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之内(玄幻灵异)——千十九

分类:2025

作者:千十九
更新:2025-12-19 11:20:55

  他眯起眼,“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它在哪儿,我见过它,也摸过它。”邵亦聪的话里有一股隐约的疯劲,“不瞒您说,我甚至拿到了它的设计图。”
  白钧远陡然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放下帐篷门帘,隔绝外界。
  回身之际,他试探道,“那你说,它在哪儿?”
  “梨蕊林,C监测点附近。”
  白钧远声音冷至冰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邵亦聪嘴角是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是森林告诉我的,您信吗?”
  “荒谬!”白钧远脱口而出。
  “我还知道,我们一直都在超量采集心缘树的树心液。表面是检测需要,实际上另有用途。……对吗?”
  白钧远双眉紧锁,眼神里的疑问与惊愕交缠。他仿佛难以置信,邵亦聪究竟从哪里知道这一切。
  邵亦聪朝前走一步,“荒谬的,究竟是森林,还是人类?”
  白钧远低笑一声,“……就算是森林告诉你的,又能如何?你能对付紧握兵权的人?”
  邵亦聪目光一凛,抓住了重点,“是因为这样,您才一直受制于人吗?”他顿一顿,“主上也是?”
  牵扯到主上,白钧远的脸色倏然一沉。“你的理解能力,我跟不上。”
  “那我慢慢分析给您听。”邵亦聪直击要害,“因为兵权与财权都掌握在他人手中,主上也只能依附求存,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无法自主。而您,害怕他们对主上更进一步不利,所以甘愿成为爪牙,是吗?”
  白钧远没有回话,但眼神复杂。
  邵亦聪猛地意识到,他在森林里与万物共振之时,他的舅舅和师友却深陷于另一片“人造丛林”中,那里没有藤萝与花香,只有他意想不到的权力缠绕与暗潮吞噬。
  邵亦聪开口问,“御医院……对主上做了什么?”
  白钧远握紧拳头,动了动唇,终究只说,“鹿鸣君,请您停止无聊的猜测。您要做的,是与我商量好逐步退出营地工作的计划。”
  “远哥!”邵亦聪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森林让我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偶然!难道您宁愿自欺欺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主上被操控、被消耗,直到他离世才算解脱?!”
  这话刺痛了白钧远的神经,他挣开手臂,“那你告诉我能怎么办?!”
  “你想知道御医院对主上做了什么?”他恶狠狠回应,“他们给他用一种药,它会使神经兴奋,血液循环加快,短暂地使人精神振作,长期服用,会逐渐上瘾,无法离开它!只能受制于它!”
  这无异于精神控制。
  “想结束他痛苦的傀儡日子,就只有你继位这一条路!”
  “然后呢?”邵亦聪冷冷反问,“新的傀儡登台,换汤不换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无比坚定,“我不会继位的。”
  白钧远怔了怔,旋即冷笑,“那我无法站在你这一边。”
  两人不欢而散。
  邵亦聪在森林中狂奔。
  干燥的落叶被他踩碎,激起一阵尖锐的“嘎吱”声,仿佛锈死的齿轮在勉强运转,每一步都在宣告崩溃——无论如何,也推不动那个被卡住的世界。
  他一路冲进梨蕊林。
  停下来的那一刻,双腿像被灌了铅,气喘如风箱,汗水从额角流下,沿着脖颈没入衣襟。
  他仰起脸。梨蕊林此刻如同一片浩渺的绿海,林冠高远、层层叠叠,密密的枝叶交织成苍翠天幕,将阳光切割成一缕缕碎光,投在他颤抖的肩头。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啊——!!”
  叫声在林中回荡。
  偌大的人类社会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广袤的森林他找不到解决办法。
  他凭什么对文毓、对文晏夸下海口,说他能解决问题?
  他凭什么说,自己能让文毓幸福?
  他这么渺小,这么无力。他算什么?
  邵亦聪蹲下,低头,让眼泪掉进土壤里。
  真是太糟糕了。
  “啾啾啾!”熟悉的鸟鸣在耳边响起。
  邵亦聪抬头,擦了擦眼,团雀在他头上盘旋两圈,飞停在松兔竖起的耳朵间。
  “你们……怎么在这儿?”
  团雀忽然肚皮朝天,表演高难度飞行;松兔开始原地旋转劈叉。
  邵亦聪:“……”
  这套费力又滑稽的动作做完,小家伙们气喘吁吁。团雀飞扑到他一只手上,缩成一团小毛球;松兔则靠在他另一只手上,直打哆嗦,小肚皮剧烈起伏。
  他这才明白。
  “……你们,是想逗我开心吗?因为知道我很难过?”邵亦聪喃喃。
  不需要小动物们回答,他弯曲手臂,把它们一同搂进了怀里。
  暖融融的一团,紧紧贴在他胸口。
  他闭了闭眼,心底某个角落被悄悄安抚了。
  邵亦聪,如果你真的那么糟糕,那这些小生命的善意,又算什么呢?
  它们奔跑到你的身边、用尽自己的力气,只为把你从绝望里拉一把。
  邵亦聪把它们抱得更紧了些,“谢谢你们!”
  走回营地,邵亦聪彻底冷静下来。
  与白钧远的对话,让他明确了自己的对手——黎锐风和冯致以。
  他们是这场黑暗棋局的执子者。
  而黄希景与老管家留下的文件,正是他们罪行的关键证据。
  可邵亦聪也清楚,这些证据再确凿,一旦亮出刀枪,一切公理便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还需要一个破局的点。


第63章 
  小镇“冬燃”临时监测点外,灰尘与寒风交错,器材运输工作正在进行。邵亦聪站在运输车旁,目光紧盯货箱卸载进度。忽然,手机震动。他低头一看,是卢律师来电。
  电话接通后,那头便传来卢律师温稳的声音,“鹿鸣君,我想见您一面。最好今天。”
  他没有明说,但邵亦聪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在约定时间点,他坐进了卢律师停在小镇南侧的车里。
  “卢律师。”邵亦聪关上车门,第一句便切入正题,“您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卢律师点头,汇报调查进展,“您让我留意的那位目标人物,安保确实非常严密,行踪难以掌握,但我们并非一无所获。”他说着,转述可靠消息人士的信息,“这一年来,目标人物的身体似乎出现了疑难杂症。他私下聘请不少知名医生进行秘密检查,但听说暂时还没有解决办法。”
  邵亦聪皱眉,“什么疑难杂症?”
  “据说,他每天必须在特定时间段内面朝某个方向站立,否则就会感到心悸、头晕,严重时甚至会昏厥。”
  邵亦聪眯了眯眼,这个情况,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具体是面朝哪个方向?”
  “我看看。”卢律师翻出小记事本,向邵亦聪报了朝向,还有大概的发病时间段。
  听完,邵亦聪直觉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双手握住卢律师的手,“谢谢您!”
  晚些时候,器材验收工作告一段落。
  邵亦聪独自坐在临时工作台前,静静梳理着思绪。卢律师提供的信息在他脑中一点点与自己掌握的情况拼合。
  他返回营地,一眼就看到白钧远正拿着指示表,准备走回组长工作帐。
  他快步追上去,“远哥。”
  白钧远闻声回头,神色平静,却不甚热络,“什么事?”
  自上次不欢而散,两人已有些日子未深谈,空气中仍留着隔阂。
  “我想和您谈谈。”
  白钧远皱起眉头,本想拒绝,但看邵亦聪眼神坚定,问一句,“你要说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走进幽林带。
  邵亦聪在骸骨的面前停下。
  白钧远也停下脚步,朝前方的邵亦聪开口,“有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邵亦聪转身,问白钧远,“远哥,您知道这具骸骨的身份吗?”
  白钧远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骸骨。
  “我只知道他曾经是研究员,但具体身份,已无从考究,数据库和纸质记录都没有关于他的信息。”
  邵亦聪没立刻回应,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和一封信件,递向白钧远。
  白钧远疑惑地接过,先展开信读起来。
  良久,白钧远从最后的文件中抬头,再次看了看安静坐着的骸骨。“……这就是你说的‘森林告诉你’的内容?”
  “对。我甚至在雨天磁场紊乱的时候,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了前辈埋下证据、最后自尽的全过程。”
  “他当年可能被人发现暗中调查,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自行了断。……他虽然没能最终完成调查,但我大概能猜测真相的全貌。”
  邵亦聪忽然转话题,“远哥,您知道黎锐风身患怪疾的事情吗?”
  白钧远怔住,眉头拧紧,“……你这个消息从哪儿来的?”
  看样子,他并不知情。
  邵亦聪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到,“那您听一下我得到的消息内容。”
  他把卢律师的话转述了一遍。
  白钧远听完,神情愈发凝重。邵亦聪趁势追问,“远哥,这样的症状,您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他们曾一起研究过神木架。得出的结论是,神木架唯有朝向心缘树的方向时,才会立得格外稳妥。心缘树及其附件,哪怕附件是早已脱落的部分,也有着无形的牵引与联结。
  “黎锐风站立的方向,犹如指南针,总是朝着回息林;而他发病的时间段,正好和心缘树及周边磁场最强的时刻对得上。”
  白钧远消化着邵亦聪告知的信息,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开口,“……你是说,黎锐风服用了树心液,到现在,药性积累到一定程度了,开始反噬了?”
  邵亦聪点头,“我是这么认为的。”
  白钧远沉默。树心液的采集由营地负责,作为营地的总负责人,他自然知道采集是超量的,但他并不知道树心液另外的用途是什么,也轮不到他来探知机密。
  他忽而记起黎锐风造访营地的那一次。先不说黎锐风来得匆忙;只有他与自己在帐中谈话时,后半段黎锐风突然从椅子起身,走了几步后站定不动,白钧远还以为他久坐不适;而且黎锐风还主动提到打算增加回息林研究的专项拨款,让他们可以进行更全面的探索。之前明明经费还很紧张,怎么一下子就计划给森林研究投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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