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近代现代)——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9-26 17:12:33

  “我凭什么相信你?”
  言夜抬起头,眼神满是迷惑:“啊?”
  “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万一我以后不能正常工作了,你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都说了没那么严重,”言夜蹙起眉,“我是医学生还是你是医学生?”
  “你是医学生,就能保证诊断是对的吗?”
  怎么还开始医闹了呢?中途放弃医学道路的防腐师有些委屈。
  对面一副“我不管我不信”的态度:“在确定没有留下后遗症之前,你要对我负责。”
  言夜满脸莫名其妙,怎么还讹上了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可是因为你才受伤的。”
  “我没有让你砸窗户呀。”
  “什么?”
  “是你自己把自己砸伤啊。”
  简直了。这人有没有良心?“不是你不开门,我联系不上你,我怎么会砸窗户?”
  “你联系我干什么?”
  “我的手机落在这儿了,”华尧光一把从沙发里翻出了手机,“我有个很重要的电话会议。很重要。你知道这是几个亿的生意吗?”
  言夜被他的重音震到了。什么?多少亿?
  “现在会议也黄了,我还伤到了处理事务的重要工具,”华尧光举起缠着绷带的手,“你就打算不管我了?”
  言夜受到了惊吓。不会要他赔钱吧?不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吧?但看这个阵势好像要赔……不行!哪有这么碰瓷的!
  “你想怎么样?”言夜警惕地往后挪了挪。
  “你不是说我的伤口要每天处理吗?”华尧光义正辞严,“在我伤好之前,你要每天给我消毒,包扎。”
  这比想象的合理很多诶。“好。”言夜说。
  “还有,”华尧光说,“伤好之前,你住到我常住的地方。”
  言夜已经放松心情,开始收拾医药箱,又被噩耗震惊了:“什么?为什么?”
  “我每天这么忙,还要跑到你这里等你给我包扎?这里离天枢总部很远。”
  那你前一阵子每天在干什么?
  “而且这个房子不是快要被拍卖了吗?”华尧光说,“你本来也要找地方住吧。”
  言夜越过破窗,看了眼夜空。明明是晴天,星星却很少。
  一夜之间,他被迫换住所,被迫提供医疗服务,更要命的是,又没死成。
  死亡怎么这么难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开头为《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开头,作者菲茨杰拉德。


第12章 言夜
  言夜坐在桌前,盯着面前摊开的课本。
  自从知道叔叔阿姨对自己好,是哥哥让给他的关爱,他觉得自己像个捡破烂的小偷。
  哥哥出门不知干什么去了,他说要学习,结果只是捏着橡皮擦,戳课本上的题目。
  门铃响了。
  他颓丧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心脏猛跳了一下。
  是叔叔阿姨。
  他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了门。
  “哎呀,小夜,”阿姨笑吟吟地望着他,“几天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言夜抿着嘴,没有说话,又站直了一点。
  “你好久没有来我们家玩了,阿姨还买了小毯子铺在沙发前面,一直等着你来。你不来,阿姨还担心你生病了,现在放心啦。”
  言夜不说话,悄悄用手指抠着门框。
  叔叔阿姨对视了一眼。
  叔叔推了推眼镜:“其实今天是有事找你。你尧光哥哥这两天回来了,他还特意问起你,说想见见你呢。”
  华尧光。
  对于这个经常出现在叔叔阿姨口中的名字,言夜一直很好奇。
  不过他忍住了,脸上维持着有点酷的冷淡。
  “不过他最近太忙了,没机会来,只能等下次啦,”阿姨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这是他给你的礼物,特意托我交给你。”
  盒子很有质感,里面躺着一块手表。轻盈的金属表盘,指针是几何形状的。
  言夜抬头,有些茫然:“哥哥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他又不认识我。”
  “他很感谢你啊。”阿姨说。
  言夜眨了眨眼,不解。
  叔叔接过话头,语气感慨:“自从他去外地上大学,家里空荡荡的,叔叔阿姨真的很寂寞。幸好有你陪着,给我们讲学校的事,听叔叔阿姨唠嗑,家里又重新热闹起来了。”
  “是啊,”阿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就像叔叔阿姨的第二个孩子一样。”
  他抱着礼盒,表针的滴答声在胸膛引起共振般的轰鸣。
  “别生叔叔阿姨的气了,”阿姨说,“以后也要常来玩,把这里当自己家,好吗?”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言夜只能点头。
  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
  言夜睁开眼,梦中的幸福感逐渐消散,只剩单调的日常,疲惫的人生。
  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坐起来,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走出了卧室。
  玻璃门被砸碎之后,早春的风钻进来,把客厅变成了一个不怎么合格的风洞实验室。
  风呼呼吹起他的长发,他往猫眼里望了望,是对门的儿子。
  昨夜的记忆逐渐复苏。对了,华尧光是来接他去当护工的。
  再等一秒,说不定阳台的窗又要破一块,他打开门,华尧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确认他的皮肤不是青紫色的,然后问:“行李收拾好了吗?”
  言夜拎起门口的箱子,从他身边走过。
  楼下的车跟之前那辆不一样,新能源跑车,车身泛着金属光泽,车里的陈设很后现代,像是踏进了科幻电影的道具仓库。
  言夜想,大概之前是公司的商务车,这辆是华尧光自己的。
  开了智驾,华尧光没怎么动方向盘,车子一路开到新区科技园,天枢的总部就在这里。
  从科技园开过去没多久,车子缓缓上坡,停在一栋别墅前。
  言夜下了车,站在门前的石板路上,仰起头,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地打量这房子:“你逼死了几个设计师?”
  华尧光回忆了一会儿:“9个。”
  他带着言夜穿过花园。某人显然花了很多心思在园林设计上——灌木、观赏草、四季的花,错落有致,交相呼应,像被精心调过色的画。
  花园边缘是一个泳池。还不到四月,泳池已经蓄满了水。
  “想游泳随时可以用,”华尧光说,“如果觉得冷,可以把顶篷升起来,就像阳光房一样,冬天也很暖和。”
  “我不会游泳。”言夜说,但还是着重观察了一下。
  华尧光仿佛会读心似的。“水只有1.6米深,”他说,“死不了的。”
  言夜小小震惊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杀现场已经被人家看到了,自杀计划也被发现了。
  哎呀,装不下去了,要不就破罐破摔吧。
  “知道了。”言夜说。
  华尧光带他在房内转了一圈,让他住在二楼西侧的套间里。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语音助手说,”华尧光给他介绍智能家居的功能,“它会把需求发给负责采购的人。”
  铃声忽然响起来。华尧光接起电话,神色凝重,对言夜丢下一句“你先自己收拾一下”,就拔腿往外走。
  言夜没有听从安排,打开行李箱。他漫步踏上楼梯,一边回忆房屋结构,一边朝露台走去。
  华尧光匆匆走出别墅,按照常理,他该立刻上车奔向工作,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淡淡的,落在他身上。
  有谁在注视他。
  仿佛是有感应一般,他转过身,抬起头,往上看。
  心跳瞬间停滞。
  言夜坐在屋顶露台的栏杆上,只要往前倾身,就能从十米高空坠落。他赤着脚,露出光洁的脚踝,在日光中白得晃眼。
  他低着头,静静望着华尧光的背影,目光追逐着他,看他发现了,就歪了歪脑袋。
  风忽然大起来,他在四楼高的地方,身子顺着风倾斜,看起来摇摇欲坠。
  华尧光盯着他,有一阵子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一会儿,华尧光回过神,松开攥着车门的手,遥遥地对屋顶上的人说:“那栏杆是定做的,压坏了要赔给我。”
  风声很大,好像盖过了他的声音,但言夜听清了。
  言夜用手摸索了一下花纹,是很精巧:“哦。”
  他一侧身,轻巧地翻了下来,落在露台上。
  再转过来时,楼下的人已经不见了。
  主人走了,他像只巡逻新领地的猫,独自在屋里飘荡。
  以这栋别墅的体量来看,这里空旷得近乎荒凉。
  客厅只有一张沙发、一盏落地灯,以及靠墙的一组立柜。
  华尧光似乎没有收藏癖好。以他的财力,柜子里本可以塞满古董瓷器、名家字画或者是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
  但他没有。
  立柜里只有几幅画,几个手工艺制品,虽然漂亮,但并不是名家手笔。其中甚至有小学生做的、装在竹篮里的纸花。
  他静静地看着立柜,眼神有些放空。
  门口突然响起了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言夜从沉思中惊醒,转过头,看到一位中年阿姨。
  阿姨显然也吓了一跳:“哎呀!屋里竟然有人!”
  她盯着言夜,言夜回过神,解释说:“我刚搬进来。”
  阿姨错愕了片刻,拿出清洁喷雾:“原来是家里来客人了,怪不得让我多来打扫。”
  言夜没有接话。
  虽然他不怎么开口,但阿姨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说话对象,痛快地开了专场:“我到这儿打扫两年多了,一次也没见过华先生。管他是周末也好,大清早也好,你说这人怎么能一点儿都不休息呢?”
  言夜依旧沉默。
  阿姨叹了口气,继续擦着本来就一尘不染的柜子:“当初是那个秘书联系我的。他说这家要求特别高,我记得第一次打扫完,他就打电话给我,说有张照片的相框背面有灰,差点把我吓没了。”
  这确实很符合他对华尧光的印象。
  “要求真高,有时候我都想不干了。”阿姨痛诉雇主,又无奈地摇摇头,“不过钱给的真多,过节还有红包。我想想还是忍了。”
  言夜想,华尧光手底下的员工,每天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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