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近代现代)——待价不咕

分类:2026

作者:待价不咕
更新:2026-09-26 18:04:25

  沈逸烦躁地用力锤了一下门。
  “砰”的一声闷响,疼痛从手侧传来,他却觉得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乱。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谁也没有联系谁。
  像是默契地躲着似的。
  陆弦之没有主动找他,沈逸也乐得清净。他不想去想那晚的事,更不想去面对那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端的陆弦之,也并不平静。
  陆弦之把自己埋进堆积如山的工作里,签字、开会、谈判,一刻不停。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就是掌控力,掌控公司,掌控局面,掌控自己。
  可他偏偏忘了一件事。
  情感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他能掌控的。
  自从那一晚失了分寸,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他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指间的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落下,他却久久没有动。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呢。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深想。
  但他知道沈逸那边,和华鼎集团林总的合作推进得格外顺利。
  像是要把那晚积压的情绪都发泄出去似的,他铆足了劲去攻略林总,方案做了一版又一版,谈判桌上从容自信,连对方都侧目。
  林总给陆弦之打来电话时,语气里满是赞赏,陆弦之却并不意外。
  “陆总,合作的事我们这边定了。”林总笑着说,“说句实话,本来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想给那小子一个机会。可接触下来才发现,他能力是真不错,思路清晰,做事又稳。就算不看你的面子,我也愿意和他合作。”
  陆弦之握着电话,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小孩有点能力。”他谦虚道,语气却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家里偏心,逼得他只能自己出来闯。”
  林总也知道沈家那点事,闻言摇头叹了口气,无奈得很。
  挂了电话,陆弦之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
  他早就听说,沈家老大沈云川为了这笔合作折腾了好一阵子,本想着谈成之后在公司立威长脸,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到手的鸭子飞了,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气得不轻。
  陆弦之忍不住想,沈逸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看上去很平静吧。那张脸大约还是一贯的从容,仿佛什么都掀不起他心底的波澜。可若是细看,那薄薄的唇角一定轻轻勾着,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
  像一只偷偷得了逞、悄悄甩着尾巴的小猫。
  陆弦之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沈逸确实很开心。
  虽然面上不显,但能狠狠打沈云川一记耳光,能在这场较量里赢上一局,他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不过他很清楚,这点得意决不能表现出来。沈云川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必定会去查到底是谁横插一脚,抢走了这笔合作。
  好在他早做了准备,层层遮掩,沈云川绝查不到他头上。
  这点筹谋让他心里稍稍安定。
  可还没高兴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沈建国”三个字。
  沈逸的笑意一点点褪了下去。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沈建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容置喙。
  “回家吃饭。”
  沈逸捏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晚上的饭桌,气氛压抑。
  沈逸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
  沈建国阴沉着脸,开口便是质问沈云川,那笔合作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沈建国一拍桌子,“你不是说都要签合同了吗!煮熟的鸭子都能让你弄飞了,丢人现眼!”
  沈云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着牙道:“我查了,是一家初创公司抢的标。那公司老板很神秘,背景藏得很深,到现在也没查出身份。”
  沈逸垂着眼,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连夹菜的动作都未曾停顿。
  “废物!”沈建国怒不可遏,“连个人都查不出来,我养你有什么用!”
  后妈林婉见状连忙打圆场,柔声细语地劝着,三言两语稳住了场面,又状似无意地,把话题暗搓搓地引到了沈逸的相亲上。
  “老沈,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她笑着给沈建国夹了一筷子菜,“对了,逸逸那天和王家小姐见面,相处得怎么样啊?”
  沈建国的目光这才转向沈逸:“忘记问你了,王家小姐对你的感觉怎么样?”
  沈逸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建国眉头一皱,语气强硬,“王家二老对你很满意,那边都约好了下次见面。”
  “我不去。”沈逸的声音很平静,态度却很坚决。
  沈建国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沈逸抬起眼,迎着他的目光,“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沈逸。”沈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最近对你是不是太纵容了,你母亲那些东西,你不想要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沈逸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是他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的念想。沈建国太清楚该用什么来拿捏他了。
  沈逸缓缓勾起一个冷笑,那笑里满是讥讽与寒意。
  “沈建国。”他第一次直呼其名,“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第19章 喝醉的沈逸
  话音未落,一只玻璃烟灰缸便挟着风声砸了过来。
  “啪”地一声脆响,重重砸在沈逸的额角。
  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餐桌布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
  满桌人都静了一瞬。
  “反了你了!”沈建国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在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顶嘴!”
  林婉慌忙起身,嘴上“哎呀”个不停,看似在打圆场,话里话外却字字句句都在拱火。
  “逸逸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呢,他也是为你好啊……你看你,惹你爸生气了吧。”
  满桌的人,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
  沈逸用手背抹了一把额角的血,环视一圈。沈建国的暴怒,林婉的虚伪,沈云川幸灾乐祸的眼神。
  偌大的饭桌,他孤零零一个人。
  一股深深的厌倦从心底漫了上来。
  他默默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沈建国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周末,和王家一起吃饭。别让我说第二遍。”
  沈逸的脚步顿了顿。
  他闭了闭眼,那点疲惫几乎要将他淹没。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知道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
  夜里的海边,风很凉。
  沈逸一个人坐在沙滩旁,身边堆了一排空了的啤酒罐。额角的血已经凝住,结成一道暗红的痂,可心里那道口子却怎么也愈合不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怎的,他忽然很想给谁打个电话。
  可掏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他却发现,竟找不出一个能打的人。
  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要么是生意上的往来,要么是逢场作戏的应酬,没有一个,是他能在这种时候倾诉的对象。
  原来他活了这么多年,竟连一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终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陆弦之”那三个字上。
  沈逸怔怔地看着,半晌,忽然苦笑出声。
  他居然在考虑,要不要给陆弦之打电话。
  可笑。这是这世上最不应该打电话的人。一个他想利用、想拉扯、想从中谋利的人,一个那晚把他逼到失了分寸的人。
  他怎么会在最脆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他。
  沈逸烦躁地把手机往身旁一扔。
  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累得连指头都不想动。
  他没有注意到,方才扔手机的时候,指腹恰好擦过了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电话,拨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逸在朦胧的醉意里,感觉到有人走近。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从冰冷的沙地上抱了起来。
  “喝这么多。”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他听不出的情绪,“看来心情很糟糕。”
  沈逸迷迷糊糊地靠在那个温暖的怀里,喃喃道:“是啊……很糟糕。”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的脸,又困惑地皱起眉。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陆弦之低头看他。
  “没有。”沈逸摇摇头,语气理直气壮,醉意上头,舌头都有些打结,“我才没给你打电话……我讨厌你。”
  陆弦之挑了挑眉。
  沈逸却又不知死活补了一句,神色认真,“但是可以利用。”
  陆弦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醉成这样,倒说起了实话。
  他抱着沈逸走到车边,将人小心地放下,两人并排靠着车身坐在地上。海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的咸味。
  “我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陆弦之偏过头,看着身旁醉醺醺的人,声音很轻,“沈逸,说不定,你会被我拖进深渊里。”
  “不会的。”沈逸摇着头,含含糊糊地反驳,“绝对不会。”
  陆弦之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听他絮絮叨叨地呢喃着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算计。怎么一步步靠近林总,怎么瞒过沈云川的调查,怎么在沈家那盘棋里落子。
  这个人,连醉了,心里都装着这么多事。
  陆弦之的目光落在他额角那道凝固的血痂上,眼神微微暗了暗。
  “你说。”沈逸忽然转过头,那双醉得迷蒙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里,“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帮我吗?”
  陆弦之看向他。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你知道答案。”
  沈逸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陆弦之将这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一点点爬上眼角,眯起眼来,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酒醒了。”他凑近了些,“就别再装了,沈总。”
  沈逸方才还迷蒙的眼睛,瞬间清明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里没了醉意,只剩一片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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