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我讲完,你就知道了。”
  陆游坐在他身边,听他讲苏武的故事。
  从汉宫的郎官到出行的使节,从长杨五柞的兵戈相击到大漠北海的寒风呼啸,从恣肆少年到白发苍苍。
  “你刚刚在为他难过吗?”陆游轻声问。
  他忽地笑出声:“不,我在替他骂人。”
  “啊?”陆游不明白,但是隐隐约约知道苏武的确不同。
  他摸了摸陆游的脑袋:“好啦,你继续和猫猫玩,我先走了。”
  陆游突然喊住他:“明章,你是不是会离开东阳?”
  “是啊,事情办完之后,我就会回临安。”
  与陆游这样的孩子待在一起很快乐,但山外还有要讨伐的昏君奸臣,哪怕这里是世外桃源,他不可能久留。
  “我舍不得你,能不能把我们都带上啊?”陆游跳起来拽住他的衣袖。
  “你们?难道要举家搬迁吗?”
  “我们本来也不住在这里啊。”
  在陆游有限的记忆里,他似乎总是待在路途之上。
  金军入侵,辗转南下时的一日,娘抱着他哭,说他出生在船上,怕他此生注定漂泊无依。
  “你们家才安定下来,真的想走?”
  “我不喜欢漂泊。”陆游犹豫地说,“但是我爹告诉我,再过一两年,我就要开蒙了……”
  尚谨已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望着尚谨,忽然想起那日他说旁观是坏人之后,尚谨告诉他的道理。
  有些时候,没有直接拒绝,本身就是纵容。
  于是他鼓足勇气:“你能不能当我的先生?”
  尚谨蹲下身,把他抱起来,问道:“你为何想要拜师?”
  以尚谨对陆宰的了解,陆宰是不可能让陆游这么做的,也就是说陆游主动拜他为师。
  “我听大夫们,说了好多你的事。”陆游眼睛亮晶晶的,抱住尚谨,“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把金贼赶出大宋,让以后的人不用和我们一样,找不到家。”
  “好啊。”
  陆游刚扬起笑容,就被下一句话砸懵了。
  “你是我此世第一个弟子。”
  “什么!先生还看中了别的弟子!?”陆游不可置信地大声发问。
  先生博学多才,以后有其他弟子也很正常,但是这个时候就这么说,难道先生早就有了人选?
  尚谨哭笑不得:“你以后会为此高兴的。”
  皇帝的师兄,听起来不算坏吧?
  陆游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高兴,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高兴,撒娇打滚了好一会儿才作罢。
  *
  赵构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真是被折腾得够呛。
  先是金国为了与岳飞长久作战,进攻东南,在京东路弄了个齐国出来。
  他忧心时,秦桧宣扬自己有二策可耸动天下,但是非说不是宰相不可行,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正当他纠结是否要给秦桧一个为相的机会,邵成章突然告诉他,尚谨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子情况不好。
  他心急如焚,准备赶往东阳时,又告诉他寻找到了救治之法,只是日后需要一直精细地养着,不能再出半点差池。
  高兴了没有半天,军报传来,刘光世的部将杀了韩世忠的部将,他本来是要息事宁人的,但赵鼎说服他杀了那部将。
  原以为赵鼎这是站在韩世忠那边,结果转眼又建议他惩罚韩世忠。
  过了十几日,韩世忠谴责建康府知府汤东野,驱逐支援不力的安抚使连南夫,于是赵鼎立刻弹劾这两人,但是同时又要他责备韩世忠。
  他十分疑惑赵鼎和韩世忠到底是什么关系,最终得出结论,赵鼎为人似唐肃宗时的宰相李勉,公忠雅正,风标自肃。
  没等他高兴多久,又听说金军正在训练水军,于是赵构在两浙路的几个州府之间来回跑,美名其曰践行《陈防秋利害疏》。
  直到尚谨携太子回到临安,赵构才恍惚地松了口气,很难想象这些都是两个月之内发生的事情。
  他要恩赏尚谨,却被尚谨回绝了。
  “官家,臣怎敢受恩?这都是诸位御医与大夫们同心协力的结果,若官家因此赏我,我不知以后到底是要做文臣还是御医了。”
  太子的命只是暂时保住了,他们都清楚太子时日无多,此时得了好处,未来必然被反噬。
  “你总是推辞。”
  “臣怕哪一日会居功自傲,所以时时提醒自己。”
  “你啊……”赵构感叹不已,又提起传闻,“听说你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他叫陆游,是我的弟子。”提起陆游,尚谨心情愉悦,“我在东阳为太子诊治时,他常来寻我,与狸奴玩闹。”
  “太子偶尔从窗内看他,十分羡慕,只是太子不宜出门,更不宜接触外人,我也没与他讲明太子的身份。”
  “临走时,这孩子非要拜我为师,跟着我来临安,他父亲陆宰便举家迁到了临安。”
  赵构惊讶地问:“是越州陆氏?”
  陆氏、石氏、诸葛氏,并称越州藏书三大家,其中以陆氏为最,在东南一带极其有名。
  “嗯,据说他家藏书万卷,若内府有缺少的书籍,或许可以去寻找。”
  这也是陆氏为官者虽少,却在东南极有声望的原因。
  “陆宰并未任官?”赵构也不是记得每个人的经历官职,好在身边有个尚谨,无论询问哪个人,尚谨都能迅速准确地回答。
  尚谨点了点头:“他以前做过淮西提举常平、淮南东路转运判官、京西路转运副使、淮南路计度转运副使。”
  “靖康时,他因向孝慈渊圣皇帝进言而落职,之后便潜心治学。”
  “朕记得临安知府一职还缺个正式任职的,起为临安知府,如何?”赵构从不吝啬官职,也的确需要拉拢两浙的大族。
  “陛下圣明,陆宰要是得知陛下如此赏识他,定然欣喜谢恩。”
  若是之前,陆宰或许会拒绝,现在陆氏已经彻底和他在一条船上了,陆宰不会拒绝为陆游挣个好前程。
  从御殿出来,赵构特意让邵成章送他。
  看着眼角多了细纹的邵成章,尚谨感慨万千:“成章,能再见你,当真幸事。我本来还怕你不愿回来。”
  “总不能将你一人抛在这里。”邵成章在南雄州听说动乱,难以放心,“从今过后,无论如何,我都会留在皇宫。”
  尚谨玩笑道:“看来我也可以依仗宦官平步青云了?”
  “你这话叫旁人听去,清誉可怎么好?”邵成章无奈地摇头。
  “我又不怕,他们能奈我何?”
  邵成章低声耳语:“是不用怕他们,可那秦桧,你要小心些。”
  “我正准备帮他呢。”
  见他神色不似作假,邵成章不赞成地劝说:“你看事待人向来通透,难道看不出他不对劲?”
  “看得出,可是他这样偷偷摸摸地做小动作,比夜里的蚊虫还惹人厌,我推他一把,免得他总是有所幻想。”
  *
  “果然尚谨回来就会坏我的事。”秦桧不满地喃喃。
  他这小半年一直在为自己造势,就是为了早日成为宰相,掌握权柄。
  原本赵构已经有些意动,然而尚谨回临安后,赵构便迫不及待地询问尚谨对敌之策,召见别人的次数明显减少。
  不用多想,定是尚谨在赵构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还有陆氏,竟让幼子拜尚谨为师,直接与尚谨绑在了一起。
  然而几日后的朝会上,尚谨却主动提起了秦桧。
  “陛下,臣在东阳时,听闻陛下盛赞秦尚书。”
  秦桧警惕地盯着尚谨,该不会有什么阴招等着他吧?
  尚谨笑吟吟地回看秦桧:“秦尚书别羞赧啊,陛下的眼光不会有错。”
  群臣的疑惑汇聚在一起。
  赵构的眼光不会有错?那黄潜善和康履是怎么回事?刘豫和杜充又是怎么回事?
  尚谨忽略他们的反应,继续给秦桧戴高帽。
  “哪怕是深居简出,臣也听金华东阳的许多大族说,秦尚书有两策,奇策出世,可耸动天下。”
  他很期待秦桧说出那套“南自南,北自北”的理论。
  毕竟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自掘坟墓的计策,相比之下,连杜充决堤黄河的计策都是小巫见大巫。
  “金国扶持伪朝,臣也忧心时局,一时间没有很好的计策,故而很希望能听听秦尚书的建议。”
  “……”秦桧心头一跳,就知道尚谨没安好心,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秦桧迟迟不语,半晌后开口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没半句实心话。
  马伸瞥了秦桧一眼,解释道:“尚相公有所不知,秦尚书说过,这计策若非宰相,不可施为。”
  尚谨微微愣神,转而叹息:“也是啊,既然是秦尚书想出的计策,怎能让别人抢功?可惜了。”
  正当众人以为这事不了了之,欧阳珣忽然上前道:“陛下,臣举荐秦尚书任参知政事,希望他不吝赐教,为大宋、为陛下,排忧解难。”
  群臣一齐将目光聚在他们身上,忍不住想要窃窃私语,又被官帽限制了交头接耳的动作。
  天塌了,怎会如此?
  短短半年,秦桧已经颠覆了他们的印象,说好的主战派成了主和派,但还在他们忍受范围内,至少不是投降派的。
  谁不知道欧阳珣向来听尚谨的话,举荐秦桧定是尚谨授意。
  竟然举荐主和派的官员为相?这也太稀奇了!
  而且秦桧说到底,虽有名气,却根本没有政绩,甚至有人怀疑秦桧是奸细,怎么能当宰相呢?
  作为惯会投机的人,秦桧顺杆子往上爬,漂亮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吐。
  另一位参知政事范宗尹本就与秦桧交好,也极力推荐秦桧。
  管他什么原由,当上副相再说。
  就这样,赵构点头,秦桧成为了第三位参知政事,与尚谨、范宗尹并列东府副相,只待正式任命。
  “秦相公。”尚谨加重了读音,“不知你的奇策,何时可以救国家于危难呢?”
  秦桧自觉时机不合适,只说自己会以实事证明。
  *
  下了朝会,尚谨被主战派团团围住,都在问他是何意。
  朝中一般同时只有三位参知政事。
  尚谨是明晃晃的主战派,也是他们的领头羊。
  原先他们还担心尚谨与张浚不和,后来看这两人关系亲厚,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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