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简直是两个人都能被杨万里扯在一起。
  万一没轻没重的,跑去把尚相公和哪个尚相公不喜欢的人点评一番,惹恼了尚相公可就不好了。
  还不等杨万里问什么都不能说还如何展示才华,尚府的门便打开了。
  他稀里糊涂地跟在刘才邵身后进了书房。
  正疑惑于尚相公为何病了却在书房,便跟着行礼。
  “不必如此拘束,快坐吧。”
  他抬头时,还未见尚谨的样貌,就被桌上的《白氏长庆集》吸引了注意。
  “尚相公也爱读白乐天的诗?”他欣喜地看向尚谨,觉得十分亲切。
  刘才邵心中警铃大作。
  该不会……
  尚谨回答他:“是啊,不过我常读的倒不是这卷。”
  一旁的辛弃疾将手中的书顺势递给杨万里。
  “这是先生最喜欢的元白的诗文集。”
  刘才邵松了口气。
  而杨万里接过诗集,看了几页,便迅速翻动,大为赞叹。
  这是哪个妙人编的,竟是按时间将白居易与元稹之间的诗文往来编在一处,从贞元年间一直到太和年间,乃至于白居易在元稹死后写的悼亡诗都有。
  甚至有些他都没见过的,想来是战乱中遗失了。
  看诗集前编纂者所书,这只是第一卷。
  “不知是何人编写?若是能结识就好了!”
  是知己啊!
  尚谨沉默不语。
  那杨万里注定见不到此人了,只能隔着诗文缅怀。
  他能说绝大部分都是白居易晚年自己汇总的吗?
  而他将敦煌使者回归长安的消息传到洛阳的时间点之后的诗文全都删了,以免露馅。
  可惜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到乐天写给元才子的庆贺河西收复的诗文了。
  辛弃疾见尚谨不说话,代为回答:“已不知何人了。”
  “真是可惜。”杨万里叹息道,“还想与知己相谈呢。”
  他已经抱着这卷书不愿意撒手了。
  不知道尚相公愿不愿意把书借给他看。
  又聊了几句,他才恍然想起自从坐下,夫子就没说过话了。
  “夫子?”
  不是夫子自己要来看尚相公吗?怎么来了一句话不说,就干坐着?
  “……”刘才邵无语地瞪了杨万里一眼,关切地对尚谨说,“尚相公身体可好些?”
  他这学生真是的,怎么半点人情世故都不管。
  一提起诗,连问候病人都忘了。
  再说了,话那么密,他怎么插嘴?
  尚谨笑道:“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梦魇,醒后又咳嗽,弃疾这孩子慌了神,连带着把成章也吓着了。”
  辛弃疾乖乖坐着。
  昨天他住在先生家里,平时先生天没亮就醒了,结果今天早上天都亮了还没动静。
  吓得他冲进屋内,等喊醒后,先生又仿佛要将心肺一起咳出来了。
  他能不担心吗?
  今年冬天冻灾厉害,尚大夫早就去义诊了,他就把住在隔壁的邵内侍找来帮忙。
  他记得爹娘总是去佛寺祈求他平安,于是提议道:“先生这两日总梦魇,不如我去佛寺拜一拜?”
  到时候他要求个遍,让佛祖保佑他身边的所有人。
  “弃疾也信佛?”刘才邵常常去佛寺祭拜。
  “总是心安嘛。”辛弃疾倒不是什么忠实信徒,只是单纯希望尚谨能睡得安稳些,身边其他人也能平安。
  “不必为我求。”尚谨摇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神佛也挡不住的。”
  “先生梦见了什么?”
  “我梦到外敌入侵,他们在向我求救。”
  其实他经常做这样的梦,只是这两天有些不同。
  刘才邵安慰道:“今早的消息,岳帅已兵临辽河,尚相公不必忧心。”
  这消息他又如何不知。
  他轻抚过手边那卷《白氏长庆集》,喃喃道:
  “应似凉州未陷日,安西都护进来时。
  须臾云得新消息,安西路绝归不得。
  泣向狮子涕双垂,凉州陷没知不知。
  狮子回头向西望,哀吼一声观者悲。”
  这是白居易诗中的名句,杨万里当即接下其中更有名的两句。
  “凉州陷来四十年,河陇侵将七千里。
  平时安西万里疆,今日边防在凤翔。
  尚相公是忧心西夏了。”
  杨万里恍然大悟,又仍有疑问。
  遗民肠断在凉州,将卒相看无意收。
  大宋在西夏有遗民吗?谁在向尚相公求救?
  就算很久之前在那边有过土地,那里的百姓会心属大宋?
  不过他也没继续追问,毕竟梦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他自己的梦就乱七八糟的。
  而辛弃疾抓住了尚谨的手,斩钉截铁地说:“先生,你等我长大,我打西夏!”
  “好,弃疾快快长大。”尚谨拍了拍辛弃疾的手。
  说罢,他又转向刘才邵:“美中,你这弟子实在合我眼缘,可惜今日阿游不在,不然他们年龄相仿,定是合得来。”
  刘才邵笑眯眯地说:“我过不了几年便要致仕,届时便将他托付给你了。”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尚谨并未直接拒绝,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临了,尚谨还提出等新的元白诗文集印好了,便送全本给杨万里。
  这可把杨万里高兴坏了,走的时候都要高兴得飞起来了。
  *
  “你这也太好运了!”叔父杨辅世赞叹道。
  杨万里也很得意:“没想到我和尚相公是同道中人。”
  回来之后他把这事炫耀了个遍。
  杨辅世嘲笑道:“怎么个同道中人?”
  “叔父你可别笑话我了。”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傻乐,“等拿到手我就细细品读!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印刷也得费些时候,毕竟这么多卷呢。要是能更快些就好了,我也想看。”与杨万里一同来开封的好友周必大羡慕不已。
  “可惜也不能真的总去找尚相公……”
  他也想带好友去拜访尚相公,只是尚相公大多数时候都在皇宫或是官署。
  听说尚相公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他们哪里好去打扰。
  他突然想起另一种得到赠书的途径:“我听说尚相公喜赠新第进士书籍,等你中了进士,指不定也有机会。”
  “那也得是进士里拔尖的才行。一回两三百个,尚相公哪里看的过来。”
  周必大记得第一个得到赠书的是状元黄公度,如今已是给事中了。
  杨万里却对好友十分有信心:“别说这种丧气话,尚相公这样的伯乐不会错过你这样的千里马。”
  *
  尚谨当然不会错过千里马,赵伯琮更不会错过好牛马。
  杨万里与周必大二人都通过了乾道四年的礼部试。
  殿试上,赵伯琮盯着杨万里陷入沉思,以至于杨万里紧张不已。
  为何官家一直看着他?
  是他写的太好还是太差?
  这个关注度,要么是三鼎甲,要么得排倒数了。
  然而赵伯琮只是在想,这个杨万里之前籍籍无名,到底为什么会引起先生的注意。
  诗确实写的好,但是还没到名满天下的地步,怎么好多年前就能让先生知晓呢?
  看策论也不是最好的那一批。
  要说策论文书哪个最好,无疑是那个叫周必大的学子。
  一看就可以给他师兄打下手。
  于是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周必大身上。
  越看越觉得周必大是个可用的人才,越看越觉得喜欢。
  但是选拔可不能如此草率地决定,他还是要最后比对的。
  殿试结束后,看完周必大的答卷,赵伯琮便迫不及待地把尚谨找来。
  “我想点周必大当状元,先生以为如何?”
  “殿试由你亲自把关,何须问我?”尚谨正忙着设立工技院。
  插手殿试都是好多年前赵伯琮年纪还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赵伯琮忽略方才那句话,自顾自地说:“论文才,周必大策论当属第一,只是他不赞成继续伐金。”
  这也是赵伯琮最犹豫的点。
  原本的历史中,周必大绝对算得上重臣宠臣,如今赵伯琮提前遇到了这位合心意的臣子,点为状元再正常不过了。
  尚谨干脆推一把:“那旁的呢?”
  说起周必大的好处来,赵伯琮滔滔不绝:“他支持加强军备,整顿财政,还对变法颇有见解……”
  于是他赞成道:“这就够了,如今稳健些没什么不好。”
  状元就此定下。
  但对于周必大不是铁杆主战,赵伯琮仍然可惜。
  尚谨却认为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先生也觉得他好?”赵伯琮对自己眼光愈发自信。
  “能让你想要点为状元的,自然好。”
  尚谨夸奖完,就要回去处理事务。
  赵伯琮喊住了他,主动说:“杨万里是乙科,先生不过问?”
  “他的确不善策论,难道我还要帮他作弊不成?”
  如果只比诗歌,杨万里当得前三。
  然而如今文举更重策论,杨万里还年轻,既不善应试,更缺乏经验,排名不靠前也正常。
  他是挺喜欢杨万里的,但是原则不可动摇。
  “这些事以后都是你自己决定,等你们这些年轻人把担子都接过去了,我就去游山玩水。”
  “届时带着天子剑去行侠仗义,说不定日后哪个大家给我写本《尚谨锄奸记》什么的,我就流芳百世了。”
  这些也是玩笑话,但他自己还是想起以前看的一些小说。
  “先生,你已经流芳百世了。”发现先生有提前跑路的想法,赵伯琮顿时开启劝说模式,“你走了,以后谁给岳帅撑腰?”
  之前拿师兄没劝住,拿他自己也没劝住,拿陈卿更是劝不住,甚至拿师弟劝都劝不住……
  这回他不信拿岳帅劝都劝不住。
  “等我走的时候,鹏举早致仕了,说不定我们一起惩恶扬善呢。”尚谨故意逗他。
  他懊恼不已,这下好了,不仅劝不住,还带走一个。
  “这个理由可拦不住我,不过比上回那个好一点,快想个新的。”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尚谨不可能真的提前致仕,只不过这样练口才是一种乐趣。
  他终于拿出绝招:“百姓想要你留下来。”
  “好吧好吧,这是真能拦着我,起码再干三十年。”尚谨当即投降。
  他立刻神采飞扬:“不止三十年,大宋的臣子都是七十岁致仕。”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