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玄幻灵异)——三伏昼

分类:2026

作者:三伏昼
更新:2026-09-26 17:16:28

  他顿了顿, 在想该怎么编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吓人、又能合理化自己必须出面周旋的借口。
  但谎话还没来得及编好,眼前的小海豹就气哭了。
  “你总是这样!”
  幸诏再也忍不住, 边哭边生气地用拳头捶着对方的胸口和肩膀。
  力度不大, 对秦驺来说也就是被猫挠了几下,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真实地传递了过来。
  “如果是我受伤了, 流了这么多血,你难道会不让我好好休息,还要把我赶出去干活吗?”
  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得不行,“你肯定会照顾我的!会给我请假,买好吃的,还会一直哄着我!可是你为什么对自己就这么坏?!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这样!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打架了也不告诉我,痛也不告诉我。不听我的话就算了,还一直瞒着我!”
  这是自打小海豹变成人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秦驺被吼得愣住了。
  他心里也不好受,不仅是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由于情绪激动,幸诏的体温正在飙升,这会儿摸着都烫手。这小孩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这样大吵大闹下去,绝对会气出个高烧来。
  “好了。”
  秦驺再也顾不上什么其他,一把抓住两只还在乱捶的手,将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被紧紧抱着的海豹像被按住的鱼一样用力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气愤的呜咽。
  “对不起。”他把下巴搁在幸诏的头顶,“是我没考虑到你有多担心我,别生气了。”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对方单薄的后背,怀里的人终于不再挣扎了,但就是不愿意理他。一个人默默哭着,咸湿的液体很快浸湿了秦驺的胸口。
  宿舍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秦驺手足无措,赶紧在那滚烫的耳朵尖上亲了一下,想要尽快安抚他的情绪。
  “很多事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也有苦衷。”
  还在赌气的小海豹听到这个词,终于肯抬起哭得通红的脸,“什么是苦衷?”
  海豹还没学到这么复杂的词语。秦驺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就是……就是心里其实很不情愿,但为了某些原因,还是必须去做的事。”
  轻轻擦掉幸诏眼角挂着的一滴泪珠,他开口道,“我也总是会因为这些事感到害怕。”
  这句话一出口,秦驺自己都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这种没有意义的情绪。
  可当幸诏歪着脑袋,不解地问他:“你在怕什么呢?”
  秦驺呼吸停滞了一秒。是啊,自己在怕什么?
  是在怕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动用职权,让水族馆在一夜之间倒闭关门;还是怕自己特工卧底的身份在此期间被揭穿,让这个毫无保留信任自己的少年发现一切都是一场带有目的的骗局?
  好像都是,但又不仅仅是这些。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感到无比的后悔和愧疚。
  是他太自大了,以为凭自己一个人就能瞒天过海,把这群小妖精护在羽翼之下。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所不能。只凭自己一个人阻止不了秦无望的疯狂,也没办法在权力面前保护好幸诏,甚至连他的朋友和同事都要一起受到波及。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因为自己沾谎言的身份感到如此深刻的愧疚。
  这几乎要将自己的心脏撕扯成两半。
  他低头握住了幸诏垂在身侧的手,小家伙这段时间被他养得很好,双手还没有长出茧子,手心软乎乎的。
  “我害怕失去你。”
  秦驺在幸诏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能无论如何都不离开我吗?”
  幸诏愣住了,他能感觉到这双手抱得有多紧,甚至勒得自己有些发疼。
  表哥话语里的难过是如此的庞大而沉重,顺着两人紧贴的胸膛传递到了他的心脏里。
  怒火很快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幸诏学着表哥平时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不离开你呀。”他答得很快,“为什么要离开呢?你明明是是对我最好的人。”
  “可是表哥,如果有人打一只海豹,它的爸爸妈妈肯定会来帮他咬人的。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为什么不来帮你打坏人?”
  这个问题简直是在秦驺的雷点上蹦迪,他苦笑一声,“我没有爸爸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别人家的故事。
  “没关系的,我也没有呀。”
  幸诏抵着对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我一生下来就被抓到水池里顶球啦,大家都说我妈妈去海里了,可是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安慰我。”
  他们都是一样的。两个在这世界没有根系的人,因为一场荒诞的排气管坠落事故纠缠在了一起。
  幸诏搂住表哥的脖子,小声道,“那我们就没有办法找别人帮忙了,要一直陪着彼此才行。”
  海豹带着浓重鼻音的承诺,很快将秦驺脑海里的秦无望的威胁、水族馆即将迎来的清剿,都被挡在了宿舍门外。
  他闭上眼,把脸埋在少年的颈窝处。
  “嗯。”
  喉结滚动,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爱你,小诏。”
  在独属于二人的小房间里。秦驺终于把这句本该在浪漫月色下说出的话,告诉了这只给了他全部安稳的小妖精。
  但温馨总是短暂的。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秦驺一睁眼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旁边床铺的位置是空的,但一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正在前方死死盯着他。
  幸诏盘腿坐在床尾,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头顶还翘起一撮呆毛。
  要命的是,他正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看着刚醒来的自己。两只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简直就是审讯室里的探照灯。
  “又怎么了?”秦驺按着发酸的后颈坐起来,发现对方的眼角还挂着一粒没洗干净的眼屎。
  但这并不妨碍小海鲜散发自以为很威严的怒气。
  “你少来这套,差点就被你混过去了!”
  见人类企图用没睡醒装傻,小海鲜立刻指着他,“你昨天晚上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苦衷、害怕什么的,就是不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越说声音越大,身子往前探,小巧的鼻子怼到秦驺鼻子上。
  “到底是谁打你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后院找砖头!”
  “嗡——”
  刚刚好转一点的左耳差点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给再次吼聋,秦驺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还在睡梦状态的脑子瞬间醒了个彻底。
  麻烦了。
  昨晚不是已经用情感牌已经把这小子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了吗?怎么经过了一晚上的睡眠,海豹的思维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轨道上?!
  看这架势,要是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小祖宗能拿着砖头把天花板给掀了。
  被迫重启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必须立刻找一个比“挨打”更严重的事情来掐断这个危险的话题。
  多年的卧底经验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临场应变能力,他轻咳了一声,脸色严肃起来。
  “小诏,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比我挨打还要严重一百倍的事情。”
  一听到“严重一百倍”,幸诏原本的怒火被成功拦截了一半,“什、什么事呀?”
  “水族馆最近会迎来一场相关部门派下来的大检查。如果在这次检查里我们不过关,水族馆就真的要关门了。”
  “关门?!”
  海豹如遭雷击,连那撮翘起的呆毛似乎都吓得趴了下去。
  关门就意味着他的小床没了,即将到手的工资也领不到了。最可怕的是大家都要失去每个月稳定吃几口新鲜鱼的机会,被赶到大街上去要饭,他也要搞不好还要被抓去黑心马戏团继续顶球。
  这真是天大的事!
  “所以你现在不要闹了。”看着他那张变幻莫测的脸,秦驺顺势加了一把火,“你男朋友现在遇到了大麻烦,很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不是要一起拯救水族馆吗?”
  “要拯救的!”
  吓坏了的小海豹把要找人|报仇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他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在地上急得团团转。
  “那要怎么办呀?检查的人什么时候来?是不是要把地板拖干净一点?还有冷库里那些快过期的鱼要不要找个坑把它们全埋了?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我们吃快坏掉的鱼,不然肯定不过关的!”
  小男友成功被带跑偏,秦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关算是暂时熬过去了,虽然是用一个更沉重的危机来掩盖伤口,也比又惹幸诏掉小金豆要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6章 那个海豹,危机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星海水族馆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备战状态。
  其实包括秦驺在内,根本没人知道这场所谓的“大检查”到底什么时候会来,是由哪个部门来查, 甚至连检查的标准是什么都没人清楚。
  但全馆上下,不管是保洁阿姨还是那几只混日子的海鲜妖精, 全都被幸诏那种“不过关我们全都要去大街上流浪”的紧迫感给感染了。
  原本就因为餐厅施工而弄得脏乱差的场地, 也就迎来了魔鬼式的突击。
  “小灰,那个池子边上还有一点青苔, 你快把它刷掉!”
  幸诏手里拿着个大拖把, 腰上系着围裙, 忙得像个两头转的小陀螺, 只要看到一点灰就扑上去狂拖。
  “知道了知道了, 你这几天简直比钱老头还要烦人!”
  小灰一边抱怨, 一边认命地拿着长刷子在海龟池吭哧吭哧地刷。
  红米和草草连砸核桃的工作都停了一天, 专门去把后勤通道里的废纸箱清理了出去。
  餐厅那边更是被逼得连夜赶工, 挂着麻绳和渔网的墙面在这几天内迅速铺装完毕, 三文鱼老板还亲自上阵,把临时后厨的不锈钢灶台擦得锃光瓦亮,连苍蝇在上面都会打滑。
  大家都在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努力,试图把这个老旧水族馆伪装成一个挑不出毛病的正规企业。
  秦驺没有阻止幸诏那种夸张的大扫除,也没有告诉大家其实查封水族馆只需要上面一句话,跟地拖得干不干净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得让大家忙起来才没有时间乱想, 一旦内部开始乱了只会让形式更加严峻。
  时间在一片忙碌和紧张中划过。
  周三的早晨,水族馆还没有正式开门营业。
  秦驺刚给那几只小海豹分完今天的口粮,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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