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虫群(玄幻灵异)——特米米

分类:2026

作者:特米米
更新:2026-09-26 17:26:43

  【杀!!!!】
  飞弹如雨般坠落,却还是有着无数的虫族不惜向上飞去!
  他们绝不能让这些机械士兵破坏掉自己身后的仪式,阻止母亲的苏醒!
  这万万千千的虫族向上飞速,随后带着无数机械族的尸体坠落下来。
  雪白的菌毯在海面上伸展,温柔而悲哀地接住这一场雨。
  这一场……庞然的血雨!
  海蓝星的海面很快就被塞满了尸体。
  原本幽蓝色的大海不知道何时却已经变成了黑色。
  那是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黑色。
  机械族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完全沉落,而是暂时悬浮在水面上,彻底将这颗海洋行星变成了陆地。
  这是多少尸体,多少亡魂呢?
  早就数不清了。
  在宇宙残酷的背景之下,生命是最容易被忽略而过的东西。
  巨大的机械飞艇落在这些尸体堆砌而成的陆地上。
  经历了此前的铺垫酝酿,此时终于到了战争最为残酷的时候。
  不止虫族!
  原本驻扎在此地的兽族、黄金裔、还有其他种族的强者也出现在各处的战场上。
  因为他们此时和虫族的立场是相同的。
  走到此处,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守不到虫母醒来……
  迎接他们这片宇宙的,最后只有死寂的灭亡!
  围绕着四处仪式的地点,已然形成了四个巨大的战场。
  这四个战场就像是绞肉机一样,时时刻刻都疯狂地吞噬着无数的生命。
  但是却还是有着更多的虫族奋不顾身地投入进来。
  “碰!”
  阿郎索的重镰在空中划出漆黑的弧光,弹开最后一颗子弹的同时,另一侧已经有三枚飞弹呼啸而至。
  他没有躲避。
  或者说……已经没有躲避的余地了。
  阿朗索左侧腹甲早已碎裂,血从裂口处汩汩涌出,顺着节肢的关节滴落。
  那些血落在身下的尸堆上,和机械族冰冷的机油、已经死去的虫族温热的体液混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碰!”
  又是一轮齐射。
  阿郎索将重镰交叉格挡在身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足肢犁出翻涌的沟壑。
  他的手臂在颤抖。
  已经战斗多久了呢?
  早已忘记了。
  他重镰的刃口已经卷了,锋缘上嵌满了碎弹片和破碎的合金。
  他再次抬起头。
  天空已经看不见了。
  那艘行星般的巨舰遮蔽了一切光源,只有它表面密密麻麻的炮口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冷漠地俯视着脚下这场屠杀。
  无数机械族的战机从舰体中蜂拥而出,如同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再次灭杀掉一众机械士兵后。
  他借着空闲快步往前,用力抓住了眼前尸堆之中的一只手。
  接着一用力,将那只几乎只剩下半只身子的虫族从中扯了出来。
  那是一只年轻的虫族。
  他半边翅膀折断了,剩下的那一半还在徒劳地振动着,发出嗡嗡的哀鸣。
  地面上的菌毯在方才的轰炸之中已经被彻底摧毁。好在很快又有新的菌毯蔓延了过来。
  年轻虫族躺在菌毯上,用力地将脸埋进去,大口地呼吸着。
  银白能量点快速从其中输送到他体内,帮他疗愈着伤口。
  “队长,我们……我们还能撑多久?”
  再次爬起来时,年轻虫族的声音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虫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恐惧……而是因为力竭。
  他们已经战斗了太久太久。
  就算身上的伤口可以被治愈,但是体力和精神却快要接近极限了。
  阿郎索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海面。
  菌毯还在伸展,还在接住那些不断坠落的躯体。
  尸体实在是太多了。
  原本白色的菌毯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厚厚地铺满了整片海域。
  他看见远处地面上,一个兽族的战士,胸口被洞穿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正在挣扎着向前爬行。
  他的后腿已经不能动了,只剩前爪还在一寸一寸地刨着,留下两道模糊的血痕。
  兽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盯着那些不断落下的飞弹,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他在数数。
  一、二、三、四……
  每数一个数字,就有一发炮弹落下。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计量着炮击的间隔,想要找到那个缝隙,想要再站起来一次——
  第五发落下来的时候,他不再动了。
  阿郎索收回了目光。
  他的重镰垂在身侧,刀刃上的血顺着刃尖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在身下的残骸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能撑多久?”
  他重复了一遍年轻士兵的话,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锈铁在相互摩擦。
  “撑到母亲醒来。”
  “如果……母亲没有醒来呢?”
  阿郎索沉默了几秒。
  又一波飞弹从头顶掠过,在远处的海面上炸开,掀起巨大的蘑菇状水柱。
  他身后又有一个虫族战士因为疲累无声地倒下,身体滑进尸堆的缝隙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
  “那我们就死在这里。”
  阿朗索最终说道。
  他直起身来,脊背上的甲壳已经龟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那些裂纹像是某种怪异的纹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整个背部,每一次呼吸都会让那些裂缝渗出新的血珠。
  但阿朗索还是直起了身。
  残破不堪的重镰被他重新举起,刀刃朝前,对准了天空中那片无穷无尽的黑色战潮。
  他沉沉地说。
  “身为军虫,身为虫群的守卫者,死在战场上——”
  “本就是我们的宿命。”
  话毕,他再次冲了出去。
  重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像一颗逆向坠落的流星,直直地撞进了迎面而来的机械族机群之中。
  “轰——”
  一架机械战机在他的刀刃下被劈成两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他满是裂痕的甲壳,也照亮了他复眼中那片燃烧着的、永不熄灭的猩红。
  更多的机械族涌了上来。
  阿郎索的重镰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串金属碎裂的脆响和一团橘红色的爆炸火焰。
  他的动作已经没有了战局刚开始时的那种凌厉和精准……
  太累了,伤口太多了,血流得太多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笨重而迟缓,像是一头已然筋疲力竭的巨兽,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垂死挣扎。
  但他还在挥刀。
  一刀。
  又一刀。
  再一刀。
  越来越多的机械士兵感觉到了他的虚弱,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鬣犬,逐渐向着他围拢而来。
  终于,阿朗索左臂在一次格挡中被一颗重炮子弹直接击中,整条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在身侧。
  他没有停顿,右手的重镰反手一挥,将迎面扑来的三架战机同时斩落。
  然后他的右手也没了。
  最后,他张开那双巨大的、布满裂痕的螯肢,扑向了最近的一艘机械族战舰。
  他的螯肢刺穿了战舰的外甲,自己却也受伤惨重。
  墨绿色的血从裂开的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合金外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他徒手撕开了那艘战舰。
  金属撕裂的恐怖尖啸声和他的怒吼声混在一起,在战场中回荡。
  战舰的内部结构暴露在空气中,火花四溅,管线爆裂,一连串的殉爆从舰首一路炸到舰尾。
  他从爆炸的火光中冲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燃烧。
  身后甲壳上的裂纹成了火焰蔓延的通道,那些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在火焰中变成了焦黑色,蜷缩着剥落。
  似乎有人在喊自己,但阿郎索没有听见。
  他的听觉已经在爆炸中损毁了,耳边只剩下一种持续不断的、尖锐的嗡鸣声。
  他的视觉也在模糊,复眼中的画面开始碎裂,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景象——
  他看见雪白的菌毯在火焰中卷曲、枯萎。
  他看见无数虫族的身影从天空中坠落,像一场漆黑的雪。
  他看见远处的海面上,那艘巨舰的炮口再次亮起了红光,密密麻麻,如同死神的凝视。
  他看见那只年轻虫族朝他飞来,嘴里在喊着什么,但他听不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重重地摔在了菌毯上。
  菌毯温柔地接住了他,那些细密的菌丝缠绕上他燃烧着的身体,试图扑灭火焰,试图再次愈合伤口。
  但他伤得太重了——
  甲壳几乎碎了九成,体内的体液流失了大半,右侧的三条腿已经不见了踪影,左侧的螯肢还嵌在那艘战舰的残骸里,和他一起坠落。
  他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片被机械舰队彻底遮蔽的天空。
  看不见星星。
  看不见太阳。
  只看得见那艘巨舰船头那座漆黑的高塔。
  阿郎索的螯肢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动了一下。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母亲……”
  他的唇微微开合,发出最后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墨绿色的血从他的口器边缘溢出,混着燃烧后的焦黑碎片和肺腑的脏器碎片,顺着缝隙慢慢渗下去,渗进那些无数同胞的尸骨之中,渗进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大海之中……
  就在阿朗索濒死的最后一刻。
  恍惚之间,他听见了一阵歌声。
  旋律很简单,却无比熟悉——
  那是……母亲?
  阿朗索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了眼。
  在他模糊的视线之中,天空之中出现了一轮圆圆的银白色的月亮。
  他眨了眨眼,在光芒散去之后,他才发现……那是一个人。
  一道纤长的身影悬在半空,透明的双翼自他身后展开,如一只雪白的蝶。
  母亲……?
  银发的虫母垂首,长发如月光倾泻,衬得那双低垂的眼睫愈发浓密而幽暗。
  他轻轻阖着眼,唱着一首简单低柔的歌谣。
  战场上,弹火纷飞。
  而他衣不染尘,银发如瀑,高悬空中,像一轮皎洁的月。
  那一瞬,整座战场都静了下来。
  所有虫族都宛如注视神明般注视着他们的王,他们的母亲。
  ……他们永明不灭的月亮。
  无数炮弹从空中飞艇的炮口中倾泻而出,朝那道身影轰去——
  弹药穿过那具虚幻的身体,甚至不曾让他的衣角颤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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