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虫群(玄幻灵异)——特米米

分类:2026

作者:特米米
更新:2026-09-26 17:26:43

  这辆车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噗嗤!”
  乌骨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他猛地前踏一步,长靴狠狠踹在“列车长”的后背。
  那具畸形的躯体重重砸在闪烁的显示屏上。
  玻璃爆裂,电光噼啪炸响。
  骨刀寒光一闪,直接切入那青灰色的后颈——
  “咔——!”
  反震力让乌骨的手臂发麻,但他指节绷紧,刀锋顺着缝隙狠狠一撬!
  “吱——!”
  一串刺眼的火星中,某种漆黑的液体喷溅而出。
  “啊啊啊啊!!”
  高频的惨叫声几乎掀翻车厢顶棚。
  黑暗里,无数颗头颅突然从车厢壁、天花板、座椅缝隙中钻出,腐烂的面孔扭曲着,利齿开合,朝众人撕咬而来。
  “格里芬——”
  “来喽!”
  高大的青年咧开嘴角,皮肤骤然撕裂。
  数十条猩红触手从他背后的皮肤下暴起,每一根顶端都裂开环形口器,锯齿状的獠牙精准咬住周围向着他们扑来的头颅。
  咔嚓!咔嚓!咔嚓!
  咬合声密集如雨。
  触手所过之处,头颅像被收割的麦穗般纷纷断裂,黑血泼洒在车窗上,缓缓滑落。
  格里芬歪头吐出一截咬碎的金属颈骨,笑容灿烂到狰狞:
  “哼哼……别以为就你不是人!”
  在列车长死后,屏幕上歪斜的“欢迎乘坐”字样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狂跳动的、毫无意义的乱码。
  “但是这车怎么还不停啊?”
  格里芬扒在窗户上往外看,外面的景色还在快速后退。
  之前录制的广播还在顽强地响着。
  【落座——滋滋——落座——痛苦——融合——滋啦——】
  【不要离开——车厢——永恒——滋滋——回家——阴影——错误——错误——!!】
  乌骨的眉头骤然收紧。
  他忽然停下所有动作,闭眼凝神。
  ——两秒后,眼睑猛地睁开,瞳孔急剧收缩。
  不对。
  太安静了。
  没有钢铁摩擦轨道的震颤,没有齿轮转动的嗡鸣。
  他们脚下这节车厢根本没有在移动。
  先前感受到的细微震动,不过是车头那只堕落种垂死挣扎时的抽搐。
  但窗外——
  高楼还正在疯狂倒退,甚至都开始模糊。
  不是列车在前进……
  是整座城市在移动!
  电光火石间,乌骨豁然贯通。
  他猛地探手,一把揪住正扒着车窗、跃跃欲试想往外跳的格里芬的后领,将他提溜回来。
  “所有操作系统都报废了。”
  工虫白肢的声音响起,他盯着操作台上那片狼藉的碎片和火花。
  “我们没法让它停下。”
  “不,操作列车现在已经毫无意义。”
  乌骨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的思绪如闪电般疾驰!
  城市是会移动的!
  刹那间,之前大量虫族离奇失踪的迷雾被撕开——
  中城区是活的。
  街道在呼吸间重组,建筑像积木般被无形的手调换。
  所有雷同的灰白色楼宇,不过是迷惑猎物的保护色。当他们以为在前进时,脚下的道路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替换。
  念头及此,乌骨本能地想将这个骇人的发现即刻通过蛛网传递给母亲。
  然而……一片死寂。
  他延伸出的感知触须,如同撞进虚无的深渊,捕捉不到蛛网通讯特有的精神嗡鸣一丝一毫。
  “联系不上母亲。”
  不知这诡异的“旅程”进行了多久……
  终于,一切的移动戛然而止。
  车厢顶端的显示屏滋啦作响,扭曲的电流声中,歪斜的字体艰难浮现:
  【已到站——黑纱歌剧院】
  【停靠时间:两分钟】
  “小骨头,下吗?”
  格里芬看起来倒是一点不害怕,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下!”
  乌骨的回答干净利落,不容置疑。
  若错过此刻,天知道他们还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他们下了车。
  乌骨的目光扫过车厢周围的地面,那圈暗沉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
  这说明这辆车还有周围的地面的确从来都没有移动过。
  一直都靠在原地。
  “这里联系不上任何蛛网。”
  白肢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我们也迷失了。”
  “先看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条寻常的街道。
  白色的建筑稀疏零落,仿佛他们已经进入到了这座城市最边缘的阴影里。
  然而,与中城区那些千篇一律的方盒子不同。
  道路的尽头,一座奇特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座庞大的哥特式建筑,尖顶高耸,刺向头顶血红色的天空。
  殷红的血光笼罩在上面,像是将天空刺穿了,此时正在流血。
  拱窗深邃,如同空洞的眼窝。暗红色血管如同藤蔓一般,虬结缠绕着斑驳的外墙,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仿佛某种活物在低声絮语。
  岁月侵蚀的痕迹深深刻在每一块砖石上,只有门口的招牌勉强辨认出褪色的字迹——黑纱歌剧院。
  他们只能向前走去。
  通往歌剧院大门的台阶异常宽阔,足有三层之高。
  但是石阶早已开裂,路旁散落着形态各异的枯骨,曾经丰饶的草坪如今只余下被怪异扭曲的枯骨半掩的根茎。
  “哐当!”
  格里芬率先推开那扇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沉重铁门。
  一股混合着陈腐尘土与甜腻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穿过狭长幽暗、布满灰尘的走廊。
  一个极为庞大的舞台空间豁然呈现在眼前。
  这里几乎能容纳上千人,观众席层层叠叠向上延伸。
  然而,辉煌早已被时光吞噬,只剩下破败与死寂。
  观众席上,昔日华丽的绒布座椅早已霉烂不堪,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锈蚀发黑的弹簧骨架,如同一排排张开的、腐朽的肋骨。
  舞台上方,原本垂挂的猩红帷幕只剩半幅残破地悬着,边缘撕裂成褴褛的布条。
  在不知何处渗入的微风中,幽灵般缓缓飘荡。
  “哐当!”
  血蛛踢到了一只滚落在角落的空饮料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回荡。
  “看起来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面的……东西,过得还挺好?”
  他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调侃。
  “甚至还有点艺术需求?”
  “嗡——!!!”
  就在此时,一声洪亮到震耳欲聋的号角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歌剧院的死寂,如同惊雷般炸开!
  那半幅残破的猩红帷幕猛地被一股力量掀起!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舞台深处浓稠的黑暗之中,缓缓升起。
  紧接着,一个标准的、充满穿透力的男高音骤然响起,歌声在空旷腐朽的空间里回荡、扭曲:
  “王已永眠于蛆虫之榻——!
  腐朽之地,唯余残躯!
  阴影啃食阴影——血肉滋养血肉——
  可血肉凋零——
  此地!只剩!阴影——!!!”


第152章 第三天
  【唱得不错啊。】
  蛇的声音在乌骨脑海中慵懒地荡开,尾音拖得绵长,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眠中苏醒。
  ——乌骨从未见过它的实体,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存在。
  但此刻,他清晰地听见了那声哈欠。
  蛇信颤动时特有的嘶嘶声,仿佛有冰冷的鳞片正擦过他的耳膜。
  【很多年都没听过这样好的歌剧了。】
  蛇的语气染上一丝怀念。
  【自从黄金王将那群百灵鸟一样的光精灵灭族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的……】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终于注意到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喔!】
  蛇的语调突然变得兴致勃勃。
  【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没事,你继续睡就好。”
  乌骨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上。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
  蛇突然装模作样地啜泣起来,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戏谑。
  【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搭档呀!】
  【来评评理,哪次你快死的时候,不是我出手相助?】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在乎你的生死——】
  【连你妈都没有我这么在乎你!】
  乌骨没有理会它的喋喋不休。
  在主唱登场后,整个乐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一个接一个地从阴影中浮现——
  指挥家,小提琴手,大提琴手,竖琴手,单簧管手,长号手,三角铁手……
  单从规模来看,这支乐队堪称豪华——
  弦乐组、管乐组、打击乐组一应俱全,阵容之完整足以演奏任何恢弘的交响乐章。
  然而细看之下,这盛况便成了噩梦:
  指挥家机械地挥舞着森森白骨构成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关节摩擦的咔咔声;小提琴手们僵硬地拉动琴弓,断裂的琴弦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大提琴手们空洞的腹腔早已腐烂,随着演奏动作,隐约可见内里蠕动的阴影……
  本该流淌出美妙旋律的乐器。
  此刻发出的,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这些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也不知道物种的怪异苍白的机械幽灵。
  就这样在破败的舞台上演奏着一场荒诞破败的交响曲。
  或许在很久以前,这是一场无比辉煌的演出。
  但在如今,只剩下腐朽的乐器、走调的旋律,以及那些乐手空洞眼眶里闪烁的幽绿磷火。
  乌骨想要移动身子,却发现此时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陷入进入一种极为粘稠的液体之中一样。
  移动需要极大的阻力。
  站在他身边的格里芬明显也被困住了。
  他似乎本来是想要偷偷向着舞台上面吐口水,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兀自憋得脸颊通红。
  突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舞台中央披着破旧斗篷的歌手,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惨白光束下,孤独地引吭高歌:
  “王啊——伟大的暗影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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