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碰有心(近代现代)——我有一只小蛐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6 17:56:47

  Carlos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亲手牵着入园的孩子陪读。
  扣上安全带后,蒲元嘉就已明白这事板上钉钉,在身前做着十字圣号,Carlos一脸疑惑。
  “你们中国人不是都信佛教和道教吗?怎么还信这一套。”
  “谁能关键时刻保佑我,我就信谁,我是神有用者信谁论。”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中西混合出招,Carlos不理解,但尊重,帮他放好压肩,这些硬件才是他的救世主。
  两人现在坐的是(The Roller Coaster)手摇木质过山车。
  它于1914年建造,是全球仅存的、仍使用人工刹车员的木质过山车之一。
  许多人因为它的历史感与怀旧感而赴约,都想体验一把复古的颠簸感,尤其是在阴暗与光亮的交界处穿梭,像是时空穿越。
  “Are you ready?”
  工作人员形式主义的关心道。
  “NO!有用吗?”
  蒲元嘉小声吐槽道。
  “你可以试试。”
  还没等蒲元嘉尝试,过山车开始缓缓启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手慌乱的寻找抓握,一个温热的手掌紧紧包住水里乱窜的飞鱼,在手里的一捧水中,鱼儿自得游动,即使空间有限,却心中安稳。
  木质过山车起步较缓,但起速后,推背感袭来,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蒲元嘉眼睛只敢眯开一条缝,看看前面,看看旁边。
  Carlos正开怀大笑的迎接正面的风,嘴巴张老大,头发也被吹的竖立起来,眼神时不时瞄瞄身边这个“睡意”侵袭的人,笑意中多了几丝被可爱到。
  在即将到来的落日下,两人坐在第一排,随着落日的方向,像坐在追赶落日的列车上,成为追太阳的人。
  生命就一次,丹麦,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蒲元嘉睁开双眼,或许,漫长的等待不及享受片刻。
  挣脱开Carlos的手掌,摊开双手,自由的拥抱四面的风,各处的阳。
  Carlos不是追太阳的人,而是追蒲元嘉的人,眼神无法离开,手同样是,手受心的驱使,同样张开双手,但也要握住对方,不能松开。
  落日的余晖洒向整座乐园,过山车在橙黄色光调中穿梭。
  进入黑暗的隧道,与光隔绝,像进入黑暗的中世纪,没有声音,没有回应,没有颜色,双眼能睁开,但什么都看不清,能感受的只有身体的温暖,只有真实的情感能穿透那个黑暗的时代。
  看着前方的光一片一片出现,眼前才亮起来,穿过黑暗,望见童话世界的装饰,像来到新世界。
  身边的Carlos摆出的样子,像是中世纪为爱冲锋的骑士,他正向着心中向往的事物不停奔波,他不能停下,也无法停下。
  蒲元嘉闭上眼,不是害怕,而是期待,期待属于自己骑士的降临。
  几分钟的过山车,苦苦煎熬或许长达世纪,但享受,不过须臾。
  两人笑着下来,看到被风吹乱的造型,像顶了个扫把在头上,滑稽而搞笑。
  笑的直不起身。
  简单对着手机屏幕收拾后,蒲元嘉主动拉着Carlos的手,向最后一个限时项目,落日空中飞椅跑去。
  前面的人是受落日眷顾的,跑起步来,飘扬的发丝都染上金光,整个人闪闪发亮。
  抬头,空中的飞椅是朵绚丽开放的花,花里传来人们爽朗的笑容。
  蒲元嘉他们排了两轮,才玩上。
  刚好太阳落下一半,霞光顺着太阳仅剩的光线方向蔓延,头顶的整片天空成为一大块橘子皮,有股浅浅的清新感。
  乐园的植物一下午的强烈光合作用,产出充足的氧气,令在场的人醉氧。
  随着椅子升起,脚尖离地面越来越远,Carlos不敢继续往下低头,眼神平视,将身前的蒲元嘉当做自己的地面,他在就似如履平地。
  机器升到最顶端,距离地面接近八十米,下面的人像一粒粒黑米,地面的声音被风吹散,只能听到心跳与风声。
  离太阳的距离又近了不少,可它却要离开,无论如何,都无法遇见。
  机器发出响声,椅子开始随着绳子与机器转动往外甩。
  像弓箭的断弦,自然被甩开,绕着一个圆点上下转动。
  座位之间永远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前人像永恒无法捕捉的梦,近在眼前,却难以触摸。
  蒲元嘉回头关心着恐高的Carlos,发现对方奇迹般的在看自己。
  只是蒲元嘉不知道,Carlos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
  侧过头七分,双眼笑的弯成一道月,自然露出浅浅的酒窝,发丝在脸上自由飘荡,青春的笑脸令人沉醉,光影也宠幸于他,自然光令面庞更加透亮,像电影中怀念的白月光,难以忘怀。
  飞椅甩出的绳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羁绊,但却始终无法交织在一起。
  “Carlos,你能不能不要忘记我。”
  急速的风声呼呼刮过耳边,像首催眠曲,脑补着蒲元嘉的话语。
  “永远不会。”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发誓,他知道,他也会知道。
  天色渐晚,天空旋转几圈,太阳最后一丝余晖贪恋不舍离开地面,明天照常,它又会出现,可,人不一样,错过就难以再见。
  人,不遵守规律,爱,同样也是。
  天空中上上下下散开的的椅子闪着微微亮光,像初夜刚冉冉升起的星星。
  远处哥哈的城中心,白色、橙色、红色交织的灯光亮起,光亮在距离的氤氲下,糊化成一团团光圈,像炸开的烟花。
  椅子开始收拢,高度开始下降,落日飞椅在日落之后结束了它的最后一趟旅程,送走它的最后一波客人。
  蒲元嘉微微跳动身子,将松垮的背带裤往上提了提。
  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Carlos站在身边,摊开手,将相机送到面前。
  “看看?”
  爱人的眼是世界的第五大洋。


第36章 失业
  光影撩人,比嘴唇先接触到的是两人的侧脸阴影,如同契合的两道弯月,鼻尖、眉间、唇齿,一一贴合。
  意料之中软软的嘴唇,像当初商场吃到的草莓冰淇淋,凉凉的,甜甜的,像莫恩白崖的海与风,轻轻的,酥酥的。
  蒲元嘉的吻技不太行,时不时咬到Carlos的上嘴唇,做错事就会像个孩子样退缩。
  可Carlos包容着蒲元嘉的所有小错误。
  一只手护在蒲元嘉的软腰上,另一只手稳稳控住蒲元嘉的后脑勺,不容离开。
  Carlos慢慢占据主导,深入浅出,游刃有余。
  唇间的纠缠,如天上升起的最后一场盛大烟花,齐刷刷一排烟花全部飞天绽放,天空出现一块巨大帷幕。
  随风舞动,如流动的头纱,盖在所有人身上,众人惊呼,情侣们同样在此盛况下你侬我侬。
  巨大的烟花声也无法掩盖两人嘴唇间发出的浅浅水声,整片亮堂的天空下,两人在游乐园中做着真正情侣该做的事。
  即使手机还在拍摄,两人却都不在乎,因为一个吻,它能明白对方所有的心意。
  烟雾太过刺眼,味道太过刺鼻,呼吸太过艰难,对方太过纠缠。
  蒲元嘉有些应接不暇,借力在对方肩膀上,强制分开。
  一场烟花过后,他终究要恢复清醒,云泥之别,距离之苦,人与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当下,幻想很美好,现实却痛苦。
  没等Carlos缓冲,蒲元嘉从对方肩膀上跳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
  变化这么快,就似那场烟花,转瞬即逝。
  Carlos沉默着,想抓住对方的手,可蒲元嘉预先闪躲了。
  “走吧,天色不早了。”
  两人顺着人潮,从刚刚扎眼的存在,重新回归茫茫人海。
  当初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对方,发现对方的美,现在,因镜头结缘的二人,也要湮灭于人海中。
  一路上,没有人捅破刚刚那张窗户纸,或许,外国人就是觉得接吻这种事情很平常,没必要拿出来津津乐道。
  在地铁换乘站口,蒲元嘉和Carlos挥手告别,仅仅一句“Goodbye”。
  没有“See you tomorrow”。
  蒲元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仰头向上,水滴溢出眼眶。
  “老天,不要在忧郁的时候下雨,不然别人以为我在哭。”
  蒲元嘉顶着蒙蒙细雨走回宿舍,背带裤长长的裤脚早被雨水打湿。
  在楼下碰到同样狼狈的安普。
  很长一段时间没遇到过,对方被实习生活压的喘不过气来,听说他的老板是之前约拍一次的Wallis,蒲元嘉更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两人眼光同样无神,相视,苦笑,无言。
  成年人的世界太难,生活的担子太重,一个被分别的痛苦纠缠,一个被工作与生活双重摧残。
  “好好活下去。”
  一句看似没心没肺的话,却是最真心的安慰。
  洗完澡,躺在床上,倦意堆满身子,脑子不再波动任何情绪,沉沉睡一觉,把以前的事全部忘记,包括自己。
  后来的几次街头采访,都没有太多创新点,粉丝似乎也厌倦了这千篇一律的“麦麸”招式。
  况且,男嘉宾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一眼万年的存在,Carlos这样的极品在后续日子的视频中凭空消失,粉丝纷纷吐槽这是剧本。
  可蒲元嘉不想解释,毕竟人家也有生活需要经营。
  他一直努力维持着学业与工作的平衡,可公司却打破了这个平衡。
  眼看账号限流严重,收益微乎其微,公司临时通知蒲元嘉转换赛道,让他去做深夜语音聊天室主播。
  蒲元嘉不是没有想要保住苦心经营的账号,可受合同天价赔款与多方原因的施压,不得不妥协。
  公司低价变卖了蒲元嘉经营大半年的账号,账号粉丝数已经有二十多万,他们用来转型带货,虽然情况不理想,但依旧能获取薄利,只要能赚钱,公司就不会亏钱。
  蒲元嘉和安普吐槽着这件事,安普倒是会宽慰人。
  “刚好,你有更多时间来弄毕业的事,你真以为自己是超人,能工作学习两手抓,又不是八爪鱼。”
  “嗯嗯。”
  蒲元嘉在电话另一端无奈的点头应和着。
  “况且,做一个语音博主,不用露脸,对你以后回国也没影响,回国就当这段经历不存在,重新开始难道不好吗?”
  “嗯嗯。”
  “你是不是有些舍不得。”
  “当然!”
  “你是舍不得账号还是某些与账号有关的人呀。”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缘人,不管何时何地,都能遇到,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如果没遇到,那一定是缘分还未到。”
  “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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