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谢无忧则挑了旁边一匹红鬃烈马,抓住马鬃一跃翻身上马。两人交汇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同时一夹马腹。
  “走!”
  两匹烈马受惊,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接撞出营门。
  贺钊这才反应过来,追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喂!那两匹是还没训好的生马!没套马鞍也没上嚼子,快回来,会出事的!”
  风声呼啸,谢无忧皱着眉伏在马背上。
  出事?
  比起这不听话的畜生,那掉进陷阱里的傻小子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第27章 护短
  烈马纵蹄, 踏风而行。
  这两匹烈马在旷野上狂奔,马背起伏剧烈,没有马鞍可以借力, 但凡换个旁人,早就被甩下马背了。可谢无忧抓着马鬃, 稳稳低伏着, 气息分毫不乱。
  他看着前方, 身侧那道并行的身影始终在视野里。
  净舟单手控缰, 纵马疾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还草草裹着撕下的衣摆,血色透了出来, 他也浑不在意。
  风声里, 前方的道路一点点被拉近。
  不多时,路上尘土渐起。他们终于在原野尽头,看到了正在疾行的玄戍骑兵。
  前方的人察觉动静,叶平笙勒马回头, 微微一怔,随即抬手,骑兵队列迅速收拢。
  两匹快马破风而至。
  叶平笙遥遥喊道:“你们怎么来了?”
  谢无忧翻身下马,脚还没站稳,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傻子, 你被赫连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叶平笙一愣, 面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刚才那传信的是赫连人, 根本不是什么裴朔的亲信。”谢无忧三言两语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叶平笙听完皱起了眉。
  “你还不信?”谢无忧轻轻扣住净舟受伤的手腕, 往前一带,“看!那人还给了净……沈既白一刀。”
  叶平笙沉默良久, “多谢,我知道了。”
  说罢他一摆手,就要继续前进。
  谢无忧:“什么叫知道了?都知道是陷阱了你还去干嘛?嫌命长?”
  叶平笙:“他们要是把局设在檀州,裴朔可能出事了。”
  说着,他已掉转马头。
  “叶平笙!”谢无忧眼皮狂跳,一个箭步冲上去,牢牢抓住他的缰绳,“你有病吗?你这是去送死!”
  一瞬之间,寒光乍起。
  叶平笙旁边的副将腰间佩剑出鞘,剑锋抵在谢无忧颈侧,“放肆!竟敢惊扰统帅军马!”
  谢无忧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仰着头,盯着马背上的叶平笙。
  叶平笙居高临下目光冷硬,一字一顿道:“独来独往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有些人是哪怕豁出这条命,也非救不可的。”
  风沙掠过。
  谢无忧盯着叶平笙的眼睛,喉咙深处忽然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缰绳从掌心滑脱。
  叶平笙正要调转马头。
  “等等!”谢无忧突然抬高嗓门喊了一句。
  叶平笙不耐烦地勒住马,回头看他:“又怎么了?”
  谢无忧:“有金疮药吗?要最好的。”
  叶平笙目光落在净舟那只血迹斑驳的手上,随即对他微微颔首:“多谢沈先生。”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抬手抛给谢无忧,接着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带着百余轻骑如一阵狂风,瞬间消失在视线尽头。
  “你怎么就这么把人放走了?”看着人群远去,净舟翻身便要上马。
  “别动!”谢无忧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强行将人拉了回来,“坐下,先给你包扎。”
  他按着净舟的肩,将人压回草地上。
  净舟视线仍追着远处的尘烟:“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出不了事,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人家现在是玄戍军副都尉,心里有数。再说,这两匹生马脚力不慢,耽误这一会的功夫也能追上,出不了事。”
  说话间,他已伸手去解那条被血浸透,缠得乱七八糟的衣带。碎布一层层揭开,最里头几层早已与皮肉黏在一起。谢无忧手上力道放得极轻,一点点将布料从伤口上剥离。每揭开一寸,便有浓稠的新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用牙咬开瓷瓶塞子,将金疮药细细地洒在创口上。
  药粉触及血肉,净舟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谢无忧:“痛吗?”
  “算了你肯定要说不痛。”
  “不痛。”
  两人异口同声,谢无忧哼笑道:“你看我就知道,这么深的口子,肉都翻出来了,你是铁打的还是泥塑的?痛不知道喊吗?你爹娘都怎么教你的,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
  他从里衣上撕下一条干净的白布,动作熟练而轻柔地绕过净舟的掌心,一圈圈缠紧。最后,他打了个死扣,指腹隔着布料在那伤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抬眼看向净舟的眼睛。
  “你刚才为什么要出手?那种货色我会躲不开?以后这种事你别瞎管,我都一个死人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就行了。”
  净舟涩声道:“不行。”
  谢无忧:“为什么不行?你一个判官,往后要见的凶神恶鬼多了去了,别这么心软。”
  净舟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人善被人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谢无忧蹲在草地上,两手往袖口里一揣,歪着头看着净舟,忽然觉得这位素来冷淡的大判官,看着竟有些好欺负。
  他坏念头乍起,伸手握住了净舟没受伤的左手,在那截修长微凉的指尖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只一下,便松开了。
  净舟如遭雷击,猛地收回了手。
  谢无忧看着净舟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他等着这位大判官恼羞成怒,发作一番的时候,净舟却只是站起身,拇指摩挲了一下指尖,他垂着眸子,半晌没说一个字。
  居然……没生气?
  嗯?
  谢无忧的笑声慢慢停住了。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净舟已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跑了?!
  不是,要打要骂的都行,这跑了是怎么回事啊?
  不会以后都不理他了吧?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不用这么当真吧!
  谢无忧立刻上马就想追上去,可也不知道净舟那匹马发什么疯,越跑越快。谢无忧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暗骂一声,整个人几乎伏在了马背上,死命催马去追。
  可身下的战马跑得肺腑都要炸了,就差飞起来了,愣是追不上。
  眼看着前头那道身影越拉越远,谢无忧却只能一边吃着飞扬的尘土,一边干瞪眼。
  直到路尽头,叶平笙那队人马留下的烟尘已隐约可见,他仍没能拉近距离。
  前头的净舟却在这时直起身,勒慢了马。
  谢无忧心头一动,正要追上前去,目光往四周一扫,立即五指死死勒入马鬃之中。
  这里距离檀州不到二十里。
  檀州在长岭以外,是漠川九州之中,离大齐都城最远的一座城。这座城算不得雄伟,城廓狭小,人口稀落。可再往北,便不再是大齐的山河,而是赫连人的万里荒原。
  这座城孤悬在边境线上,周围群山一层层围拢,道路被夹在谷中。两侧林木浓密,视线受限,前后只余狭窄去路。
  这种地方,要是两边树林里有人埋伏,那是神仙也插翅难飞。
  这不就是,小朔方山?
  不远处,叶平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马队停下,众人都下了马。
  谢无忧没出声,也跟着翻身下马,靴底踩进松软的泥地里,他放轻了动作,悄声挪到净舟身侧。
  他望着林影深处,低声道:“好一个大瓮。”
  净舟目光锁在两侧山头,低声道:“你左我右。”
  谢无忧点了下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林中。
  谢无忧伏低身子,贴着山脊一路潜行向上。
  大概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林间的泥土湿软粘稠,一脚踩下去连个清晰的坑都留不住,脚步更是无迹可查。
  山谷之间回声很大,方才叶平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要是这里真的有人埋伏,应当早就听到了,可是此时林子里一片寂静,只有些许鸟鸣。
  要么,他们猜错了,这林子里确实空无一人。要么,就是这林子里藏着一群颇沉得住气的家伙。
  他们在等,等人全数入谷,等前后去路一并封死。
  谢无忧抬眼警惕四周,层叠林间,忽然漏出几声鸟鸣。
  那叫声短促清脆,乍听之下不过是寻常鸟雀叫声,可谢无忧侧耳细听,却发现只有叫声,没有半点鸟雀振翅的动静。
  谢无忧目光一沉,屏住呼吸,循声望去。
  果不其然,在一片枯叶堆叠的阴影处,正低伏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深褐色的皮袄上扎满了干枯的杂草,与周遭枯败的林色几乎融为一体。那张脸一看便是赫连人的长相,他此刻趴在地上,嘴里含着一枚小哨。
  谢无忧贴着树影逼近,脚下悄无声息。在近身的一瞬,他突然出手捂住对方口鼻,手起刀落。
  那人连挣动都来不及,身子一软,被他轻轻放倒在地。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林中依旧寂静非常。
  他换了个方向,如法炮制。片刻之后,草丛深处已横七竖八倒下了不少。
  正要再探,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细碎的脆响。
  谢无忧额角青筋一跳,猛一回头,却见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先前那位动不动就拔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副将,他此刻脚下正踩着一截折断的枯枝,整个人僵在那里。
  谢无忧嗤笑一声: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废物。
  还没等他笑完,空中忽然炸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一支长箭裹挟着杀气破风而来,直奔那副将的后心。那副将倒也是耳聪目明,足尖点地强行拧身,长箭擦着护心镜飞过,激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谢无忧一笑,哟,倒是也还没那么废物。
  他刚松口气,侧翼密林中第二支箭斜飞而出,直奔那副将后心,而他身形犹在半空,再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以那箭的角度,若是扎实了,怕是能当场给他对穿个透心凉。
  他低低骂了一声,飞身而出,掠到那副将身后,反手揽住对方肩颈,借力一扣,直接将人带翻在地。
  两人滚进枯叶堆的同时,箭簇贴着谢无忧肩侧擦过,衣料应声破开,肩头随即见血。
  谢无忧往肩头上一摸,指尖一片红,他立马痛心疾首地哀嚎一声:“老子的新衣服!”
  那可是净舟掏钱给他买的。
  谢无忧骂骂咧咧起身,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废物副将提溜到树后。他一脚将人按趴在地,手掌压住那颗还想往外探的脑袋,就差给人直接摁进湿冷的泥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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