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嗯,公司里她们都这么说我。”纪云礼也蹭蹭她。
  “说你什么?”
  “说我像那个黑白无常。”纪云礼道,“一上班,就跟要索人家命似的。”
  “哪里有上班不掉半条命的?是上班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怎么可以怪在你头上?而且,我觉得你一点儿都不黑,最多算白无常。”秦槐槿哄着她,看着她戴着耳钉的那只红红的耳朵,“不过,小姨,我现在真的要走了,一会儿赶不上回去的飞机了。”
  “哦,好吧。”纪云礼念念不舍地松开了她的手,将自己重新埋进了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你走吧。”
  “那我走啦?你再多休息会儿。我自己去机场就可以了,不然你送完我了还要一个人回来,我不忍心。”秦槐槿走到门口又跑回去,轻轻掀开她的被子,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云云老婆,记得想我。”
  “我才不想你。”
  出门的时候,秦槐槿听到纪云礼这样说。
  嗯,纪云礼才不会想她。
  毕竟纪云礼这个人,有的时候最擅长骗人了。
  孟其华也很擅长骗人,一向大大咧咧的她,将自己喜欢顾邀这件事隐藏得很好。
  她在心底跟自己说,这是要为自己之后的对另一半的保护做准备。
  顾邀走后,其实她最开始也没有多想她,反正顾邀本来就是要走的。
  她自己亲自来了云城之后,才知道顾邀在云城和繁城之间来来回回地奔波有多么的辛苦。何况顾邀那会儿还那么小。顾邀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差钱的人。
  秦槐槿后来也没有问过自己关于那个家庭教师的事情,仿佛那句话只是聊天的时候随意翻过的书页,翻过了就翻过了。
  在秦槐槿的动态里,偶尔会出现顾邀的影子。顾邀没有切切实实地出现,但是却又在孟其华的脑海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多趟。
  仿佛不将顾邀曾经是她的家庭教师的事情宣之于口,顾邀就永远是那个只属于她的“小顾老师”。
  她在对待顾邀这件事情上面,很吝啬,吝啬到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吝啬到顾邀本人都不知道。
  孟爸的手机里,躺着顾邀的联系方式。后来这个联系方式经过孟其华的死缠烂打躺到了孟其华的通讯录里。她一次都没有拨打过那个电话,仿佛发出声响,就会惊扰了那么平淡无波的顾邀。
  曾经拥有的每个周六下午的那四个小时,成为了孟其华生命里除了音乐梦想之外最华丽的梦境。
  她的日记本里,出现过很多次的顾邀。接着她上锁,像锁住一个个绚烂的秘密。锁住了,就不会飞走了。
  她承认,她对顾邀是有那么一些见色起意的意思在。所以才会将脑海里觉得顾邀是妖精的想法脱口而出。
  “哪个‘yao’啊?妖精的妖吗?”
  顾邀真的是妖精,而且不是什么很寡淡的妖精。经常化淡妆,就连唇色都很淡。
  “顾邀今天是十一点四十九分到的,我去开门的时候,她还给我带了面包,说顺路买的。嗯,既然被她收买了,那我就好好学习吧。”
  “顾邀今天是十一点五十到的,挺好的,又可以多跟她待十分钟了。”
  “顾邀的手,好好看。也不只是手好看。就连藏在衣服下面的脖颈,都是好看的。”
  “顾邀今天笑了,虽然只是淡淡的,但是她就是笑了。我喜欢看到顾邀笑。”
  “我喜欢顾邀。”
  “但是顾邀走了。”
  “顾邀说要好好爱自己。可是我也想好好爱顾邀。”
  “孟其华,胆小鬼。”
  “孟其华不是胆小鬼,曾经因为头发嚎啕大哭的孟其华,剪了寸头,很勇敢。”
  “看到顾邀了。在云城大学去往食堂的那条小道上。她看起来,好孤独。也许,只是我觉得她孤独。”
  “孟其华喜欢顾邀。顾邀不会知道。”


第68章 真是欠她的
  “不清楚,不知道。”顾邀淡淡地回复。
  “那你,对他真的没有什么感觉?”电话里妈妈的声音响起来,“灼灼啊,我是觉得你现在也不算小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可以开始考虑了。如果有相好的男孩子,可以告诉妈妈的。或者妈妈有看中的,你也可以见见面了解了解的。”
  “再说吧。我现在带的这个课题事情还挺多的。确实是没有空去想自己对一个只是坐在对面一起吃了顿饭的男人有什么感觉。”顾邀靠在椅背上,听着外面有学生经过时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如果有,可能也只是对饭有感觉。”
  “那……你们再多去吃几顿饭?保不准吃着吃着,对人也有感觉了呢?”妈妈继续说道,一点儿都没有要收手的意思,“我听那个小王说啊,他对你的印象还挺好的。你俩都是比较踏实沉稳的性子,在一起挺合适的。”
  “是吗?”顾邀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又返回来坐下,拂了拂自己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可是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那你们再见见面,加深加深了解?你们之前不是还一起玩儿过吗,怎么几年不见变得这么生疏了呢?”
  妈妈口中的小王是她朋友的儿子,之前顾邀参加夏令营的时候,小王也在场。所谓的一起玩儿过,也只是在大巴车上坐在同一排说了几句话而已,话题还都是小王自己挑起来的。
  有学生敲门的声音响起,顾邀说了声“进来”,随后打算就此结束跟妈妈的通话。
  “妈,先不说了啊,有学生问我问题。”
  妈妈看着早就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意识呆愣了一秒才恢复,灼灼刚刚说什么来着?
  什么叫如果剃个寸头,她还能对此多些印象?
  难道灼灼喜欢寸头的男孩子?
  要是叫小王整个寸头,估计得要了人家的老命。不过要是能够博得顾邀的青睐,寸头也未尝不可。
  顾邀确实是那种很怕被人缠着的人。
  她的妥协倒像是为了给自己躲清净似的。
  顾母的念叨连绵数日,软磨硬泡,终究是缠得人无从推脱。
  恰逢那位小王出差落脚云城,出差地点离云城大学不过几条街巷的距离,借着长辈相熟的由头,再三客气邀约。
  顾邀素来不擅长推诿人情往来,课题虽忙,也不至于刻板绝情,只好抽了傍晚一点空闲,应下了这顿晚饭。
  她想着也恰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把话讲清楚。
  孟其华正和音乐工作室的伙伴们聚餐闲谈,刚敲定几首新歌的编曲思路,席间气氛松弛,几人聊着舞台、编曲与近期的行程,笑语轻松。
  她随意侧头喝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邻座,视线却骤然一顿。
  嗯?顾邀?
  顾邀怎么在这里?
  就这么翩然落在她眼中的顾邀今日没有留着惯常的低马尾,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发髻利落整洁,没有多余的修饰。
  额前与鬓边垂落几缕细软碎发,被晚风微微吹得轻晃,恰好柔和了眉眼。
  细框眼镜稳稳架在鼻梁,衬得眉眼清隽通透,眉目舒展、沉静自持,一身极简的素色衣衫,坐姿端正挺拔,清冷又矜贵。
  她对面坐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便是顾母口中时常提及的小王。
  男人长相周正普通,气质斯文儒雅,穿着规整的衬衫,看着文质彬彬、礼数周全。
  此刻他微微前倾身子,姿态谦逊,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拘谨与好感,正低声同顾邀缓缓叙旧。
  “其实当年在夏令营初见,我就觉得顾老师你太厉害了。”小王语气真诚,带着几分自嘲的轻涩,“我看着自己平平无奇的样子,一直觉得自己太平庸了,根本不敢主动联系你。”
  “后来偶然知道,我妈妈和阿姨是旧识,一下子又燃起念想,总觉得或许还有机会,能好好认识一下。”
  “所以今日还能再坐在你对面跟你吃饭,我还有一些惶恐。”
  而全程,顾邀都只是安静听着。
  她脊背挺直,神色平淡无波,没有敷衍的笑意,也无半分不耐,眉眼沉静得像一汪无波的深潭。
  偶尔轻轻颔首示意,听得认真,却始终没有多余的言语,更无半分闲谈的兴致。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跟顾邀待在一起?
  满桌的欢声笑语瞬间落进空处,耳边伙伴的闲谈、碗筷轻碰的声响,全都变得遥远模糊。
  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玻璃杯,目光牢牢锁在窗边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华华,你发什么呆呢?你面前菜都要凉了。”
  “哦哦,没事儿。就刚刚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估计是我看错了……”
  一顿饭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顾邀待到饭局尾声,礼貌道别,婉拒了对方开车相送的提议,独自抬步离开餐厅。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暖黄的光晕,铺出一路温柔光影。
  顾邀步履平缓,沿着人行道往学校方向走,步履松弛,眉眼淡然。
  一条街走完,临近学校校门,顾邀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还打算跟着我多久?”
  孟其华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几步,走到她身侧。
  少年人清亮的眼眸在暮色里格外分明,褪去了舞台的热烈张扬,多了几分委屈又执拗的软糯,直直望着盘发清冷、愈发好看的顾邀。
  “顾老师,你上次跨年夜看完我的演出,都没有跟我说新年快乐就走了。”
  顾邀闻言,终于侧过头看她。
  “这就是你跟了我这么久的理由?”
  “是……也不是……”孟其华一向能说会道的嘴此刻有些吞吞吐吐的。
  她又不好开口问同她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毕竟她深知自己没有资格。
  路灯光影落在她精致清冷的眉眼上,碎发轻垂,镜片反光浅浅,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温和的浅淡笑意:“孟同学,快要五一了,你居然还惦记着那声新年快乐?”
  “哪里是惦记新年快乐,是……”
  是惦记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新年快乐。
  路灯的暖光浅浅叠在柏油路上,晚风卷着春日晚樱的淡香,轻轻扫过两人身侧。
  “是什么?嗯?”
  孟其华站在她面前,彻底收起了舞台上张扬肆意的模样。寸头利落干净,衬得眉眼愈发清亮直白。
  “那肯定……肯定要惦记的啊。毕竟我的记性一直都挺好的。如果阿槿没有跟我说新年快乐,我也肯定会惦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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