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穿越重生)——林知松

分类:2026

作者:林知松
更新:2026-09-26 18:50:23

  少年头发乱糟糟的,全数不见在阎济手中呵护时的干净漂亮,只剩下一张脸还算是白的,虽然其中有被折腾得的缘故,但到底趁着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景瑎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到了极致,边说着,边竭尽全力想通过眼神传递着什么。
  但是阎济在听见他的话后面色茫然,仿佛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并没有看懂。
  无论少年的话是真是假,此刻也犹如一把钢刀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
  阎济是在没有能力去分辨了。
  他在左意蕴说下那句指令之后不久,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朝手腕刺去。
  挑断了左手,鲜血喷溅,他看着左意蕴,嘴唇血色尽失。
  不要!
  “唔唔唔——”
  景瑎急死了。
  阎济手腕的血在淅淅沥沥地掉落,显然比景瑎脖子上的伤口更重。
  左意蕴不满意也没办法,那只被割断手筋的手已经垂落下去,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阎济下手足够狠,完全没有水分,此刻的左手已经提不起刀,想割右手也没有办法。
  他视线逡巡周遭,随便注目到一个侍卫身上。
  “你,去杀了他。”
  那侍卫呆愣了一瞬,表情石化在当地,似乎是在问:
  “我?”
  左意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蠢货,快去!”
  男人此时此刻什么武器都没有,手也断了一只,把柄还在自己手上,左意蕴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容易取阎济的性命了。
  而阎济死了,一切就都好说了。
  他会平静地登上帝位。
  至于其他……再说吧。
  阎济面无表情,似乎对方讨论的根本就与自己无关,他只在乎那个少年。
  左意蕴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了走姿颤颤巍巍的侍卫身上,那人是绣衣使柴津手下的人,按理来说算是绣衣使精锐中的精锐。
  但他似乎没有想到这辈子自己还有杀燕王的份儿,整个人先从自己的气势上就软了下去,纵使握着泛着寒光的剑一步步走向阎济,但是气势上好像他才是被宰的那一个,恐怕下一秒就要缴械求饶。
  废话,那可是燕王啊,谁人没听说过燕王的传说,就算近几年燕王再也没有冒尖出头过,但是这个名词已然被赋予了某种意义,代表着“杀器”。
  阎济苍白着一张脸,就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霜,连余光都没有分享给杀他的人半点。
  他全身心放在景瑎身上。
  思考着……如何能够救下他的小瑎。
  可对面的景瑎,心在看到那侍卫一步步靠近阎济后变得冰凉彻骨。
  终于,侍卫走到了阎济的面前,他颤抖地抬起手将剑高举,下一刻,剑锋就要直指阎济的咽喉。
  那瞬间,剑柄映出的寒光晃到了景瑎和左意蕴的脸上。
  来不及了。
  左意蕴激动到了极致,胜利就在面前,以致于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阎济身上,没有注意到手下的少年已经将视线挪转到了自己身上。
  被血温热的匕首颤抖地和景瑎分离,给出些许缝隙。
  脖颈伤口被寒冷的北风吹得很疼。
  但也就只能是现在了——
  景瑎用尽全部的力气,狠狠推开左意蕴,就像那日在画舫上一样,他把左意蕴推到里面,趁着男人还没有回神的功夫,大步奔向悬崖。
  原本七步路的距离,在景瑎决绝而飞速的背影下,扑下去只用了两秒。
  这是景瑎想到的唯一方法。
  跳下去不一定死,但是不跳下去,在以自己为胁迫的情况下,阎济会死的。
  而阎济不能死。
  那么就赌一把……
  左意蕴甚至踉跄着还没有站稳,连人影都没看清楚。
  少年就跳下去了。
  熟悉的场景重演,他的脑子再次缓冲……
  然而阎济这边,即使噩梦重演的那一刻他意识再恍惚,身体却还是靠那一丝本能毫不犹豫地就跟着景瑎跳了下去。
  甚至他的速度,比景瑎还要快上几分。
  少年的衣袖被凛冽的风吹鼓,犹如断线的风筝——
  坠落的那一刻放慢了无数倍,画面一帧一帧地在面前闪过。
  而赶来的阎济像一只箭。
  他们的视线就在坠落间相接……
  阎济伸出了没有断的那只手。
  最后,终于紧紧地拽住景瑎的一截衣角。
  他拉住了。
  下坠带起的风刺得景瑎眼睛生痛,但是他舍不得闭上眼,竭尽全力地去握住阎济。
  无锋崖不高,所以停留在空中的时间并没有多久,滞空的时间短暂到只有那么几秒。
  还不足以景瑎好好看一眼阎济。
  可他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没事的,他只要和阎济在一起,就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可下一秒。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分明他已经落了地,但是一点都不疼。
  只对上了阎济血色尽褪的脸。
  他正紧紧盯着景瑎的胸口,脸色比背景的天空还要白上几分……
  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卡退了一下。
  景瑎眼前黑了黑,没反应过是世界的问题还是看错了,他呆愣地看向已经搂住自己的阎济,没有读懂男人的神情。
  怎、怎么了?
  紧接着,他的眸子缓缓垂下,才看清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截寒冷雪白的剑尖,从他的心脏处直直穿透过去,带着湿热的猩红……染满了胸口的衣襟。
  胸前像一口喷泉,源源不断地汩汩流出红色的血。
  好多……好多血……
  为什么会这样……
  ……
  景瑎却感受不到一点痛。
  准确点来说,他现在完全无知无绝,就连先前手腕脚腕被绳索勒进皮肉的疼也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跌进熟悉的温暖怀抱。
  朝边上看去,是一脸茫然的隋寂。
  “寂……”哥哥?
  他一开口,血就从喉间喷涌而出,染满了整个下巴。
  他要死了。
  景瑎说不出来这一刻的心情是怎样的,只被种空前的悲悯填满了。
  有那么一瞬,好像听见了梵音。
  原来……剧本设置好的剧情就是逃离不掉;
  原来,系统没骗他。
  死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痛。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更来不及怪罪谁了,他现在惦记的只有阎济。
  于是被血染透了半边脸的少年没有流泪,他强撑着抬起手臂,像是没有痛觉那样,双手努力地捧住男人的脸。
  阎济已然成了一尊雕像,他的灵魂仿佛出了窍,再也理解不了这一幕了。
  他分明接住小瑎了。
  景瑎咬着牙,想说些什么。
  他还能回来的,还能回来的,得告诉阎济。
  要不然,他的阎济会担心。自己明明答应好了的。
  “阎济,我……我会……hui”
  有一口鲜血从喉管喷出,把人呛得头昏脑胀,少年好像已经成了一个破了口的血包,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胸口和口中涌出,叫人再看不清容貌。
  可他皱着眉,下颌绷成一道直线,竭尽全力想要说着什么。
  但是“回来”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会回来。”
  是系统的秘密。
  景瑎尝试了好几次,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根本做不到违背世界的力量,苟且偷生是、现在为爱人带去希望也是。
  他急得流出了泪。
  两行晶莹的泪滴划过脸颊,融汇到脸颊的猩红中消失不见。
  口口鲜血不要命地涌。
  尝试到最后,他终于哑声说出了一句:
  “阎济,我会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景瑎的誓言不会违背。
  阎济能听明白的……
  可男人不太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小瑎。”
  “我……”
  景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真的好累,眼前阵阵发昏,连阎济的脸都看不清了。
  一股冷意席卷身体,他看见天空中飘起了小雪……意识逐渐抽离,却还想再摸摸阎济的温度。可终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男人没听到后面的话。
  少年的瞳孔彻底散了。
  无缝崖的雪好大,逐渐笼罩住了整个山谷,想必这也是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阎济愣愣地想:
  他和小瑎看上今冬的第一场雪了。
  一开始雪花碰到景瑎温热的血,瞬间就能被融化,但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少年躯体温度渐渐消失,血也跟着凉了。
  滔天的大雪就这样簌簌而下,盖住景瑎的身体。
  也落满男人的肩头。
  将血腥盖住,少年一张小脸还是那么白嫩干净,容貌比雪还要秾丽,睫毛一动不动地被雪花覆盖,安安静静躺在怀中。
  阎济面无表情,思考了许久,低头,轻轻替怀中人的眉眼吻去飘雪。
  小瑎说:景瑎要和阎济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
  或许是真的吧。
  阎济痴痴地想:真真假假重要么?
  这个世界不过就是一场捉弄他的游戏而已。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该知道的……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阎济的眼眸全数被暗红色吞没。
  人生似幻化,终当……
  归空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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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好迟
  虎摸一把


第68章 嘎嘣就死的第十五天
  岑郡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早在燕王和景瑎坠崖的瞬间,隐藏在暗处的冀州军副将就已然将左意蕴和隋寂拿下,儋州军为首的潘遮被当着几十万将士的面, 砍头祭旗。
  康玉泉也被放了出来, 向儋州普通兵士说明这一切的真相。
  太子意欲逼宫谋反。
  ——他们应该入京勤王救驾!
  冀州来的将军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操着一口冀北口音指挥好一切, 扭头看见激情慷慨的康玉泉,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但转头看向远处的燕王时,更是无措。
  他拽了拽了身边的另一员大奖:“则是咋了么,那位是……?”
  那人也一脸懵, 对那位少年的来头一无所知。
  “不知道。”
  远处传来马鸣嘶吼,他们齐齐望去, 才发现是岑小神医。
  “您可来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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