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时中,天要黑了,先休息吧,快到滑州了。”
  马伸点点头,席地而坐。
  当初他被贬濮州,险些死在路上,幸好有人相护。
  他命里总是有贵人的,那一回应是尚谨的人,这回又有人救了他。
  濮州沦陷后,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选择流亡南下。
  路上遇到宰相李禄的军队,便跟在军队里。
  他们原本在京东东路继续抗金,途中还支援了韩世忠的军队。
  谁知正月间,李禄忽然将军队交给部下杨惟忠,直接引咎辞职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跟着李禄走。
  朝堂里早没有他立足之地,何况李禄看着不大对劲,需要人看顾着。
  “真要去开封吗?”马伸问道。
  他倒是很乐意,毕竟留守司的长官是尚谨,他们有私交。
  但是据他所知,李禄和尚谨之间因为隔着个李邦彦,闹得很不愉快。
  李禄长叹一声:“我又能去哪里呢?”
  *
  王善刚出开封城,便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听明章说李禄自请去职,但是他们比旁人看的更清。
  什么引咎辞职,被剥夺兵权还差不多。
  他记得在这之前,明章还往扬州上了奏章,似乎没起效果。
  京东路沦陷得如此之快,亦与失去李禄守护有关。
  东京留守司与李禄因抗金之谊常年保持联系,但是没想到最后会来到开封。
  李禄还带了几个人,王善不认识,但看气质也像是文官。
  王善与他们没多少交集,简单打了招呼便走了。
  虽然有点惊讶,但尚谨肯定知道这事。
  然而尚谨却并不知晓李禄到来,李禄并未提前与他打过招呼。
  李禄跟着小吏进入留守司时,尚谨正在脑海里借系统与尚珠绰沟通。
  这个月月初,尚珠绰启程前往东南,替他铺垫回行在的事。
  听闻李禄到来,尚谨惊讶地把人请进来。
  “李相公怎的来了留守司?”尚谨目光扫过李禄身后的人,惊喜地喊道,“时中!?”
  濮州被攻占后,尚谨也曾派人打探马伸的消息,但并未得到结果。
  马伸也是激动地上前与他诉说,讲述完后又说:“你不必担心我,我不后悔去濮州,只恨无法守住濮州城。”
  尚谨笑道:“我知你的志向,与成章是一样的。”
  “邵成章在西南如何?”马伸以前与邵成章以前没什么交情,如今却也关注起邵成章的处境。
  “再清静不过了。”尚谨心底还盘算着等苗刘军变后询问邵成章想不想回来。
  叙旧完毕,尚谨才看向神色复杂的李禄。
  按理说李禄不该来找他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把李禄的爹一贬三千里了,说是“杀父仇人”都不为过。
  “多谢你救我父亲。”李禄忽然开口。
  人人见李禄来开封,都要惊讶一番,正是因为李禄的父亲李邦彦。
  当初李邦彦力主求和割地,与尚谨矛盾重重,甚至如今尚谨骂投降派都要骂人家像李邦彦。
  赵构登基后,尚谨更是一力促成李邦彦被编管安置,那架势恨不得李邦彦被处死。
  而李禄是出了名的孝子。
  李禄是弃婴,李邦彦回京述职时在路上看到被遗弃的李禄,便抱回家收养。
  虽然李邦彦当官做人都不行,但的确是个好父亲。
  这对养父子感情深厚,然而面对金军入侵,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李邦彦奉承宦官而得高官厚禄,主张割地求和,排挤李纲、种师道。
  在金军退去时有一兵卒开炮杀死金军将领,被李邦彦等人胆战心惊地判了斩首。
  等到李邦彦被罢免,临走时又推荐同党唐恪继任宰相。
  李禄虽是荫庇为官,却兢兢业业治理水患,抗击金军,在金军挟持徽钦二帝北还时试图率兵追击。
  始终护卫在赵构身旁的杨惟忠也是他麾下的人,赵构登基后,他在河北京东等地抗金,不说威震四方也是令百姓安心的存在。
  即使曾经被夺去兵权,回到军中后也依然不改抗金之志。
  然而这样的忠臣并不能得到赵构的信任。
  李禄年少时曾是赵桓的侍读,忠诚到底对着谁还未可知。
  他与黄潜善、康履等人关系极差,渐渐的,在赵构眼中他是赵佶赵桓的心腹。
  李禄在百姓心中极有声望,手下兵马不少。
  金军如今又起了立宋人做傀儡皇帝的想法,赵构心中对赵佶赵桓的亲信更加忌讳。
  赵构在康履等人的撺掇下想要动李邦彦,尚谨去信讲明利害,阻止了赵构冲动行事。
  即便如此,听闻流言后,李禄还是选择了辞官隐退。
  此番前往开封,是为道谢,亦是为合作。
  “谢我?”尚谨不是很想接受道谢,他心里其实巴不得李邦彦早点死。
  “你救了我爹,不可不亲自拜谢。”李禄神色认真。
  尚谨嗤笑出声:“福公,你应当知晓,我绝对是最想你爹死的那个。”
  但凡那个时间点他能改动,他一定早早除去李邦彦。
  马伸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悠,很多内情他不知道,看这情况,怎么明章还激化矛盾呢?
  “实不相瞒,你爹一贬再贬,有我出力。康履他们也正是因此才敢光明正大地劝说官家。”尚谨并不想和李禄走得太近,免得哪天赵构也觉得他想迎回二圣。
  “我也不明白你为何……可事实如此。”李禄发觉尚谨提到李邦彦时格外烦躁,不再挑明某些事。
  “你那坏爹该谢谢养出你这么个好儿子,毕竟我不喜欢有好人投水自尽。”
  “……”李禄一时间不知该生气尚谨当面骂爹,还是该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爹的确是个恶人。
  “我难道说错了吗?你本来就因为你爹这个奸臣误国而愧疚,起初连封赏都不想要。”尚谨说着说着来了气,“若是你爹死了,还是被官家赐死,再加上你没能守卫好京东路,你肯定胡思乱想,为全气节自尽。”
  一个个的都要保全气节,他是真的救不过来。
  “不懂你们这种大孝子,这父亲有什么好孝顺的,要到这种地步。”
  “留守难道不懂父子之情?孝敬父母本是应当的。”李禄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我恰好没爹,只有母亲值得我孝顺。”尚谨神色平淡。
  李禄慌乱地想起尚谨的家世,想要说什么话安慰,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多余。
  “就算真的在这里见到他,我一定直接把他扔到河里。”
  “……”李禄愣在原地,这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我娘也会高兴地夸我很孝顺她。”
  李禄被噎得说不出话,寻了半天话头,憋出来一句:“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
  “你再怎么谢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爹,我睚眦必报,更别说牵扯上家国。”他当初没直接把这些奸臣整死,都是碍于大宋传统。
  李禄并不赞成尚谨的自我评价:“你睚眦必报?分明心善,不然早报复我了。”
  “谁说我没报复你?”
  “啊?”李禄完全没感觉到尚谨的报复。
  从始至终,尚谨对李邦彦的针对都没有牵涉旁人。
  “你很难成神了。”尚谨叹道,“你想啊,你爹要是死了,你投河自尽,京东路百姓定会为你立祠,久而久之,你就是海神水神。”
  他说的话是真的,李禄的确成神了。
  投河自尽的李禄被供奉成海神,圣号是显佑灵应威仁济慈护国庇民贤明至圣忠正王。
  在现代,他去东南的时候曾经路过李王庙,所以了解过李禄的故事,虽然有过度神化的迹象,但能看出的确是个好官。
  这下李禄就算死后继续被供奉,大概也不是海神了。
  李禄当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先前紧张的氛围烟消云散,不仅没当真,更笃定尚谨可以合作。
  “你救我爹和杀我爹是两回事。我爹被流放编管,我虽心痛,但的确是他犯下大错在先。”李禄从不否认李邦彦的罪过,“你因担心我自尽而暂时既往不咎,正说明你是心怀大义之人。”
  “要是只为了道谢,那我接受,你不必多言。”他垂眸看向没写完的奏章,“你也守护了京东路两年,我是济南人,抵平了。”
  “口头道谢最是无用,我也不觉得能抵消。”李禄环顾四周确认并无外人,“我虽卸去兵权,但所部数万兵卒并未散开,尽数交给杨惟忠,他们仍然心向我这个故人。”
  尚谨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对兵权很感兴趣,但面上不显。
  “我只不过是曾经做过孝慈渊圣皇帝一年的伴读,手里有个万把人的军队,拼死拼活在京东路抗击金军,都要被昏君奸臣猜忌,何况是你呢?”
  李禄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毕竟他忠心于皇帝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然而他没什么反应,李禄便知此事有戏。
  尚谨故意反驳:“你应当知晓,官家最是信任我。”
  “可你掌握着整个中原的兵力,康履他们能抹黑我,自然也能抹黑你,你又如何保证他永远信你?”
  尚谨似乎被说动,但仍然点破李禄的想法:“你想要把这条人脉送给我?你确定这是给我送礼而不是托孤?”
  跟李禄旧部走的太近可不是好事。
  “我是存了这心思的。”李禄爽快地承认,“我已无回到朝堂的可能,惟忠虽战功颇多,却必然要受我牵连。希望你能多护着他,作为交换,我给你信物,以后他是你的人。”
  至于希望尚谨坚持抗金这种话,李禄甚至懒得说,他明白这是主战派共同的理想。
  “成交。”都说到这地步了,尚谨自然不会拒绝。
  李禄松了口气,他知道尚谨恨不能把李邦彦送上断头台,可环视朝堂,能够托付的竟只有尚谨一人。
  论人品,倒不是没有好的,可是要能在诡谲的官场保护他的旧部,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尚谨。
  他取下随身携带的短刃刀鞘,刀鞘内部刻了一朵祥云花纹,“福公”两个小字隐藏在云尾。
  展示完这把短刃为何是信物,便将刀与鞘全递给尚谨。
  尚谨接过短刃,为表诚意,直接说:“刚巧,我有份平叛的功劳已经往他那里去了。江宁府有人要造反,他在附近,已经送信给他了。”
  “跟着你果然不会吃亏。”李禄讶异之余更觉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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