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玄幻灵异)——韶药

分类:2026

作者:韶药
更新:2026-09-26 18:49:02

  黎隅嘴上说的却是,“药呢?我来帮你。”
  黎隅拿到了药, 陆执川看到黎隅微微低头,一小截洁白的后颈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克制地移开目光。
  “你的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有吗?”
  黎隅没想到话题会跳的那么快,他伸手想要碰了碰自己的头发,陡然想起来自己正在帮陆执川抹药,以及他现在正在生气的状态。所以他寡淡地回答了一句,“找时间我会去让滕海他们帮忙的。”
  陆执川听到黎隅平淡的回答再一次沉默了。他能感受到黎隅正在用涂抹着药膏的手力度均匀地划过他的伤口,黎隅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正在做什么极其精密的研究。
  任何小事好像对这个人来说都值得认真对待。
  伤口处接触到药膏,传来清晰的灼烧感和疼痛。
  不过这种程度上的伤对陆执川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他的眉头皱都没皱。等黎隅给他的胳膊涂完药后又弯着腰半蹲下来,把他的裤脚再一次往上拉了拉。
  黎隅挤出药膏,涂抹在自己的指尖,接着轻轻按压在他腿上狰狞的伤处。
  “你可以用力一点。”陆执川提议。
  黎隅没有说话,像是急于给自己的烦意找到一个出口,他没有收手,惩罚性地把手用力向下压了一下。
  可惜陆执川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甚至从胸口处传来一声闷笑。
  “你笑什么?”
  黎隅确实觉得自己的脾气来得毫无缘由,动作也幼稚了一些,但这并不是陆执川在这种情况下笑话他的理由。
  他抬眼,在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细小的弧度,以及宛若澄月的眼眸。
  “你不要再说话打扰我了。”
  陆执川笑意微敛,他颔首,接下来果然不再开口了。
  但陆执川不开口之后不高兴的依旧是黎隅。
  在一片安静中,外界传来的杂音隐隐约约,像是某种耳旁的呢喃。偏偏陆执川一直在看他。
  又是这种奇怪的氛围。
  黎隅把自己当成清心寡欲的机器人,一板一眼地完成了涂药服务。
  “好了。”
  黎隅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明明这次他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一个来着。
  “你是什么时候受的伤?”黎隅开始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前两天。至于后一个问题,”陆执川顿了一下,“你这两天一直没有回来。”
  “你可以找——”其他人转告他。
  黎隅默默把剩下的几个字咽了回去。
  陆执川为什么要转告他?
  他回不回来都不能改变什么……
  “但你就是要告诉我啊。”
  “你知道我们在五十年前大畸变没有发生的时候是什么关系吗?”
  黎隅认真道。
  陆执川:“什么关系?”
  “室友呀。”黎隅理直气壮,“室友就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住在同一间屋子的人,室友间互帮互助是很正常的。我以前看过这方面的记录。你和我住在一起,当然算是室友了,你受伤了行动不方便,我向你提供帮助也是应该的。”
  像是想佐证自己的观点,黎隅抬了抬自己沾着药膏的手指,“喏,我帮你涂药,这也算是帮助的一种。”
  陆执川点头,若有所思。
  “住在同一间房间的是室友。”陆执川像是真心求问,“那睡一张床上的是什么关系?”
  黎隅一噎。
  “是床友。”他含糊地换了话题,“哎呀,你今天的话好多啊。你吃饭了吗?听孟哥说后勤的饭菜已经做好了,需要我去取上来吗?”
  “时间还没到,可以再等等。”
  “哦。”
  陆执川再次提起,“是谁让你回来的?”
  黎隅觉得这不是一个好问题,犹豫着没有开口。
  “我的身体状况理论上不能透露给任何人。这是约定,所有知情者都应该遵守。”
  陆执川陈述道。
  这个理由好像确实很充分。
  而且他们是朋友,陆执川也不会那谢医生怎么样吧。
  黎隅想了想,“是谢医生。”又添上几句,“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回来看一下你。而且就算他不说,我也有打算这两天回来的。”
  “是吗。”陆执川淡淡道。
  他的神色很平静,黎隅有些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黎隅正准备挽救一下这场对话,陆执川突然侧脸看向他,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黎隅,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了?”


第60章
  “嗯?”黎隅看起来像是没有听清, “听到什么?”
  陆执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黎隅几秒钟。黎隅蹙着眉,偏过脸看他, 脸上的困惑天衣无缝。就像黎隅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天真和澄净那样浑然天成。
  陆执川移开视线,“没什么。”
  “你今天一直很奇怪。”
  黎隅非常擅长倒打一耙。
  “比如——”
  陆执川微微绷着的身体似乎放松下来, 重新恢复了只有两个人在时才特有的懒散。
  一种和平时干练严肃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黎隅很喜欢这种只针对他的微妙的不同。
  “比如, 你一直没有关心我。”
  “我见到你的第一句话难道不是吗?”
  黎隅想了想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
  “那一句不算。你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心虚吗?”
  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说陆执川心虚,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的。
  陆执川只是看着黎隅, “我为什么要心虚?”
  黎隅一怔,道:“当然是因为你受伤了不想让我知道啊。”
  陆执川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
  这还用问?
  他没有怎么犹豫,“你不想让我担心?或者怕我生气?”
  他说完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他又加上一句,“当然, 我现在就很生气。所以你以后不可以再瞒着我了。”
  陆执川没有立刻对他的后半句话做出点评,而是再次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担心或者生气?”
  “……”
  黎隅觉得自己被这个人带进了一个又一个坑里。
  他一定是太讲理了, 一开始就不应该对陆执川有问必答的。他明明对陆执川也可以不讲理。
  黎隅一句话把他堵死, “因为是室友呀。都说了室友间互帮互助是正常的,互相关心当然也是正常的。”
  听到黎隅的回答, 陆执川没有再继续咄咄逼人下去, 他半靠在床头,刚才的对话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陆执川看不到的角度,黎隅偷偷松了一口气。
  ……陆执川真的好难缠。
  短短几天没见, 陆执川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言行举止都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黎隅看似平淡, 实则逃也似的匆匆留下一句“孟哥他们估计都吃好了”,就去了楼下。
  他在下面大厅磨磨唧唧了半天, 滕海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贝塔估计有什么重要的事,一直没有出现在黎隅眼前。
  黎隅心不在焉地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孟英豪三番五次地用奇怪又隐约带着恍然的目光看过来时,他才沉重地迈开脚步登上楼梯。
  之后陆执川像是回到了从前的那个状态,没有再说话套路黎隅,也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他到底有没有睡着的事情。这让黎隅稍微自在了一些。
  陆执川吃饭的时候很优雅,慢条斯理。但实际上比黎隅动作快了一倍不止。
  好在黎隅的饭量很少,所以等陆执川放下筷子的时候他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黎隅自然而然地端起饭碗,结果被陆执川的手半路拦截。
  黎隅疑惑,老实道:“我去把我们的碗送下去。”
  “不用,我去就行了。”
  说着陆执川就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身姿挺拔,行动没有任何阻滞,如果不是黎隅亲眼所见,根本想象不到陆执川的腿上还有那么严重的伤。
  “……真的可以吗?”
  “我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废了。”陆执川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他道,“这点伤对半畸变者来说并算不上什么。”
  黎隅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半畸变者的强悍。
  接下来几天陆执川直接恢复了往常的忙碌,而黎隅通知陆执川后也重新回到了科研所。
  方畲不愧是科研所的领导者,在他的专业领域上果敢并且知识渊博。黎隅待在科研所的这段时间在他的身上学到了许多,方畲并未因为他并非科研所的人而有所藏私,几乎倾囊相授。
  黎隅很喜欢这里纯粹的氛围,曹冉和他稍微熟一些,很热情地充当黎隅和其他科研人员之间的润滑剂,有时候去学校里讲授畸变知识的时候也会带上他一起。
  孩子们对这个好看的哥哥既想要亲近又有些胆怯。不过时间长一些以后,课堂的气氛也活跃了很多。在路上偶尔会碰到这些孩子,他们会蹦蹦跳跳地过来和黎隅打一声招呼,得到黎隅的回应后再笑嘻嘻地一哄而散。
  黎隅正在飞快地融入整个基地。
  “小黎!”
  贝塔远远看到两个穿着白色外衣的研究员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大喊了一声。
  黎隅侧脸,看到正在向他大步走来的贝塔,以及她身后的陆执川。
  “你们怎么在这儿?”
  黎隅脸上还戴着护目镜,他一手取下,他身旁的同伴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同伴见黎隅碰到了熟人,识趣地向黎隅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了之前的工作。
  黎隅向前迎了两步。
  贝塔依旧风风火火,把手搭在黎隅肩膀上拍了拍,“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才对吧?我刚跟陆队处理完西区的事情准备回白塔,就撞见了你在这儿。你现在不应该在科研所吗?我还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
  她回头,寻求认可,“对吧陆队。”
  陆执川像是刚从某个不太体面的地方出来,身上沾着一些不太明显的蜘蛛网,靴子上还沾着绿色的泥巴。贝塔看上去都比他整洁很多。
  黎隅确信陆执川现在一定很想回白塔洗个澡再换一身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黎隅有些想笑,他也确实弯了弯唇角,他道:“科研所定期要给基地里野生出来的植物做基因检测,确定畸变的危险程度。我是过来帮忙的,过一会儿应该就可以收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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