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天堂（近代现代）——linxuan/Snoofy

　　“我们分手吧。”可没等陈序动作，蒋明心就开口了。
　　他看向陈序，目光淡定，像是下定决心。陈序先是一愣，立刻问：“付志港发现了？”
　　“不，不是。”蒋明心看着陈序，否认了猜测：“没人发现，只是我不想继续这种关系了，我很难受。”
　　陈序无言以对，蒋明心的眼神透出无尽的绝望，仿佛这段关系就该是如此：没有希望，毫无意义。
　　早死早超生，早结束早好。
　　“这么突然？”陈序低声问，他盯着蒋明心的脸，“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陈序走到蒋明心身边，他蹲在沙发旁边，看着蒋明心的脸，蒋明心不看他。
　　陈序喊Leo，又喊心心，最后喊他宝贝，问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分手？”
　　蒋明心想要陈序停下，停下温柔地喊自己的名字，停下这样仰视担忧的目光，他应该发大少爷脾气，愤慨地离开这里，这样会让蒋明心好过很多。
　　可陈序偏不，他抓住蒋明心的手，握在手心里：“和我说说？”
　　过了一会儿，蒋明心抽出手，他起身坐到了旁边的沙发，陈序独自蹲在那边，侧身看着他。
　　“我觉得婚外恋的游戏玩够了，两年了。”蒋明心把在心里打了一周的腹稿，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他迫使自己看着陈序错愕的脸，“你没腻吗？”
　　蒋明心的眼角微微上扬，五官那样精致漂亮，说这些挑衅的话，傲慢浑然天成。
　　陈序起身，坐在蒋明心刚刚坐过的单人沙发，他沉默良久，才问：“你认真的？”
　　“对啊。”蒋明心回答，“付志港才是我的合法丈夫。”
　　蒋明心说着这些话，内心却痛苦不堪，他祈求陈序赌气离开，因为自己可能再也无法装下去。
　　陈序脸色难看，他很少有这样的模样，蒋明心心疼不已，想抱着陈序说自己在开玩笑。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陈序会愣一下，然后假装生气，要蒋明心在床上偿还回来。
　　“是因为度假村合作？”陈序开口。
　　蒋明心摇了摇头，“不，和这些无关。”
　　“我们的关系就是见不得人的，肮脏的，它迟早有这一天，难不成你真认为，我们能在一辈子？”
　　这句话，蒋明心曾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在每一次想要分手，或者和陈序那六次分开后，他都这样告诫自己。
　　可只要见到陈序，他都会缴械投降，抛弃理性。
　　沉默再次占据了空间，蒋明心感到自己快到极限，陈序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后，他再次看向蒋明心。
　　他眼神似乎透着痛苦，蒋明心不想细看。
　　“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感情的。”陈序说，他深吸一口气，问蒋明心：“有吗？”
　　蒋明心快疯了。
　　“不，没有，怎么会有？”可他没办法在这里半途而废，“你长得帅又有钱，床上功夫好，我只是图和你做爱舒服。”
　　“你在国外不也和别人偷情，有什么好拉扯的吗？潇洒点，Max，你可以走了。”蒋明心试图下逐客令。
　　因为陈序再呆在这里，蒋明心真的快扛不住了。
　　“我在国外和人偷情？”陈序显得没听懂，但他认为这部分不重要，只是又问了一次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所以你对我没有感情，只是因为性。”
　　陈序站起身，看着沙发上的蒋明心，蒋明心缓缓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是，只是因为和你上床爽，偷情很刺激。”
　　蒋明心破罐子破摔，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陈序不再追问，他似乎接受了。
　　可他却没有转身离去。蒋明心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然后从里面的某个格子抽出一张照片。
　　陈序缓缓弯腰，把照片放在玻璃茶几上。
　　这是一张很旧的证件照，上面的男生笑得很漂亮。
　　蒋明心高中就出落得标致，是合唱队的队长。这张照片应该是当时合唱队更新档案，蒋明心那天临时拍的，四张全部交了上去。
　　他没想到其中一张会在陈序的钱包里。
　　蒋明心的手指搅在一起，他大脑一片空白，在恍惚之中，听到了陈序干涩的声音。
　　“我不是因为偷情刺激，爱睡别人老公才找你。”陈序停顿了几秒，把钱包收起来，“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大大方方地说出来，陈序想说很久，他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比如一月他们去加州，告诉蒋明心这点少男心事。
　　蒋明心大概会笑他，但没关系，他相信蒋明心也会感动。
　　可现在看来，这些都不会有了。
　　蒋明心的眼泪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头顶是陈序的声音。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抽空，变得极其不真实。
　　“我以为你也是喜欢的，原来是我想多了。”陈序哑声说道。
　　蒋明心听到走开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锁的声音，再是关门声，陈序离开了。
　　蒋明心再也无法忍受，他咬紧嘴唇，靠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三年前，在祠堂上跪老祖宗，蒋明心旁边是自己的丈夫付志港。
　　外婆在那边接过茶，用方言对俩人说：你们一定要相敬如宾，好好相处，切记不可干偷鸡摸狗的事，否则老祖宗要生气，会惩罚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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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我心好痛TVT
　　今天双更，下周要忙一下，但应该也可以日更（但愿如此）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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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下旬，春节假期临近，公司的同事都有安排。
　　在办公室，创意部总监Jessi送了杯咖啡进来，和蒋明心聊天。
　　“怎么脸色这样差？没睡好吗？”Jessi抽开椅子坐下，关心蒋明心。
　　“人间福来二店要开了。”蒋明心说，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想也是，客户都休假呢，我最近很闲。”Jessi笑着说，“对了，除夕有个party，奔铭办的，去不去？”
　　奔铭是蒋明心他们合作的设计供应商，老板Jack涉猎很广，开了几家夜店。
　　蒋明心对这些活动兴趣不大，但他自从和陈序分开，一直都失眠严重，只要空下来就会想起对方。
　　也该找点事情做。
　　“好啊，26号？”蒋明心问。
　　“yes！这样，我发个消息给Jack。”Jessi笑着说。
　　“ok。”蒋明心挤出一个笑容。
　　Jessi顿然，悬空指了指他的脸，“宝贝，你真要好好睡觉，再瘦就不美丽了，我明天给你拿点面膜，上次去法国买的院线产品，非常不错。”
　　蒋明心无奈地笑，说谢Jessi姐姐隆恩。
　　有时，蒋明心也会感激，自己是一个有繁忙工作的成年人。
　　至少来公司可以让他稍微忘掉一些陈序的事，同事和组员都很好，会邀请他出去吃饭。
　　自从那日聊完，陈序再也没有和蒋明心联系过，已经过去数日有余。
　　蒋明心自然不会再找陈序，他是成年人了，即使再痛苦，也还是知分寸。
　　除夕中午，蒋明心喝了酒睡到十一点，收拾下去看蒋女士。他们一家人在人间福来吃了午饭团年，付志港还提到了二店的开业，大概会在春季。
　　下午付志港送他们去了蒋女士家，晚上在这边吃。
　　外婆今天也接了过来，一进门，蒋女士都没让蒋明心进去打招呼，就先把儿子拉到了一边。
　　“干嘛呀妈。”蒋明心摸不着头脑。
　　“我和你说，你外婆有备而来，等下要是问你和小付的事，你悠着点回答。”蒋女士交代道，“大过节的别惹她不高兴，等下一气又要骂人。”
　　“知道了，妈。”
　　外婆腿脚不好，近年耳朵也不太行，蒋明心讲话声音必须很大。
　　她虽然封建迷信，却也很疼爱这个外孙。
　　蒋明心是早产儿，在保温箱里住了一个月，外婆每天去佛堂，许愿如果小外孙能好好长大，她吃十年斋还愿。
　　后来蒋明心顺利移出保温箱，外婆吃斋吃到他十二岁，才慢慢吃点白肉。
　　果不其然，外婆吃饭时，就开始问起俩人的打算。诚如蒋女士所言，外婆建议他们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小女孩。
　　“你妈之前去做义工的那个福利院，可以联系一下。”外婆大声说道：“你和小付学历和经济条件都肯定够，我也相信你们会疼爱这个孩子。”
　　蒋明心夹着一块排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终放到碗里，挤出一个笑容说：“现在Jason忙着扩张，等稳定点吧。”
　　外婆没反应，蒋女士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示意他嗓门大一些，蒋明心又大声重复了一次。
　　一顿饭吃下来，蒋明心喊话喊得精疲力尽，但他还是陪着外婆吃完，又吃了点水果，等司机来接外婆回家，才总算松懈下来。
　　蒋女士坐在沙发上，带着一副我就说了吧的表情，看着儿子：“所有问题，都被你妈妈预判了。”
　　“是，妈妈你最厉害。”蒋明心坐在她旁边，给她把搭在膝盖上的毯子拉好，有些疲倦地说：“上次和你聊的事儿，我还想再和你聊一下，你这几天空？”
　　“我明天去找朋友吃饭，晚上倒是没事，你过来吃饭？小区外面开了个新的川菜馆，我们去试试吗？”
　　“好啊。”蒋明心点头。
　　他想和母亲聊一下关于离婚的事，上一次虽然提过，但在蒋女士看来，更像是情绪压抑的反弹，大概没有太当真。
　　蒋明心近日失眠时，想了很多，想过的内容等白天醒来，又会再思考一次。无论他怎么思考，得出的结论都是：他必须要和付志港离婚。
　　这个决策甚至和陈序无关，毕竟他们俩已经分开，但不得不承认，是这一次和陈序的决裂，让蒋明心从混沌中醒来，看清了许多事。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无法再这样自欺欺人一辈子。
　　晚饭蒋明心没喝酒，自己开车去了Jessi发来的地址，奔铭今晚在这里办跨年派对，邀请了不少人来。
　　奔铭的老板Jack是个时髦人，他在玩乐上极有一套。这间夜店的装修也很有格调，进门后蒋明心就看到lJessi，站在走道旁边等他。
　　今晚的DJ是特地请来的，十分有名气，此时临近十一点，已经非常热闹。
　　“我们在楼上。”Jessi带着蒋明心到了包间，里面坐着四五个人，其中有一位就是Jack。
　　“Leo！”Jack起身打招呼，他笑着起身，和蒋明心拥抱，又看着他说：“怎么又变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