纪识休那张脸,那张他最不想看见的脸。
  “小混蛋。”
  少年眼睛死死盯着他,手攥成了拳,用尽力气挥了出去,纪识休没躲,发丝被拳风撩动些许。
  什么都没发生,纪余根本没下手,拳头只停留在男人脸侧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即使再怎么恨纪识休,也不愿意伤害他。
  他没吭声,挥开了纪识休的手,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纪识休跟在身侧,两人不近不远的后方,司机开着车缓缓跟着。
  “下山还有十公里,小混蛋就打算这么走下去?”纪识休问。
  纪余闷着头走,把身边那个人当了空气,十公里又怎么样,他走到天黑,走一天,走十天,总归能走完。
  纪余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不独属于他的,他不要。
  纪识休强硬地拉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为什么要跑?”
  纪余头一回这么讨厌他哥抱他,他推拒不动,四肢酸软乏力,使不上劲,他现在八成是跑不掉了:“纪识休,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男人面色如常,只道:“你知道了?”
  纪余看着他,眸光无神:“我知不知道重要吗?反正你不是没打算让我知道吗?”
  “纪余,什么都不会变。”
  “晚了,骗子。”
  纪识休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抱了起来,纪余的挣扎没有丝毫力气。
  男人甚至有些轻松地把他塞进了后车座,在密闭的车厢里,腰上的那只手都没松开过,他曾经那么贪恋的拥抱,现在只觉得在灼烧他的皮肤。
  纪余望着车窗外,下山的路口,他才发现一整排的黑衣人守在那里,拦得完完全全。
  他差点都要忘了纪识休的手段,可他想不通。纪识休对他那么好干什么,甚至还养大他。
  纪余恨的从始至终都是纪识休在骗他,可二十年的相伴他也依赖纪识休,他离不开。
  他莫名有点恨,恨纪识休将他养成这样,没有纪识休就活不下去,却不做好将谎言埋葬的万全准备,留他一个人,被拉扯着无法挣扎。
  他并不是丑小鸭,他只是一只占了雀巢的鸠,他必须离开。
  内心爱与恨交织,夹杂着对纪识路无尽的愧疚,纪余几乎要被这种感觉冲垮,他不禁去想,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纪识路的。
  “早饭吃了吗?”纪识休问。
  他偏着头,一个眼神也没留给男人,下一刻,一只大手强硬地掰过他的下颌,纪余不得不与男人对视,他干脆闭上了眼。
  男人轻皱着眉头:“小混蛋,不听哥哥的话?”
  纪余冷笑一声:“你算我哪门子哥,你什么都不是。”
  “法律上来说,我是你的意定监护人。”
  纪余:“就算是你说的那样,我现在也成年了,你管不到我了。”
  “纪余,我永远只会是你的哥哥,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他听了只觉得想笑,即使是纪识休双手捧上,他也没办法接受,他甚至没办法接受现在的自己。少年扯出一抹笑,眼眶逐渐攀上绯红:
  “所有事情都发生了你现在说不重要了,我呢?我只能被迫接受,就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纪识休,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
  直到现在,他不是纪识休的亲弟弟,也不是纪识休的谁,他也没有选择,纪识休让他忘记,让他不在意,却不问他怎么想。
  “你想怎么做?”
  纪余:“我想走,从此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人,我也当没你这个哥,你要觉得白养我亏了,我挣钱还你。”
  “我说过,除了离开,你随意。”
  少年问:“纪识休,你现在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凭什么绑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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