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玄幻灵异)——韶药

分类:2026

作者:韶药
更新:2026-09-26 18:49:02

  黎隅松了一口气。他一整夜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确认它们还是属于人类的形状。
  当天下午,黎隅趁着白塔的人都在忙于处理后事时从白塔侧门溜了出去。他沿着已经恢复了一些秩序的街道向西区走去,路过索菲·贝尔的雕像时,他停了一步,看到雕像底座上被人用不知名的颜料划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是某种发泄式的涂鸦。
  西区比前两天安静得多。街面上还能看到一些清理过的痕迹,墙角残留着冲洗后没干透的水痕。
  黎隅放慢脚步,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看到了那家修鞋铺,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铺门紧锁,里面似乎没有人。
  他越过修鞋铺,在第三间屋子门前停了下来。那是一扇比周围的门更窄的木门,门框右上角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皮,上面用模糊的黑色墨迹写着“B-17”。
  黎隅不理解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面没有住人的痕迹,窗户被人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的缝隙中透进来。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尘埃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纸张腐朽的味道。
  黎隅摸出放在口袋里的那支贝塔平时用来照明的迷你手电筒。
  他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角角落落。
  看来方畲说的不对,那些废弃的资料不是只有白塔才有。
  险些被他错过了。
  黎隅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站在一栋黎隅没有见过的建筑前,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损,右下角印着一行很小的、模糊的日期戳,只能辨认出“3031”这个年份。照片上的人身形清瘦,面容已经被时间和灰尘磨损了大半,只能大致看出轮廓。
  黎隅把那几张纸也拿了出来,第一页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
  三十五年基地扩区,林曼自愿申请迁至西区。
  第二页只剩下一行字:
  林曼离开第二基地,迁往第七基地。日期不详。
  黎隅把这几张纸放在膝盖上。
  第七基地。
  林曼在三十五年离开了第二基地,前往了第七基地。
  等黎隅走回东区时,天色已经近黄昏。他远远看到白塔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矗立着。
  他在白塔门口站了一下,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亮着灯,贝塔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看起来很旧的地图,她正用红笔在某一片区域上面画圈。看到黎隅进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队在楼上。”贝塔低下头继续画她的圈,头也不抬地补充了一句。
  黎隅正打算上楼,却听到贝塔叫住了他:“对了,宿星今天傍晚派人来白塔送了一封信,点名要陆队亲自拆。”
  贝塔捏着嗓子假笑两声,模仿宿星的语气比了个兰花指,“‘总督府密切关注西区污染事件发展,希望白塔能够提供一份详细的事件报告。’你听听这话,好像这事儿是我们搞出来的一样。”
  “西区的事情有什么说法吗?”他问。
  贝塔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另一条腿搭在桌面上:“这个就得问总督他们了。”
  她凉笑几声,“西区的事当时可是他们不让白塔插手的,结果越来越乱,不过也还好是那样,现在出了事儿我们倒是可以隔岸观火了,可得好好嘲笑他们。”
  黎隅静静听着,悻悻地揉了揉鼻尖。
  陆执川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陆执川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还没换下作战服,身上依旧带着一股清理过但还没完全散尽的尘土和火药的气味。
  “陆执川,”他扶着门框,“你知道第七基地吗?”


第30章
  既然有第七基地, 岂不是还有第三四五六基地了?
  黎隅知道这里是第二基地,但也只知道这里。他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五十年后, 举目无亲,也只认识陆执川一个人。陆执川既然是第二基地的人, 那黎隅也来第二基地, 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现在告诉他, “林曼”在第七基地……
  黎隅问自己, 你真的准备好离开了吗?
  他刚刚离开危机四伏的灰域,在白塔众人的照顾下过了几天闲适的生活, 他真的准备好再次离开吗?
  黎隅想起了艾雅,那个从小就照顾他的女研究员。
  如果这真的是她最后的一个愿望, 他真的能做到置之不理吗?
  黎隅攥紧指尖。
  他又想到了那张照片里眉目安然的女子。
  他想,如果陆执川告诉他第七基地是一个糟糕的地方, 他会说服自己不要离开。
  但接下来陆执川的话让他一怔。
  陆执川感觉到黎隅的状态不太对,他斟酌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了这个地方。但是黎隅, 第七基地在三年前已经不在了。”
  黎隅艰涩道:“不在……不在是什么意思?”
  陆执川冷漠道:“就像昨天你看到的那样, 污染源爆发,武装力量没有进行有效迅速的控制, 再强大的堡垒也会因此分崩离析。”
  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 仿佛陆执川并非在说一个人类残存的家园的覆灭。
  陆执川的眉眼在此时的灯光的映照下似乎少了以往总是存在的温柔,多了几分冷。
  这叫黎隅想起了昨日在街道上见到陆执川的那一面。
  冷酷而不近人情。一个个生命在他的指尖顷刻间消散。
  这样的陆执川实际上是让黎隅有些陌生的。
  陆执川没有去问黎隅为什么会莫名提到了第七基地。他敛眉,弯曲的腿微微蹬地, 椅子随之后撤。他将手中的笔在指尖旋转一圈,重新放回书桌, 两手交叠,这个姿势会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黎隅感觉自己像站在一条岔路口, 左边是继续追问,右边是就此打住。
  他选了第三条路。
  “那,”他听见自己说,“第七基地的人……都去哪里了?”
  陆执川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交叠搁在桌面上,“一部分在基地覆灭前转移到了其他基地,另一部分留在了原址。三年前白塔曾派出一支小队去第七基地遗址进行回收任务,带回来的报告中提到,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没有一个活人,”黎隅重复道,“全部……”
  “全部转化,或者死亡。”陆执川接上了他的话,“第七基地的覆灭是一场全面的污染爆发。污染物在基地内部扩散,基地的净化系统和防御机制没能抵挡住。等到外部救援抵达的时候,基地已经变成了一座畸变体的巢穴。”
  黎隅的手指从门板上滑落,垂在身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那……如果还有活着的人呢?只是没有被救援队发现?”
  陆执川偏过头来看他。
  黎隅对上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陆执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黎隅,每一座基地的覆灭,白塔都有记录。第七基地的最终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基地核心区域的污染值在事件发生后第四天达到峰值,之后没有下降过。在那种环境下,人类无法存活超过四十八小时。”
  “你为什么问这个?”陆执川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审视,“你认识第七基地的人?”
  第七基地在几年前覆灭,而当时他正在灰域,没有道理认识第七基地的人。
  黎隅已经准备好了回答:“昨天我在西区碰到了一个老人,他告诉我的。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在第七基地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搬到第二基地来。我好奇就多问了两句。”
  他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第七基地已经没有我们需要关注的东西了。”陆执川说,“白塔目前的重点放在第二基地和周边灰域的稳定上。”
  黎隅点了点头。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陆执注视着他,像是在等他开口。
  “陆执川,”黎隅终于说,“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第二基地,去别的地方……比如其他基地,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你会拦我吗?”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凝滞了片刻。
  “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黎隅说。
  陆执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黎隅几秒,然后将手中的笔搁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第二基地是目前现存的人类基地中防御最完善的一座。”
  黎隅听出了他话里潜藏的警示。
  他垂下眼,朝陆执川笑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陆执川也没有再说什么。
  黎隅偶尔会感觉陆执川这个人很神奇,就像现在这样。他无疑是妥帖的,但又不会让被保护者感到冒犯。你只会觉得他在包容着一切,即使你做了错事。
  白塔里的人可能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大家都很尊敬他,却看不出惧怕,甚至还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黎隅想,他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很喜欢陆执川。
  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就有人来白塔找黎隅。这是意料之中的一件事。
  毕竟这次的污染和独眼龙送的货有抹不开的关系。
  但贝塔并不知道,在有人上门的时候她挡在黎隅身前,厉声道:“这里是白塔,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来人的个头比贝塔矮了一截,穿着基地卫军统一的灰蓝色制服,肩章上缀着一枚铜色徽章,表明他的职位在卫军系统中属于中层。
  他没有被贝塔的架势吓到,站在门槛外,目光越过贝塔的肩头,落在她身后。
  “贝塔长官,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人说,“我来向黎隅先生了解一些情况。西区那批异常货物的源头,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贝塔嗤了一声:“那不是你们卫军自己的地盘吗?西区的治安一向归总督直辖,现在出了事就来白塔找人问话?”
  那人没有反驳,只是重复道:“只是了解情况。”
  黎隅对贝塔道:“没事。”
  贝塔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确实是公事,即使是白塔也不好强拦着不放人。
  贝塔嘴唇动了动,“别担心,陆队跟快就回来了。你只需要去说几句话就行了。”
  黎隅感觉到有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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