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张祜面露喜色:“真让我做掌书记?”
  掌书记相当于府主的喉舌,单论政务算是二把手了。
  尚谨笑道:“还能哄你不成?若让你往低了去,我怕委屈了你的才能。”
  “我说话可容易得罪人,不给你惹祸就不错了。”张祜从来不让自己委屈,起了矛盾也很少让步。
  “谁不想荡尽天下不平事呢?”尚谨感叹道。
  “同道中人啊。”张祜眼睛一亮,“我今晚就回去收拾好物什,等着与你们一同去成都。”
  大唐是给即将赴任的官员装束假的,用来做长途跋涉的准备工作。
  他们此行有二十日的装束假,再有三日他们的装束假就结束了。张祜新任也有假,但是他想和杜牧结伴而行。
  张祜算了算时日,便坐下要喝茶,与他们闲聊起来:“听说温八叉也来了?”
  杜牧给他倒了茶,回答道:“嗯,那日正说要请你,他刚好也递了拜帖来。”
  “这下有趣了,你们要是再把李义山捎上,就更好了。”张祜笑着拍手称好。
  “哪里好?”尚谨记得张祜与李商隐没什么交情。
  “你的幕府天天作诗,根本没人干活。”张祜瞧着尚谨是想把天下有名的诗人一网打尽,届时岂不是天天吟诗作对?
  “其实你们都写诗,我做那些事也不是不行,写完记得让我欣赏。”
  唐君盈认同地点头:“我们将军半夜埋伏,清晨打完论恐热,刚下战场就能提笔写文书、编户籍、算田数,忙到第二日深夜。要不是节度使或者都知兵马使按着将军去休息,将军都能连着三天不睡。”
  张祜很想问尚谨是不是已经成仙了,但是话到嘴边只剩下了感叹:“怪不得你打仗总赢……”
  单说这耐力精力,就没几个比得上的,熬都能把对面熬死。
  尚谨佯装怒气,拍了一下唐君盈的肩膀,说道:“你倒是会说,哪天是要累死的。”
  “将军长命百岁!”唐君盈郑重地应答。
  *
  前往成都的日子的确多姿多彩。虽然每日都要赶路,但沿途可尽览山河景色,真如张祜所言日日吟诗作对、苦中作乐。
  原本尚谨是想骑马赶路的,李炎哪里舍得将近一千多里的路程都让他在马背上受罪,偏给他备了马车。
  按马车日行三十里算,李炎又添成了整十的数,算起来有六十天的程假。
  难得长途乘马车,尚谨觉得格外舒适,但随行的也有依旧苦不堪言的。
  他还有精力给晕车的人熬药喝,照顾得妥妥贴贴。
  张祜现在可算知道唐君盈眼里尚谨怎么跟无所不能似的了。
  临行前,陛下还嘱咐他们,尚谨是年纪最小的,要他们多照顾着。
  结果一个月的行程下来,除了尚谨,也只有尚谨带着的那几个归义军的人还跟出发那天一样生龙活虎的,连其他人里身体最强健的杜牧都有些吃不消了。
  陛下到底有没有思考过他们平均年龄都快四十了,一把老骨头,到底谁能照顾谁啊?
  好在又过了十日他们就已经到了成都,总算能放心休息了。
  尚谨依言住进了李德裕的山庄,只不过这里许多年不曾住人,虽有人定期洒扫,却还是有些荒废了。
  他带着人亲自修整山庄,将杂草一类的除去,又给李德裕写了信。
  尚谨看向正在望着飞鸟的杜牧,问道:“你猜李公会如何回我?”
  在杜牧看来,李德裕对尚谨十分和蔼,像是关照家中子侄一般,自然回答:“关心你在成都过得如何?”
  “我觉得李公会回一首诗,说不定诗题叫谨信至说成都别墅草木滋长地转幽深怅然思归复此作,写幽径闲庭奇石之类的。”
  “李公如此多愁善感?”
  尚谨点头道:“你也多与他应酬相和,就会发现李公是至情至性之人。”
  “李公日理万机,哪有空与我闲话家常?”杜牧虽幼时便跟着家中长辈见过李德裕,如今除非政事,也不怎么往来了。
  “杜家与李家是世交,李公一直很看重牧之的。”
  “我一直知晓……堂兄那事,他定是气不过,连带着也生其他人的气。”
  杜牧从来知晓,李德裕哪里是真的厌恶他与牛党的一些人交好,分明是因为堂兄杜悰做了混账事,气得李德裕那段时间不想搭理任何杜家人。
  他堂兄尚公主,前途自是光明,然而与李宗闵交好,但凡李公想,即使陛下再赏识,会昌一朝,堂兄别想着能做宰相。
  堂兄终于拜相,后来外任节度使。淮南节度使李绅回到长安后,堂兄改任淮南节度使。
  然而淮南遭了旱灾,饿殍遍地,百姓去捡漕运的船只偶尔掉落的米以求活命,郊野更是被吃的寸草不生,堂兄却饮酒作乐,不知民情,甚至上表奏祥瑞。
  多年前,堂兄任忠武节度使,勤政为民,虽为世家子弟,衣食住行却都从简。离任时百姓痛哭于道,叩头乞留。
  多年前,堂兄任凤翔节度使,凤翔捉了只白兔,凤翔的官吏们想作为祥瑞献给朝廷,堂兄却义正辞严地拒绝。
  那时他听着堂兄的事迹十分敬佩,虽然与堂兄关系并不十分亲近,也打定主意,不论在何处为官,都要像堂兄那样勤勤恳恳。
  然而屹立在山顶的石像,终究会被风腐蚀。
  事实证明,他和李公都看走了眼,堂兄其实是个尸位素餐的人。
  但他也没能料到堂兄竟已到了明明百姓苦不堪言,还可以献祥瑞以庆贺的地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竟会出现在堂兄治下,好在年轻时这榜样就坍塌的差不多了,也不至于太过痛心。
  尚谨神情复杂,杜悰在淮南饥荒之后被贬到洛阳,那时他也在洛阳给乐天治病。
  白居易当时听闻此事,还随口说了类似《观刈麦》的诗句讥讽。
  当然,尚谨是不会给杜牧转述白居易骂人的话的。再怎么说也是堂兄,别弄得杜牧和白居易关系恶化了。
  杜牧望向山庄外的山水,叹道:“我不会辜负李公的期望,也绝不会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
  剑南道西川的人的确有许多都是牛党,对上他们自然少有好脸色。
  杜牧轻易不会得罪人,而尚谨则无所谓。
  尚谨交好的人排成队能围绕大明宫一圈,得罪的人排成队也能围绕大明宫一圈。
  “我这人入军旅久了,说话直些。”尚谨其实最常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但该直白时他也从不含糊,“只愿往后同心同德,守好西川的土地和百姓。如若有人怀有异心,不忠朝廷,即便是同僚,我也不会客气。”
  “前线那边都知兵马使自会照料,官衙这边却要诸位合力了。”杜牧与他对视一眼,便接着说,“我对西川不甚了解,这前半月还要你们多关照,望我们和睦相处。”
  与他们短暂的见面之后,尚谨就前往各地的军营了。
  还好牛党的人大都不怎么会打仗,军中的牛党比较少。
  西川的各州兵力加起来总计四万余,尚谨各州各地地练兵。
  而杜牧这边要麻烦许多,他毕竟与牛僧孺有私交,牛党官员便总想拉拢他。
  他不喜牵涉党争,可入朝为官,免不得站队。
  明眼人都知道他算是倾向李德裕了,但总有人想把他往另一边拉。
  以前他在地方做刺史,还可以保持中立,如今既然已经偏向李党,就绝不可能倒戈到牛党去。
  好在他是节度使,不仅对自己的幕府有绝对的任免权,还对州县的官吏都有极高的监管任免的权力。
  今日又有来告状的,不外乎是他幕府里的人和尚谨幕府里的官吏又怎么样了,再不然就是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
  “节度使!你不能不管都知兵马使啊!”嘉州刺史最近跳得厉害,“就算都知兵马使得陛下和李公厚爱,到底年轻不经事,还是你的下属!”
  “我如何不管他了?”他每隔三天都和尚谨有书信往来,尚谨做了些什么他还能不知道?
  还年轻不经事,尚谨的阅历比许多人都丰富。
  “他那军法也太严苛了!练兵时间长也就算了,还不许这不许那!以前可没这么多事情!他那个推官!凶得很!长得也……他幕府里还有人还敢写诗骂我!我好歹也是刺史!”
  杜牧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能写诗骂刺史的,肯定是张祜。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我也好为你做主。”
  “呃……”刺史原本义愤填膺的表情突然凝滞了,不知如何开口。
  他现在脑子里面转着的都是被张祜骂得狗血淋头的场面。
  “刺史,你若有所顾虑,便先回去吧,府中还有事务处理。”
  刺史坚持不肯走,默了半晌,才说道:“兵卒们叫苦不迭,说是他练兵不顾兵卒的安危。”
  杜牧险些笑出声,说尚谨不顾别人的性命,这话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他也是为了保护百姓的安危,吐蕃近来动作频繁,想来他是着急了。他以前领着归义军,人人信服,却不想会如此,我会提醒他的。”杜牧明目张胆地敷衍人。
  刺史又说:“他到我们州,非不许兵卒休沐日去坊市……”
  “有这种事?他不许兵卒归家吗?他不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吧?”他怎么不信呢?
  尚谨常常思念敦煌和亲人,以己度人,他不信尚谨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
  “他连坊里的青楼都不许兵卒去,还把军中的……也安排到他的内宅司去了。”刺史现在怎么看尚谨怎么不爽。
  果然的李德裕的人,一样讨厌!
  “他也是怕兵卒耽于享乐。”杜牧早知道他要拿这个说事,故意问刺史:“这内宅司,不知刺史可见到那位佳人了?”
  “……”刺史知道杜牧说的是谁,那女子能叫佳人吗?简直就是母老虎。
  半个月前,突然有女子带着一群大汉来嘉州,说是找都知兵马使。
  他们当时还看乐子,想着尚谨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想还有情债。
  有人上前开玩笑,差点没被那女子拿马鞭子把脸抽出牡丹花。
  看了鱼袋鱼符才知道这是归义军内宅司的女官,敢守城杀敌的英雌,身后的人个个都是归义军的,不是他们能惹的。
  “刺史莫气了,不如先看看这账本?”
  杜牧话音刚落,幕府的小吏便默契地将一册册账本都累到刺史面前。
  那刺史捕捉到关键词,心里发虚,但是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去翻账本,才翻到十几页,他就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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