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玄幻灵异)——韶药

分类:2026

作者:韶药
更新:2026-09-26 18:49:02

  “我没有……”黎隅低声道。
  储藏室里安静下来,门缝下的那道冷光线仍然切在陆执川的侧脸上。黎隅发现自己正盯着他看,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张了几次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
  陆执川没有立刻去扶他。
  陆执川站在黎隅面前垂眼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弯下腰,单膝跪下来和黎隅平视。
  “你冷吗?”
  这个转折太快,黎隅怔怔地抬起头。
  陆执川伸手,掌心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一些,那是半畸变者正常的体温。黎隅被那只手贴住的时候,本能地往那个方向靠了一下。
  “不冷。”黎隅摇了摇头。
  陆执川终于把黎隅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的手短暂地握在一起,随后松开,把距离拉回到平时那种安全而习惯的位置上。
  “先出去。”陆执川说,“齐云的人还在找你,如果他们发现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事情会变得麻烦。”


第95章
  “您会同意和第二基地恢复联络吗?”齐云起身轻轻关上了门, 走回开始面对着面前的老者,突然这样问,“当时和第二基地失去联系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那个半畸变者并没有隐瞒, 他告诉了我关于现在第二基地的发展状况,他们远远比不上我们。”
  齐云顿了顿, 看到面前的老者轻轻闭上了双眼, 道:“我并不是想要推卸责任, 但带领第三基地走到最后也同样是我们的使命, 不是吗?”
  那个老者缓缓叹了口气,他已经太过苍老了, 甚至只能依赖着他的轮椅,面上布满深深的沟壑。他睁开眼睛, “第三基地在未曾和其他基地失去联络之前,就掌管着更加优越的资源和科技力量, 那么多年过去,我们始终没有放弃探索, 我们已经距离真相很近了。”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一鼓作气啊!”齐云上前一步, 攥着手,语气满眼激动, “如果我们成功了, 自然就能改变一切,我们可以救所有人!”
  “你太冒进了,年轻人。”老者摇摇头, “我今年八十多岁了,经历过很多事情, 亲眼看到人类文明从辉煌的琼楼玉宇坠入无尽的深渊。不断有人死去同样也不断有人新生,支撑我们走到现在的, 从来不是高端的科学技术或者强大的军事力量,而是信念和希望。”
  “我并不认同您的观点。”齐云道,“您所说的一切早在我的幼年就知道只是存在于书本中的美好愿景,它们并不能救我们。”
  老者却提起了另外一件往事,“说起来你可能并不相信,我曾经真的距离真相很近。就像那一场大畸变,一瞬间一切都改变了……我的上级背叛了我们的理想和使命,人类大厦也在顷刻崩塌。我用了很长时间去思索和挣扎。事实上,那场大畸变是可以被预见的。”
  “你、您说什么?”齐云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您曾经就知道这一场灾难会发生?”
  “不只是我们。”那个人缓缓说道,“世界各地的科学家们都在不同程度上预测到了这场灾难。只是我很幸运的掌握了更准确的信息,加入了更加专业的团队,以及有一个更加天才的领导者和搭档。但这同样是我的不幸。”
  “藻类的异变,海洋生物的自杀行为,包括一些细胞的死而复生……我们不得不去探究背后的真相,即使真相可能并非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齐云想起了老者刚才所说的“背叛”,不禁道:“所以您的那位上级就是因为无法承受,所以才选择了背叛?”
  “可能吧。”老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推着轮椅往前滑行,一直到窗边,他看着窗外的世界以及行走的宛若蝼蚁的人们,“我不知道。但不管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世界已经成为了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个模样。”
  “恕我直言,”齐云道,“这和第二基地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老者笑了笑,“这也是我要说的。齐云,我问你,如果现在我死了,或者是第三基地的另外一个你曾经见过的人死了,你会愤怒吗?会不顾一切地拯救我们吗?”
  齐云毫不犹豫,“当然会,这是我的职责。我需要保护你们每一个人。”
  “那么第二基地的人呢?”
  “我……”齐云沉默了。
  “你犹豫了。”老者直接点了出来,“因为你和第二基地的人素不相识,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情感连接和羁绊,所以你才会犹豫不决。而这也是我们和异种最大的不同,同时也是你和我之间最大的不同。第二基地和第三基地只因为地域而划分,并非种族,他们的情感和你的情感并无两样,或许他们之还会有我的故友甚至至亲。所以你应当理解我的一切行为和想法,对我来说,你和第二基地的人也并无区别。”
  齐云:“……那还是不一样的。”
  老者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却突然微微抬了抬手,“你可以进来了,我想你很愿意和我聊聊。”
  齐云背后一悚,他立刻回头,就听身后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之前见到的那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的是那个半畸变者。
  “第二基地的执行长先生,”老者微笑着,“我应该这样称呼你吧,你也进来吧。”
  陆执川把门轻轻合上,走在黎隅身旁,“你认得我?”
  老者点头,“那时候你还不是执行长,只是白塔的一员。”
  黎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注视着这位老者,企图从他的脸部轮廓描摹出他年轻时的模样。
  “我已经太老啦,”老者对待黎隅的时候和对待陆执川包括齐云都不太一样,对待别人时往往会让人觉得不易接近或者刻意拉开两者距离,但面对黎隅时却显得亲切甚至有几分顽皮。他道:“但你却没有丝毫变化。”
  “你很想见我,所以我来了。”黎隅深吸了一口气,“你是邬聿,对吧?”
  邬聿笑的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道:“原来不是叫我邬聿哥哥的吗?不过才几个月,怎么就生疏了?”
  “看来你一直在算着我苏醒的时间。”黎隅却远没有见到故人的欣喜,“我这次来也是你的意料之中吗?”
  “说实话,并不是。”邬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也没想到你真的能存活至今。只能说……黎博士确实是一个天才的科学家。你也是一个天赐的奇迹。”
  “我并不是来找你的。我事先并不知道会在这里看到你。也不知道你还活着。”黎隅道,“看来你给我留了信息?很抱歉我并没有及时看到。”
  “没关系。”邬聿道,“你能安全到底这里我已经非常惊喜了。”
  “恕我打扰一下,”齐云大概是现场唯一一个不在状态的人,“你们以前认识?”
  他的话中带有一种难以置信。毕竟黎隅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而已,就算邬聿以前去过第二基地也只见过孩童时期的黎隅,更别提他们之间似乎相熟了。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了。”黎隅没有让邬聿回答,而是直接承认道,“认识,而且他算是照顾了我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二、二十?!”齐云看看邬聿又看看黎隅,他指着黎隅道,“保养的那么好吗?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黎隅伸手拍掉了齐云的手,“抱歉,我今年二十岁。”
  齐云:“???”
  邬聿久违地开怀大笑,“好了,别逗他了,一个实心眼的家伙。”
  他吩咐齐云,“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去忙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齐云摸不到头脑,疑犹地看了陆执川一眼,才迟疑地推门出去。
  陆执川看着他离开,然后扭回头,“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看法?”邬聿挑眉,“你知道什么?”
  “我都告诉他了。”黎隅说,“一切,我所知道的一切。”
  邬聿沉默了,“说实话我很意外。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很聪明也很理智的人,虽然有时候会显得不通事理到不近人情,但我们都知道那只是表象。你只苏醒了三个月对吧,竟然就能信任一个人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可思议。”
  黎隅凝望着邬聿眼角的褶子,突然笑了,“这只能说明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确实啊。”邬聿叹了口气,“我真是老了,不好意思,我今天的废话确实有点太多了。”
  邬聿推动轮椅,从窗边转回来,停在两人面前。他抬手示意黎隅和陆执川坐下,储藏室里没有多余的椅子,陆执川便没动,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靠墙的位置留给黎隅。
  邬聿看着他,目光从那张几乎没有变化的面容移到他的手腕。铃兰从袖口露出一小截藤蔓,叶片正对着邬聿的方向微微张开,像是在辨认什么。邬聿看了它片刻。
  “这就是你带走的那一株?”
  “嗯。”黎隅用指尖碰了碰铃兰的叶片,示意它放松,“它保护了我很久。”
  “当年那个芽点是我从样本库里挑出来的,编号和其他植株一样,没人注意过它有什么不同。”邬聿的目光带着某种遥远的意味,“你把它养大了。”
  “它自己长大的。”黎隅说。
  邬聿没有再追问铃兰的事。他转回正题,“你说你知道了一切。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隅沉默了两秒。“因为你当时就没走。研究院的人离开的时候,你不在撤离名单上。”
  邬聿点头,“我没有走。当时撤离计划已经确定,所有研究员分批转移,我是最后一批。但我在撤离前做了一件事。我把研究院所有关于0号实验体的原始数据从系统中抹掉了,只留了一份备份。”
  陆执川的视线从邬聿移到黎隅身上。
  “你抹掉了数据。”黎隅重复道。
  “对。”邬聿的语气很平静,“当时研究院已经决定放弃0号实验体计划,但我不确定离开的人里有没有人会把那些数据带出去。如果那些数据落到其他基地,或者落到某些人手里,你醒来的那天就会面对比现在更糟糕的局面。”
  “所以你把数据藏起来了?”
  “我没有藏。”邬聿摇了摇头,“我把那些数据带到了第三基地。当时第三基地的研究条件比第二基地好,我想如果有一天需要重启研究,至少数据是完整的。后来通讯中断,我留在这里,原本计划在适当的时候把数据移交出去。但时间一长,基地内部的管理层发生了变动,我的权限被限制,一直到今天。不过再一次见到了你,我真的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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