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分类:2026

作者:菜小禾
更新:2026-09-26 17:17:40

  裴诵扬没法反驳,心觉梁斐变了也没变,还是口齿伶俐的梁斐。
  借着林西照的光,裴诵扬也是亲眼看到雕刻大师陈界的封山之作了。
  白瓷戒托着硕大的绛兰石,虽然绛兰石色泽饱满浓烈,但很奇妙,和白瓷配着,偏有种清秀雅致的感觉。
  裴诵扬说这戒指和林西照相配,梁斐也觉得。
  他凝着戒指,眼底是林西照含笑的脸,如此,神色徒然温柔下来了。
  等啊等,掰着指头数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
  转眼到了五月十号,军校毕业典礼当天。
  林西照到军校时,正门人头攥动,他想了想,还是让司机照旧把星艇开到后门。
  等不多时,梁斐出现了。
  alpha怀里抱着花,两阶并一阶,从台阶上跃下。披风扬起,笑得满脸意气,一步一步朝他跑来。
  几步之遥,林西照往前走了两步,把捧花递过去,待梁斐接过后,拉着梁斐的衣摆,踮起脚凑在梁斐脸颊上亲了亲。
  “梁斐,毕业快乐。”
  林西照身上带着股香风,亲得梁斐脸颊耳梢都有些发烫,说了声谢,抬起眼,眼睛便黏在了林西照身上,极轻极快地眨了眨。
  梁斐眼睛直勾勾的,林西照心觉好笑,问:“看我干什么。”
  梁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眼睛眨啊眨,又不好意思地错开。
  林西照自然知道梁斐在不好意思什么,他今天特意打扮过,穿得有些风情。
  梁斐看得有些出神。
  林西照头发背梳着,穿着一件深V银色单扣礼服。没戴领结,只在脖子上系了一条同色系的布艺颈带,露出了他细长的脖子和漂亮的锁骨。
  腰侧因着镂空设计,被掐出一截很细的腰线,巧妙地遮住了孕肚。又因为怀着孕,林西照面色红润如珠,不加粉饰,调和出一种不可方物的美。
  林西照笑着,微微抬起下颌,“给我的?”
  梁斐这才回过神,红着脸把怀里的紫色郁金香递给林西照,“猜对颜色了么?”
  林西照眉眼弯着召出光脑,给梁斐看他十分钟前留在备忘录里的“紫色”,主动伸出手。
  梁斐笑了笑,不知从哪变出一枝单花,“奖励。”
  林西照看着梁斐把单花插进花束,突然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他和梁斐每周只能见一次的时候。
  那时候见面前,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猜梁斐准备的花是什么颜色。无论猜对猜错,梁斐总有理由多送他一枝。
  就像现在这样。
  很多事情鲜活,不仔细回忆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突然想起来,心就会跟着跳动一下。
  林西照把花放回星艇,拉着梁斐的手,沿着步行道,慢悠悠往军校里走。
  瞧着脚下的树影随着风,影影绰绰挠动地面,林西照发现记忆一旦拉闸,到处都是过往的影子。
  刚谈恋爱的时候,因为梁斐在军校不能长时间外出,和很多校园情侣一样,他们约会的最多地方,其实是军校外这条步行道,他和梁斐拉着手走过无数遍。
  眼下梁斐也要毕业了。
  林西照笑了笑。
  梁斐问:“笑什么?”
  林西照说:“在想,如果我们是大学同学,是不是能多谈六年恋爱。”
  梁斐仰头望天,“那我现在应该多少也是个商业奇才。”
  “为什么?”
  梁斐理直气壮道:“我肯定要每天陪男朋友上课的。”
  林西照被逗笑了,“真为联盟失去一个商业奇才感到痛心。”
  梁斐看着林西照笑,眼睛也不自觉弯起。
  梁斐揽着林西照的腰,低下身:“今天学校人多,你身体不舒服一定和我说。”
  林西照点头,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人,再往里走,才知道梁斐说得不假,真是景盛人繁热闹得很。
  军校面积大,标志性建筑都在去往礼堂这一路,于是参加典礼的、拍照留念的,所有人,几乎全部集中在这一隅。
  一路上,稚嫩的脸、青涩的笑和绸带鲜花一样,四处可见。学生们三三两两拍毕业照,或肩搭着肩说笑着。
  林西照好久没见这么年轻面孔,心情不自觉跟着放松下来,和梁斐十指相扣晃啊晃,真有点校园小情侣的感觉。
  梁斐受欢迎,每走两步就有人上来邀请合照。后来人从四面八方来,很多要和他们俩拍合照。
  二十分钟的路,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进了礼堂,梁斐才终于有机会和林西照单独说话。
  见林西照面上红润,梁斐问:“累了?”
  林西照摇头,拍了拍梁斐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有人就差把我悬空拎起来了。”梁斐锢着他的腰,他全身大半重量全都压在梁斐身上。
  梁斐挑眉:“如果没人我肯定那么干。”
  林西照信梁斐说到做到,“谢谢在人前给我留薄面。”
  梁斐大言不惭:“不客气。”
  林西照失笑,又问:“我一会和叶叔叔坐一起么?”
  “我爸和我爷爷在嘉宾席,你和我坐一起。”
  梁斐的位置在最前面,第一排靠右侧出口的位置。林西照刚坐下,就看见礼堂的顶头巨大光屏上,有梁斐正式的公式照。
  alpha面容严肃,目光沉如鹰隼,薄唇抿如薄线。和平时林西照面前的梁斐很不一样,禁欲又性感。
  梁斐看林西照一眨不眨地看,问:“帅吗?”
  林西照点头:“回去发我一份。”说着又饶有兴致地扫了几眼。
  梁斐眉一挑,揽过林西照的肩,“人就在眼前,看什么照片。”
  “难得见你那样,我看看怎么了?”
  “哪样了?”
  “冷冷的,不说话。”像小狼崽子,林西照这话没说。
  梁斐长长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哥哥喜欢那种的。”
  林西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梁斐见林西照盯着照片不撒眼,俯身凑到林西照身边,“下次我穿这身冷脸草你。”
  林西照脸瞬间爆红,照片不看了,连忙捂上梁斐的嘴。
  梁斐嘴被捂着,吐字含糊,“你不想吗?”林西照手心发烫,缩回手,压低声音,“那也不能在这说。”
  梁斐弯着眼睛,抓起林西照的手亲了亲,“那我回家悄悄说给你听。”
  林西照心跳快得不像话,终身标记后,梁斐像开了窍似的,动不动就说些让他也招架不住的话。
  又黏黏糊糊了会,梁斐让人叫去走场了。
  那之后,叶殊抽空过来看过林西照,很快也被叫走了。
  林西照看着叶殊离开的背影。
  他不知道梁家内部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军部有关梁宝丰一切,全都交给叶殊打理了。如此,梁斐那两个叔叔让权,叶殊掌权,对梁斐只有好处没坏处。
  事情大概都往好处走了,林西照笑了笑,挑眉抬起眼,手放在膝头点着,等典礼开始。
  梁斐重新坐回位置时,典礼也开始了。
  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梁斐上台发言是一个多小时后。
  台上,老态龙钟的军校总负责人沉声道:“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梁斐同学上台结业授勋发言——”
  声音透过广播传出的一瞬间,林西照感觉自己的后背跟着一紧。
  梁斐起身,和周围同学、老师拥抱,最后是林西照。
  他走到林西照面前,深吸一口气,克制地抱了抱,彼此最熟悉依赖的肢体接触,这一刻又多了一层别的意义。
  林西照拍了拍梁斐后背,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心情好像和现在看着梁斐上台一样。
  他想梁斐会不会和他一样呢,欣慰、释然,又有些难以明说的伤感遗憾。
  巨大的光屏上播放着梁斐三年来的学习履历。
  礼堂的过道、台阶,这三年,梁斐走过很多遍。
  从十八岁刚入学,到二十一岁的今天。那时他初出茅庐,带着年少稚气,接过新生王的奖杯。现在,他即将毕业,手上将要多一份证书、胸口多一枚奖章。
  梁斐深吸口气,一步一步,往最中央走去。
  敬过军礼,从军部和军校负责人手里分别拿过奖章和毕业证书。
  梁斐定定站在话筒之后,环视台下,最后将目光落在林西照身上,和林西照对视,又收回目光。
  台下,林西照也是终于看见那个差点把梁斐难为坏了的毕业证。
  墨绿色封皮,印着联盟的徽章,明晃晃印着:“授予军校2026届毕业生 梁斐”。
  等待的那些日子,梁斐原以为这一刻会有很多感慨,但真到了这一天,发现更多的其实是感谢。
  他准备的毕业感言不长,五分钟的发言里,大部分时间在感谢。
  感谢学习和作战时,遇见的良师益友。
  谈及家人时,那些不足和外人道来的复杂感情,梁斐除了道谢,用了“不辜负”的三个字。
  也许是戳中了军校学生共同的心事,说到这段时,台下掌声格外剧烈。
  直到掌声停下,梁斐继续说:“最后,我想感谢我的男朋友。”梁斐看着台下的林西照,“谢谢你和夏风一起出现,拉着我走过秋冬,又在春天到的时候,陪我找到答案。”
  这时候,梁斐神情好像青涩了些,和当年初出茅庐少年的影子或许有些重合。
  台下传来此起彼伏起哄声。
  梁斐声音压过喧哗,透过话筒,穿过礼堂的前排后座,响彻大厅,“谢谢你接纳我,喜欢我,爱我。”
  “我想和你说,我也一样,一样喜欢你,一样爱你,今后永远。”
  正是对爱情忠贞不渝最笃定的年纪,全场发出起哄和口哨声。
  林西照看着梁斐澄澈的眼睛,四肢震得发麻,蓦地,他弯起有些湿红的眼睛,对着梁斐笑,又抬起手对梁斐挥了挥。
  直至梁斐的身影消失在台上,林西照心脏还在不规则地跳动。手指随即轻轻滑向口袋里的戒指盒子,一点点摩挲着。
  按流程,梁斐的毕业生代表发言,是典礼最后一项。
  所有人正等待最后的结语。
  包括林西照。
  突然,现场灯光全部暗下来,后陷入完全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沉寂几秒,会场骚动起来,不安地交谈、走动声嘈杂地响起。
  林西照皱起眉,收起腿靠上椅背,手轻轻搭上肚子。
  忽然,手被抓住,林西照手下意识往回缩。
  “是我。”是梁斐的声音。
  林西照心旋即松下,身体放松下来,还没等和梁斐说话,一声架子鼓轻响,吉他弦声波动。
  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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