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维护深柜的尊严(近代现代)——linzew

分类:2026

作者:linzew
更新:2026-09-26 17:58:30

  男李子抹开脸,指着他骂道:“你他妈个被gou草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男人显然没想到这句随口一说的骂词竟然真把林秉秋激怒了。
  林秉秋扯开包扣,就当男人以为他要拿出一个砖头砸过来的时候,林秉秋竟然掏出了一瓶喷雾,对着男人的脸像灭四害一样狂喷,尖着嗓子喊:“啊啊啊啊啊,有色狼啊!”
  听着一个男人把嗓子掐成女孩子的调调,男李子彻底傻眼了。
  这件事最后以男李子跪求林秉秋道歉做结。
  对这种事,林秉秋一向不怎么挂心。
  只不过,那男的最后说的那话还挺让他在意的。
  林秉秋回到出租屋,对着镜子将假睫毛拔草似的扯掉,掬起一捧卸妆水往脸上拍,脸都拍红了,他还是很在意,对着镜子一跺脚,汗毛竖起,大骂:“卧槽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好男人都死哪去了?!”
  最后哄好他的是一碗深夜牛肉粉。叫的外卖。为了保持身材,林秉秋很少吃这种高钠高碳的食物,不过现在他更在乎心情,他既然冒着明天脸会肿的风险把这碗牛肉面吞下去,今天他的心情就必须要好起来。
  这晚他心情变没变好,他不记得了。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吃饱后就泛起了困。不知怎么的,他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且梦里还闻到了一股运动型沐浴液的味道。这微妙感觉的气味,就跟喝下那杯盛夏篝火的鸡尾酒似的,令他格外安定。
  翌日上午,林秉秋启程去星城第一人民医院。
  他是戴着口罩去的。
  牛肉粉的功力还是比较深厚的,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他的脸起码肿了一公分高,跟被人打了似的。
  不过好在重新办理医院证明不需要看颜值,这次他必定要亲眼看见医生签了字,顺便再给体院认识的人打个电话确认后,才离开科室。
  一直忙活到中午,新证明总算大功告成,林秉秋临走前,医生嘱咐说:“最近星城又降温了,你注意保暖啊,尽量不要外出走动,哮喘的发病时间总是不讲道理,你得多留心你的身体,体测做不了申请免测是对的。”
  林秉秋小幅度地挽了挽发丝,温婉一笑,“医生,我都听您的。”
  医生:“……”
  林秉秋:“要是医院的激素药价格能像您刚才说的话一样,温暖点就好了。”
  医生:“…………”
  林秉秋纯粹是开玩笑的,医院的药比外面药房的便宜很多。他这次来医院,不止是为了重新开证明,更是为了带点急救药回去。
  来前林秉秋看过医院地图,药房的位置不算难找,在住院部b1楼。抄近路的话得上门诊5楼,走连廊才行。
  连廊没有遮风挡雨,即便今天天气阴沉,似有下雨的征兆,视野也很不错。
  所以林秉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眼就看见连廊上打电话的段硕的。
  要是他的支气管跟眼神一样好使,那该多好。
  段硕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外套,讲电话的那只手露出半截小臂,屈肘的时候,锻炼的痕迹格外明显。
  下半身是一条版型宽阔的运动长裤,他高,脚踝处还露出一小节踝骨。
  不过,比这些更明显的是他那顶红的鸭舌帽……这么一看,这人站在那,就像学校操场露台旁立着的升旗杆似的。
  林秉秋在原地咂摸了一会儿,并没有生出上前打招呼的欲望。他也没动,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段硕的侧脸。
  段硕的电话不知道讲了多久,总之林秉秋站得有点麻了,下一刻,只见这人转过身,林秉秋这才看全他整个人——
  他另一只手不是空着的,而是提着一个硕大的ct片子,正往住院部走。
  林秉秋心中悬起一些疑虑,他按不下来,思考再三,便悄悄跟在了段硕的后头。
  尾随男人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干。
  以往捉奸的时候,林秉秋就培养出了一身轻盈的跟踪技巧,猫步走得熟练,反侦察意识也跟着柯南学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尾随段硕。
  有些事他完全懒得思考,不过这件事他大概也能计较出一个结论来——好奇。
  对,就是好奇。
  心中有了驱动力,林秉秋的步子更加坦荡了。
  他先跟着段硕去药房取了药,却发现段硕取的不全是药,竟然还有很多类似绷带、敷料之类的东西。
  林秉秋箍在原地想了想,蓦然想起之前跟他在田径场对峙的时候他将裤腿拎起来的时刻。
  他是因为膝盖手术来复查吗?
  林秉秋定睛看着段硕领着的袋子,上面有很明显的“康复科”三个字眼。
  当下,林秉秋心情有点微妙了。
  原来这小子真没说谎,要不然林秉秋还以为当初段硕在田径场说的那些话,单纯是为了装x呢。
  就在他还纠结要不要继续跟随的时候,一抬头,人不见了。
  林秉秋天人交战,心想要不算了,人家来复查,你何必凑热闹,有打招呼的必要吗?说不定人家早就把你忘了。
  可还有一个声音在心里盘旋。
  你真的不想知道些什么吗?
  复杂情绪弄得林秉秋想把自己这个心拔出来丢外太空。
  可他做不到,他现在的好奇心简直比剥掉男嘉宾内裤的时候都要多。
  行,那再找一个理由。
  林秉秋在原地握紧拳,两秒后又打开手机,找到小金的微信,按下语音条,吼道:“都怪你!!!”
  吼完,他打开相机,镇定地整理仪容仪表,捋捋头发,扣上手机,像打开了自身的雷达,四处张望。
  段硕在楼道里。
  他取完东西,像是不着急走,手机贴耳边貌似有一阵了。
  听墙角不是林秉秋认可的事,但他现在走了,未免……放弃得太快?
  段硕打完电话,情绪不怎么高,手机衔在指间,垂着头,直愣愣地看着地板。
  就在林秉秋以为他下一秒得掏出打火机点根烟的时候,这人骤然起身,烦躁地卷起裤腿,握紧拳头往膝盖的方向猛地一砸!
  林秉秋直接看得傻了眼,这是中邪了吗?
  段硕连砸好几拳,林秉秋远远望着,膝盖没见出问题,眼眶倒是红了。
  林秉秋偷看的时机非常精准,他永远都是趁段硕低头的时候露出半只眼睛观察,可现在碰到这种场面,他突然后悔自己来跟踪段硕这件事了。
  怎么回事?不就是失个恋?不至于拿自己的伤口出气吧?
  林秉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可这一时半会儿又没有计策,他索性掏出手机,找到体院的一个朋友,私聊。
  林秉秋:你认识段硕吗?
  朋友:认识,他跟我一个班的。怎么姐,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啊?
  林秉秋:有个事我想问你。
  林秉秋:你们田径队的不是有很多比赛吗?段硕的成绩怎么样?
  朋友:他?他现在还在恢复期吧。
  林秉秋捕捉到字眼:恢复期?
  朋友:对,他大一有次市内的100米竞赛,不慎摔伤膝盖了,做了一次手术,本来他是专注田径的,因为伤病,训练和比赛都落下了。
  林秉秋抱着手机,悄悄往一旁看,段硕不见了。
  这人又上哪儿去了?
  林秉秋也不躲,爬上一旁的楼梯,快速打字:那现在他不练田径类项目,在练什么?
  朋友回得很快:教练想让他转项来着,他一直都不同意。听说他上个月还向学校递交了转专业申请表。
  林秉秋:他不是不同意吗?怎么还转专业?
  朋友回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林姐,你知道对一个运动员来说,上不了赛道就意味着截肢。毕竟,谁都不想放弃自己的热爱。
  扣上手机,林秉秋生生停下。
  他望着聊天框最后的那句话,在联想起段硕这几天的状态,一个不好的预感爬上了心头。
  林秉秋认识的体育生很多,他们大多思维简单直接,说白了就是不会想太多。但星城大学的体育生却不一样,能考到这里来,就说明脑子也活泛。这一连串因素交织在一起,就好比雄鹰断臂,猛虎失明。
  而更糟糕的是,这如鹰似虎的男人,还刚失恋。
  林秉秋想起那晚段硕断片失言的样子,脑子里的坏预感更加强烈。
  他之前来过这医院,他记得住院部的顶楼是……
  想到这,林秉秋腿都软了。
  他见识过失恋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态,因为他自己心态就不好。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爬,段硕果然没在楼梯间呆着。
  林秉秋一口气爬到天台,门是开的,这一幕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爬得脸色发白、粗气乱窜,索性扒下口罩,三两步跨出门。
  段硕就站在天台的最外侧。
  这人扒着栏杆,姿态松弛,仿佛一秒就要自由落体了。
  林秉秋咬着牙,危急关头,他也顾不得太多了!
  他纵身一跃,全身的力气都汇集在双臂,眼疾手快地勾住段硕的肩膀,使劲往里扒。
  “你有病吧!不就是失恋吗!犯得着拿命开玩笑吗!”
  人给他扒了下来,段硕被他按倒在地,林秉秋死死地掐着他的肩膀,完全不顾形象了,吼道:“你他妈何必想不开啊!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有没有想过千屿希望看到你这样吗?!”
  段硕盯着林秉秋,全然没料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说话,可肩膀被这人掐得太紧,加之刚才那么几下,他的大脑空白一片。
  “我……”
  他老半晌挤出一个字。
  林秉秋说得脸都黑了,一根手指点着段硕的鼻子,不由置喙道:“你给老娘听好了,老娘的采访作业还没交,你要是死了,老娘找谁去?你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啊?我连你微信都没有,怎么联系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段硕刚才憋在喉咙里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他看着面前为他着急的男生,他白皙的皮肤上染了层激动的血色,额前布了一层细细的汗,莫名的,段硕竟有了一丝释然的感觉。
  “喂!你有没有在听老娘说话?!”
  段硕钝钝的,失神的瞳孔里,被一个满脸急躁的男生占据着。
  林秉秋见他发起了呆,一时卡了壳,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爬满脑门,他立马急着爬起来。
  但他没成功。
  他着急忙慌的间隙,两臂充当了控制他全身行动的发条,段硕像是复苏的人偶,令他一瞬间失重。
  于是,他的屁股先落了下去。
  但没着陆,而是停在了一个他意想不到、又在情理之中的地方。
  那时的林秉秋,脑子里充斥了两件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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