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第243章 长安
  党项活动区。
  李丕思考眼前的境况,不禁迷茫。
  他之前把尚谨一行人护送到朔方节度使那里,就驻扎休息,准备回到西受降城。
  还没走出灵州,就得知尚谨消失不见了,连带着护送的朔方守卫也没了行踪。
  他赶忙带着人到了党项人常活动的地带,费了好些关系和人力财力,才打探出是哪个部落对尚谨下手了。
  那可是党项人在这一片最大的几个部落之一,费听氏。
  费听氏足有将近四千骑的兵力,为了确保能把人救回来,除了他原本的人马,朔方节度使还出了三千兵马,附带一些备用的财物作为谈判的本钱。
  结果谁能告诉他,尚谨到底去哪里了?
  他想着直接动武可能会让党项人伤害尚谨他们,所以先送了些财物以表友好,结果党项人告诉他们,他们的首领已经很多天没回来过了。
  “天德军兵马使,我们可没骗你啊!我们首领都好些天没回来了。”党项人拍了拍手,叫人把那几箱财物搬到部落里去,免得一会儿唐人反悔。
  “是啊,前几天说是去报复……去打猎。”另一名党项人点头附和。
  “我们确实已经起义了,但是我们部落里可没有什么唐人,不信你来查。”
  “对啊,都是你们藩镇的人抢我们牛羊马!要不是你是天德军的,我们早就和你打起来了。”
  “……”李丕也知道党项人说的是事实。
  文宗的时候,党项和附近几个藩镇的关系越来越差,甚至有不少部落已经起义反叛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节度使放任藩镇的人劫掠党项。
  救命啊!这党项首领把他们家的义士抓到哪去了啊?
  那党项人说什么报复?报复唐人?天帝在上,尚谨刚来朔方,什么也没做过啊!
  *
  两日后,李丕终于找到了尚谨,但不由得抹了把脑门的汗。
  很好,现在尚谨做了很多事了。
  比如,在党项人放弃抓人之后,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追踪党项人的踪迹,然后连着四天四夜奔袭,生擒了费听氏的首领。
  这是合理的吗?平均一个打三个?
  最离谱的是,朔方这些兵卒怎么真的跟着打啊?这么听话,真的是藩镇兵吗?
  “那什么……义士……将军啊……”李丕紧张地看着尚谨以及尚谨手下瑟瑟发抖的费听氏,“你要直接杀了他吗?虽然他确实该死,但却是党项大部落的首领,活着可能更有用。”
  “咳咳……他杀了我的同伴,杀了朔方的兵卒。”尚谨双眼通红,他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部撕心般的剧痛。
  他面前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烟雾缭绕之间,地上放着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他的队伍里的一人的骨灰。
  党项人被他按在地上,跪在火焰前,以告慰同伴的在天之灵。
  从敦煌出发的第一个月夜,他许诺要带着他们去长安,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还是意外陡生。
  一路上,他们十人顶着凛冽寒风绕路东进,他在风雪中辨认方向,在沙漠中寻找猎物,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们,就是为了能带着这些战友去长安。
  他的誓言被打破了,他的同伴命丧他乡,全都被这群突然出现的党项人毁了。
  “这……”李丕犹豫着不知怎么处理。
  理智告诉李丕,真的就这么杀了党项首领可能会导致一场战争。
  感情告诉李丕,拿党项首领的头祭祀是最好的。
  “知道你要说什么。”尚谨松开了手中的刀,“我不杀他。”
  反正这人也活不了多久了,光是这一身伤就足够感染而死。
  直接杀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谨?”高进达不明白尚谨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安国载不禁烦躁起来,要不是这回被找到了,刚刚党项人已经血溅三尺了。
  “费听氏,今日不杀你。”
  他一手按住党项首领的头,狠狠压在了地上。
  “一是因此祸由朔方而起,唐人理亏在先。”
  朔方藩镇的一些人总是劫掠党项,党项才会生出报复的心思,却将他们无辜牵扯进来。
  “二是因我不愿初回大唐就带来战争,这里毕竟是大唐的土地,名义上党项还是大唐的小族。”
  “但你记住了,不论你日后如何,倘若你侥幸活下来,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头拿去祭奠。”
  一句一磕头,他不在意党项首领身上那一箭是否还留着血,不在意党项首领额头上被磕破的伤口。
  “此番仇怨,你必须血债血偿!”
  *
  “……你还好吧?”李丕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义士们记恨上了,要不是他找过来,估计这回党项首领已经身首异处了。
  “很好,你不必担心他们记恨你。他们都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们的。”尚谨擦拭着手中的刀,“将费听氏交给朝廷处置,也确实更好。”
  “何时启程?”
  “不用歇息吗?”李丕觉得尚谨这身体素质太强悍了。
  “夜长梦多。”尚谨合上双眼,疲倦地靠在阑夜身上。
  “那休整一个时辰就带着这帮俘虏走。”
  李丕又去安排朔方的兵卒,忍不住责问他们:“你们怎么连个信都不往回报?就那么跟着打,朔方节度使以为你们出了事,都快晕过去了。”
  要知道之前刘稹叛乱,陛下让李彦佐攻打刘稹,李彦佐却行动迟缓,陛下直接换了人。
  也可见李彦佐手下这帮兵卒有多不好使唤,结果这就跟着尚谨跑去打党项了,李彦佐知道都得气死。
  “打上头了。”朔方兵卒甲挥了挥拳头。
  “就是啊,热血沸腾的。”兵卒乙跟着附和。
  “怪不得高进达说敦煌人都愿意跟着尚谨呢,你不知道,他跟神似的,还是先把他同伴火葬了,才去追杀的,一路就把党项人给找到了。”兵卒丙已经开始吹捧了。
  “他还记得我们战死的兄弟的姓名,帮着报仇呢!难怪敦煌人喜欢。”兵卒丁十分感动。
  又有兵卒小声问其他人:“感觉跟着他比跟着节度使打仗还爽,这是能说的吗?”
  “之前跟着节度使打刘稹确实叫人头疼。”
  终于有人想起了被抛之脑后的朔方节度使李彦佐,问道:“天德军兵马使,我们节度使现在如何?没被陛下责罚吧?”
  “你们还记得他啊?”李丕扯了扯嘴角,“被陛下斥责了,找到人也就没大事了。”
  *
  长安。
  李炎得了奏报,终于松了口气。
  “这也太惊险了。”
  虽说折损了一人,但总算是没出大事。
  李德裕实在没想到尚谨又给他们带来了惊喜,笑着问:“陛下,你是说党项人吗?”
  怎么想都觉得党项人应该比尚谨更害怕才对。
  “估计那党项首领人都傻了吧?”李炎乐呵呵地说,“我有一种预感,他就是我想要的将领。”
  “的确勇猛,而且朔方的兵卒竟然肯跟着他去追人,足可见得人心。”
  “他真的很年轻,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将领,你看如今朝中的将领,哪个不是七老八十的!”李炎已经受够了天天被藩镇辖制的日子,他想要一个忠于自己的将军。
  “咳,陛下,倒也没那么老。”
  “我知道,但是年轻的总是更有冲劲儿,而且他定是主战的,我就缺这样的。”李炎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文饶,到时候你替我去迎接他们吧?”
  “是,陛下。我也很想见到他们。”
  “你说费听氏怎么办?换成是我,我就直接杀了,再上报朝廷,说不小心把人杀了。”李炎又苦恼起来,“要不直接杀了吧?这样他们心里好受些。”
  李德裕心中对尚谨愈发认可:“他正是心中有朝廷,才没有直接将人杀了,而是留给陛下做决断。”
  “果然还是杀了最好,他们先动手的,还杀了义士。”李炎不准备给党项首领活路,怎么能让义士寒心呢?
  人家忠心耿耿,他也得有所表示。
  “这回应该不会再出意外了吧?”他这几天都没睡好,做梦都梦到尚谨被俘虏了。
  现在看来他是杞人忧天,瞧瞧他的英雄们,多么强悍!
  李德裕点了点头:“朔方节度使说自己十分惶恐,不该只派了八百兵卒守卫,这回加派了一千,由天德军兵马使李丕统领护送,定会顺利。”
  *
  会昌五年正月,长安迎来了西北的故人。
  此时的开远门外,天德军护送着九人到了开远门外。
  李德裕早已带人迎接他们,见他们终于来了,便迎上去。
  “太尉李德裕,在此恭候诸位义士。”李德裕虽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面对千里迢迢来到长安的人们,仍然态度谦和地行了叉手礼。
  尚谨带着其他人回礼,表明了歉意:“天气寒冷,太尉久等了,是我们在振旅亭逗留了些许时候,误了时辰。”
  听到尚谨提起阵旅亭,李德裕的神色愈发柔和:“哪里,也不过片刻。”
  尚谨身后,杨归安抬头望去,就那么怔怔地望着门上“开远门”三个大字。
  他们刚刚经过了开远门外的振旅亭,阿耶说,那是为等待西征的战士归来而建的。
  想来当年先辈们踏过荒漠戈壁来到长安,也是站在这里看着长安城。
  他终于来到了家中先人梦中的长安,如何能不激动?
  “归安?归安!”尚谨轻声唤着杨归安的名。
  “嗯?”杨归安这才感觉到脸上的湿意,胡乱抹了把脸。
  高进达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倒是哭得痛快,我们如今回来了,该高兴才是。”
  杨归安咧着嘴笑了起来,是啊,是好事。他扫了眼其他人,神色各异,却都是眼中含着泪,就他呆愣愣地哭得不成样子。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倒有些羞赧起来。
  “太尉,是我们失礼了。”尚谨目光落在城门上,亦是感慨万分。
  “真情流露,不能算失礼。”李德裕摇摇头,将他们迎入了长安。
  他们入了城门,这里的封禁才解锁,百姓们可以出入城门了。
  旁边出入城门的百姓悄悄打量他们几个,看他们又哭又笑的,投来奇怪又好奇的眼神。
  他们还不知道,就是这些人的身上带着西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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