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书名:别抢我的功德点 作者:陆三川 简介: 【年下|风骚将军攻 x 清冷判官受|强强】 谢无忧死了,功德簿上一片漆黑,众阴差一致认为,此人必是恶鬼。 坏消息,
他微微俯身,将人放了下来。
谢无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落地之后没有立刻往前走, 先侧耳听了听四周动静。院子里头静悄悄的,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确实没有半点人声。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此时日上三竿,也不知是不是今年特别热些, 五月的并州已经暖了,阳光从天井当院洒下来, 照得院中一片明亮。这里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住了, 墙角结着蛛网,石缝里钻出细细的杂草,葡萄架上也攀了几缕野藤。
可这院子虽荒,却不显破败, 看来设计之人颇有巧思。
铺地的青石从院门一路延到屋檐下,旁边特意留出几畦土,许是从前种过花草。东边墙下摆着几只空陶盆,西边搭着葡萄架,架子不高不低, 正好遮出一块阴凉地。院中那棵老槐树生得极好, 枝叶铺开, 将大半个院子都拢进影里。
这要是好好收拾一番, 夏日傍晚在树下摆一壶酒,躺在椅子里吹风, 想来很是舒服。
谢无忧站在院子里,脚步慢慢停下来。
他不自觉一笑,这院子长得真好啊,和他曾经想要的一模一样,老槐树,躺椅,葡萄架——
等等。
谢无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他抬起眼,重新将这院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老槐树,躺椅,葡萄架。
风从院墙上掠过去,叶影轻轻一晃。他心口忽然剧烈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净舟。
净舟没有看他,那人只是走到墙根,俯身拿起一把旧铁锹,拨开树根旁的杂草,沿着松软的泥土往下翻。没过多久,铁锹尖便碰出一声闷响。
他弯腰将泥土一点点拂开,两只酒坛从墙根下露了出来。
红色封泥已经旧了,沾着一圈潮湿的土,可谢无忧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松鹤楼的罗浮春,一坛十金的罗浮春。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净舟,看着他一点一点拧开封口,浓郁的酒香漫开来,在这个小院里四散开去。
谢无忧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觉得脑子一阵发空。他没有立刻走上前去,只是背靠在门板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看着院子里的那个人。
净舟已经从屋里取出两个大瓷碗,放在槐树下的石桌上。他动作从容,仿佛这院子就是他的。
“哎,无尽灯大人,”谢无忧终于开了口,“这并州城大得很,你怎么就这么巧,偏偏知道这处院子没人住?”
清冽的酒液倒进瓷碗里,哗啦一声响。
净舟没有抬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来之前,我问过叶平笙,他说这城里有一处旧部留下的私宅,地处偏僻,正好可以落脚。”
“哦?是嘛。”谢无忧不置可否地拉长了音调,他慢悠悠踱到石桌旁,撩袍坐进那张摇椅里。
碗中酒液轻轻晃着,罗浮春的香气直往鼻端钻,勾得人心口发酸。
谢无忧端起碗,闭眼深吸一口酒香,随即仰头饮下半碗,熟悉的辛辣一路烧过喉间,又在舌根慢慢回出一点甘甜。
“真是好酒。”他感叹了一声,转而撩起眼皮,盯着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人,“这埋的酒也是叶平笙同你说的?”
净舟淡淡道,“我闻出来的。”
“哦,是吗?”谢无忧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问:“你不喝吗?这么好的酒,只看着我喝,多没意思。”
净舟这才拿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下来,落进衣襟里,沾湿了一小片。湿透的白衣贴在胸口,衬得颈侧那道伤疤更加明显了。
他垂着眼,把空碗搁回石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风穿过枝叶,细碎的光落了满院。
谢无忧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了看树梢间漏下来的日光,忽然道:“这院子不错。”
“我也觉得。”说着,净舟给自己又倒了一碗。
谢无忧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姿态懒散。他晃着空了一半的酒碗,语调漫漫地飘在风里:“你说,要是我还活着,定要在并州寻个这样的院子。喝喝小酒,吹吹小风,管它什么军令如山家国天下。”
净舟低声“嗯”了一声,再次端碗,仰头灌下。
谢无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伸手把那坛罗浮春拿了过来,给自己又添满了。酒香在风里慢慢散开,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谢无忧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大人,那本册子呢?再拿来我瞧瞧。”
净舟:“做什么?”
“看看我这上辈子都做了什么。”
净舟迟疑了一瞬,还是从怀中取出那本深青色封皮的薄册子,递了过去。
那册子里字迹工整,详尽地记载了谢无忧之前说过的所有记忆,他如何作为影子,代程牧征战四方,如何死在朔方山。玄戍军恶鬼为何怨气滔天,梁兆雄与耶毕又如何设局陷害。桩桩件件,条理清楚,连他看了都觉得这无尽灯大人办差实在周全。
可唯独关于程牧,一个字都没有。
程牧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横的竖的,新的旧的,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究竟是哪里来的?
他又是如何死的?
净舟如此缜密的一个人,连姜元之事都有详细记载,却偏偏对程牧,没留下半点笔墨。
谢无忧指尖摩挲着纸页,问:“当初在梁兆雄家,史书上没写程牧是如何死的吗?”
“大约是写了。”净舟道。
“大约?怎么写的?”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谢无忧慢慢合上册子,抬眼看他。罗浮春后劲大,他脸上已经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却清醒得很,“判官大人事事详尽,怎么偏偏这事不记得了?”
净舟垂下眼,没有回答。
谢无忧也不追问,只是没头没尾问道:“你不觉得他死得也有些冤吗?”
净舟端着酒碗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若不是谢无忧正盯着他,大概也察觉不到。
净舟面不改色道:“你如今已成了鬼,功德都被他抢了,还关心他冤不冤?”
谢无忧笑了:“你说的对,我关心他做什么?他这人啊,从前待我就没个好脸色。嫌我话多,嫌我碍眼,恨不得我只是个没嘴的泥塑木雕,可偏偏他又离不开我这影子替他上阵杀敌。”
“漠北那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我这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捞着,满身都是替他挨下的刀箭。他倒好,舒舒坦坦地稳坐后方当他的小侯爷,金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你说,我得是多没心没肺,才要去心疼他?”
“再说了,虽然我其他记不得,可他最后同我说的话,我可是想起来了的。他叫我滚,说我要是再不走,他就亲手杀了我。他说我是他的影子,是他的污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说,我闲着没事关心他做什么?是吧,无尽灯大人?”
净舟执着酒碗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酒香都带了丝苦意,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都这么对我了,听到耶毕说他被冤枉的时候,我本该高兴才是。可那时候,我这儿,”谢无忧抬手指了指心口,“就莫名其妙疼得厉害,总想着他或许是个好人,你说怪不怪?”
净舟:“是有些怪。”
谢无忧:“我也觉得怪,判官大人博古通今,不如替我断一断。”
“你说我会不会其实,一直都喜欢他?”
啪嗒——
净舟手一抖,半碗酒洒在了身上,酒碗脱手跌落,谢无忧眼疾手快,在半空中稳稳扣住了那只瓷碗。
他把碗递回去,歪着脑袋笑道:“我就开个玩笑,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你喝醉了。”净舟劈手将碗夺回,动作里带着一丝仓皇。
“醉了吗?”谢无忧不退反进,向前走了几步,把净舟逼在石桌边,故意喷了一口酒气在他脸上,“孟婆汤一喝,前尘尽散,连自己酒量好不好都不记得了。好像……是真的有些喝多了。”
他说着,眼睛半眯起来,盯着净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一只手,指尖虚虚地划过净舟的脸颊,“无尽灯大人,你知道吗,你长得真好看。”
“不过这张脸,没有你原来那张好看。”谢无忧语气飘飘忽忽的,像是在说梦话,“原来那张脸,真是……好看极了。”
“谢无——”
净舟抬起手想推开他,谢无忧却根本不给他退开的机会。猛地向前一扑,净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死死压在了石桌上,手里的酒碗脱手坠地,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谢无忧把脸埋进那截僵硬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含含糊糊道:“醉了醉了。”
净舟眉头拧紧,正要把人推开,忽然听到谢无忧喃喃喊了一声。
“净舟。”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无尽灯,不是判官大人,是净舟。
谢无忧把脸压进他锁骨处,感受着对方瞬间屏住的呼吸,和那一颗隔着厚重衣料也遮掩不住的,剧烈跳动的心。
净舟没有动,那只原本要推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就这样任由他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两个人贴得很近,呼吸几乎缠在一起,酒气混着罗浮春的香,慢慢散进风里。
谢无忧闭着眼,唇角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片刻的迟疑,以及最终的纵容。
下一瞬,谢无忧眼神骤然清明,他猛地撑起身体,退开三步。
净舟的手肘还撑在石桌上,一时没有起身。他衣襟被酒浸湿了一片,领口被方才那一下扯得有些散,衣料乱作一团。几缕散发垂下来,耳后连着颈侧都泛着一点淡淡的红。
谢无忧居高临下盯着他,冷笑了一声,“怎么不推开我?无尽灯大人如此来者不拒吗?”
净舟听见他的语气,微微一愣。他很快直起身来,抬手将衣襟拢好,语气平淡道:“我不跟酒疯子计较。”
“哦,是吗?”谢无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问你,我的功德点既然是被程牧占了去,若我要拿回来,那人会怎样?”
“自然是失去功德点。至于之后如何,各有各的因果。”净舟不看他,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瓷片一块块拾起来。
“各有各的因果?”谢无忧重复了一遍,似是觉得这话很有意思,“他要是没了功德点,会要下地狱吗?”
净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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