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近代现代）——待价不咕

　　李琰不解问道:“所以我和他其实并不一样，是吗？”
　　林序颔首，他满意的看着李琰，伸手扶住李琰的脸，凑近吻上他的唇。
　　“你俩不一样，你是你，他是他。”
　　李琰任由他吻着，却没有闭上眼，而是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强烈的翻涌。
　　“林序，既然我和他不一样，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人生呢？”
　　林序本能察觉到不对，猛地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看清了李琰的眼神，那眼神充满了恨意。
　　他下意识要后退，脖子却突然剧烈一痛。
　　林序伸手捂住脖子，却摸到了一把小刀。那小刀正深深插在皮他的肉里，不断往外渗血。
　　“你……嗬……你……”
　　这把刀很小，却很锋利，就藏在李琰的腰间，不仔细搜根本找不到。
　　李琰脸上沾满了血，面无表情看着他:“林序，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爱你？”
　　林序捂着脖子，血不断从指缝里涌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李琰，声音沙哑破碎:“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李琰眼中是彻骨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对啊，林序，没有人会爱你，永远不会。”
　　林序倒在地上，血顺着甲板往外流。他试图伸手去够李琰，手指在空中无力地张合着。
　　李琰后退两步，转身毫不犹豫跳下海，然后拼命往沈逸他们的方向游过去。
　　林序闭了闭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说:“杀了他们！”
　　——
　　水开始漫到了两人的脖子，沈逸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已经肿胀发白。他咳嗽两声，却突然感觉自己手上的绳子一松。
　　陆弦之虚弱地说:“解开了。”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的倾斜一下！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偏向一边，瞬间往水里陷，水流的压力立刻把陆弦之卷入了水中！
　　“陆弦之！！！”
　　沈逸下意识去抓陆弦之的衣服，可身体因为冰冷的海水变得僵硬迟钝，就差那么一点便失之交臂，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弦之沉入海水中，被黑暗的海水吞没。
　　沈逸立刻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拼命摸索着。但是水里太暗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什么都看不到也摸不到，只有刺骨的冰冷包围着他。
　　“沈逸？沈逸！！”
　　李琰也游了过来，他借着游轮的光看到水面上的沈逸，连忙朝着他游。
　　他喘着气说:“你怎么样？没事吧！”
　　沈逸从水里冒出头，几乎是吼出来的:“快帮我找陆弦之！他沉下去了，他身上还绑着绳子！”
　　李琰脸色也瞬间一变，立刻也潜下去帮着找。
　　不远处突然响起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李琰转头，便看到游轮朝着他们驶过来。
　　他瞳孔顿时一缩！
　　“他要撞我们！”
　　沈逸却顾不上危险，他只想找到陆弦之。他一次次潜下去，一次次浮上来，肺里火烧火燎的，腿也开始抽筋。
　　但即使游轮飞速靠近，他也没有任何躲的打算。李琰游过来想把他拖走，却被他狠狠推开。
　　终于，沈逸借着越来越近的游轮上的灯光，看到水下有个黑影在缓慢沉浮。
　　他立刻冲过去，拼尽全力把人往上托。
　　“李琰，快解开他的绳子！！”
　　李琰立刻去解陆弦之身上的绳子，沈逸则拼命给他按压胸腔，做着人工呼吸。
　　游轮朝着他们冲过来，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响起，由远至近迅速飞过来，紧跟着打下来一道强光，把海面照得通亮，远处的海面也传来警报声。
　　救援赶来了！
　　船上的人顿时慌了，开始用汽艇四散逃跑。
　　李琰和沈逸飘在海面上，两人一起撑着陆弦之。
　　他不断拍着陆弦之的脸，声音发抖:“陆弦之，救援来了，你撑住。你听到了吗？醒醒！”
　　陆弦之忽的呛咳了一声，嘴唇动了动，他睁开了眼，不适地皱紧眉。
　　沈逸顿时松了口气，安慰般的呢喃。
　　“没事了，马上就能没事了。”
　　突然，汽艇的声音从旁边疯狂传来，一辆慌不择路的汽艇直直朝他们冲，速度特别快，根本躲不了。
　　沈逸瞳孔猛地缩，整个人僵住。他正要用力推开陆弦之，陆弦之却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把他推向一边。汽艇从两人中间呼啸过去，激起的巨浪把两人冲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陆弦之！！！”沈逸嘶吼。
　　汽艇险险从两人中间穿过，激起的浪涛顿时把两人冲向不同的方向。
　　沈逸被一道海浪打在脸上，呛了几口水，他拼命咳嗽着，浮起来后便立刻在水里寻找陆弦之的身影。
　　但茫茫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身侧突然游过来一个人，沈逸以为是陆弦之，瞬间惊喜地抓住他。
　　可传来的却是李琰的声音:“你还好吗？！”
　　沈逸抓住他，声音发抖:“看到陆弦之没有？你看到他了吗？”
　　李琰拼命摇头:“没有。”
　　两人立刻拼命寻找，在海里一遍遍呼喊着陆弦之的名字。但陆弦之就像消失在海里一样，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很快几艘帆船开过来，在灯光的照射下，一眼便看到了海里的沈逸和李琰。
　　江晟、苏恒和陆晨几人也在船上，立刻叫人开过去。江晟先是把最近的李琰捞上来，又要去拉沈逸。
　　沈逸挥开他们的手，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他拒绝上船，声音嘶哑:“陆弦之还在海里！他受伤了，快找他！”
　　江晟几人瞳孔一缩，连忙转身冲着周围的人大吼:“都给我下去找！快！”
　　沈逸继续在海里游，手脚并用，腿已经抽得几乎完全动不了，痛得像有人在撕他的肉，但他还是没停，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找到陆弦之。
　　一定要找到他。
　　陆弦之，你别死。
　　求你了，千万别死。
　　你不能死。
　　海水冰冷，夜色深得化不开，周围的人都在喊，都在找，但就是找不到那个人。
　　沈逸整个人都在抖，大脑一片空白，绝望环顾着茫茫大海。


第82章 我爱你啊
　　一周后。
　　时间六点整。沈逸换好衣服, 拿起外套朝电梯走去。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海省抓到一个洗黑钱放高利贷的团伙，老大还被人捅了脖子, 当场血流了一地——”
　　“我也看到新闻了！涉案金额好几个亿呢，这些人真是该死啊。”
　　“不过说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陆总最近都没来公司？已经好久没见到人了。”
　　“对啊对啊, 我也想问这个,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瞎说，可能是去度假了吧。”
　　“度假也不带沈总？他们俩不是结婚了吗？”
　　“是啊, 感觉好奇怪……”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有人看到门口站着的沈逸, 连忙拉了拉同事的袖子。那人扭过头，对上沈逸平静的目光后，也连忙噤声。
　　众人都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沈逸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散去，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口中讨论的那个人, 就是林序。
　　林序到底命大，因为救治及时活下来了，只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说话了, 余生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沈逸觉得这样刚刚好。
　　只有活着, 才能感受痛苦。
　　他已经托人在监狱里打好招呼，往后余生会有人好好“照顾”林序。
　　电梯下到地库, 沈逸走出去, 来到自己车面前。他打开车门钻进去, 启动车子驶出了地下车库。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像是要下大雨。
　　果然不一会儿，雨点就砸在挡风玻璃上, 越下越大，很快整个车窗都被雨幕笼罩，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前路。
　　沈逸立刻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雨声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带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沈逸靠在驾驶座上，就那么盯着远处的雨幕看，一动不动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忽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沈先生。”护工的声音很轻。
　　“他今天怎么样？”
　　“我刚给陆先生擦拭了身体，也做了复健运动，一切都按医生吩咐的做的。”护工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陆先生体征都很平稳。”
　　沈逸闭了闭眼，问出那句每次问都心惊胆战的话:“有醒的迹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
　　沈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
　　“好，等雨停了我就过去，辛苦你再看一会儿。”
　　“不辛苦，应该的，沈先生。”
　　挂断电话，沈逸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撑着方向盘，深深吸了口气。
　　陆弦之已经昏迷一周了。
　　昏迷一周都没有醒，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天众人在海里找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快绝望的时候，终于有人在远处捞到了陆弦之。
　　沈逸跌跌撞撞跑过去，看到那张惨白得像纸一样的脸，他抖着手去摸，却连脉搏都摸不到。
　　医生立刻紧急进行了急救，可陆弦之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直升机很快把他送去医院，手术足足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期间医生还下达了病危通知，陆母哭晕在走廊里，陆父也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手术时间持续了很久很久，沈逸就一直站着，盯着那盏红色的灯。
　　陆晨看出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想把他拉过去坐下，却被他拒绝了。
　　沈逸就那么站着，直到那盏灯彻底熄灭。
　　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但病人失血过多，又长时间缺氧，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
　　虽然医生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手术成功，却不代表人能醒。陆弦之耽搁的太久了，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陆母当场晕了过去。
　　沈逸也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一黑。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周围传来的惊叫声。
　　——
　　车外的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淅沥，最后只剩稀疏的水声。
　　沈逸觉得车内的空气有点闷，便摇下车窗，雨后的空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涌入鼻尖，是下雨天独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