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贝吉多杰朝他们行了谢礼。
  “高僧现下要去哪?”张淮鼎问道。
  “回到修行之地。”既然无法看到莫高窟的佛像,也只能尽快赶回去修行了。
  “依高僧所看,这场灭法,无法阻止了吗?”尚谨抬眸,目露悲戚之色,“赞普如今毁寺弃佛,逐僧焚经,我们却无力抗衡,佛还会庇佑我们吗?”
  “我佛慈悲,怎会因此舍弃信徒?”贝吉多杰慈眉善目地回答。
  张淮鼎疑惑地看着尚谨,尚谨不是不信神佛吗?怎么感觉尚谨突然信佛了似的。
  “不瞒高僧说,我以前身份低微,虽听闻佛之名,却不曾见过佛像。来莫高窟也是想参拜的,可是也不成。”
  张淮鼎现在确定自己这个义弟在瞎扯,但是不准备戳穿,他很好奇,尚谨到底要做什么。
  “不知此生百年,可否还能入莫高窟,见一见佛像,想必是不会有机会了……”
  “很小的时候,还常听人念经,如今也听不到了,恐怕再过些年,也没人记得经书了,只恨我不曾记得经文。”
  “药上好了。”尚谨收敛起失落的神色,扬起一抹笑,“希望待我长大后,还能与高僧相见,若有机会听高僧诵经便是三生有幸了。”
  尚谨不再多言,不待贝吉多杰再说什么,当即分别。
  待到回去,张淮鼎才问:“你怎么跟个佛教信徒似的?”
  那小话一套一套的,嘴皮子顺溜得不得了。
  “宽慰高僧啊。”
  “你那是宽慰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
  会昌二年,三月。
  “长兄!赞普死了!”张淮鼎匆匆赶到院中,大声喊道。
  原本正在练武的张淮深差点把剑甩出去,震惊地问:“真的?”
  他这堂弟莫不是来逗他玩的吧?
  “真的!达磨本来在看甥舅联盟碑,结果被拉隆·贝吉多杰大师刺杀,利箭插入额头,当场流血身亡,也没能抓到大师。现在吐蕃真是乱起来了!”
  这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大昭寺里多少人都亲眼看见了。
  “这是好事啊!”
  作者有话说:
  依仁台废悲风晚,履信池荒宿草春。自问老身骑马出,洛阳城里觅何人。——白居易《自问》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白居易《梦微之》昔年因读李白杜甫诗,长恨二人不相从。吾与东野生并世,如何复蹑二子踪。——韩愈《夜留东野》*感谢在2024-03-25 00:09:13~2024-03-25 17:0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怎么取名啊 100瓶;同志、爱吃肉的牛崽、成尘 20瓶;鹤归 16瓶;竹云 12瓶;云雾澈 5瓶;瑜心、龙渊震天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9章 四方不安
  “谨,阿耶想问问,去年你在莫高窟,与贝吉多杰说了些什么?”
  “阿耶为什么不直接问阿兄?”尚谨歪头反问,“我方才还看见阿兄从阿耶这里去寻长兄了。”
  “如果谨不愿,我为何强求?”张议潮其实并不十分在意贝吉多杰刺杀达磨之前究竟心路历程如何。
  他只是好奇,自己这个义子莫不是小小年纪本事通天。
  “阿耶对待所有人都是如此吗?”
  这可不好,容易错过一些关键消息。
  “不是。”张议潮摇摇头,他虽为人正直,却也没有不知变通到那种地步。
  尚谨弯着眼眸笑了笑,是他关心则乱,能坐镇一方的人,哪里用他那么担心。
  他复述了当初的话,一字不落。
  “是你激的贝吉多杰刺杀达磨?”张议潮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阿耶,贝吉多杰是什么人?那是修行多年,恪守佛规的得道高僧。”尚谨哭笑不得,“若是他能因我几句话就被激得去杀人,那他这么多年的修行是白费了。”
  他又不是把贝吉多杰催眠了,人家本来未来就会刺杀,他只是催化而已。
  “那可是吐蕃赞普,贝吉多杰虽是佛门弟子,不理俗世,那也是他的君主。”
  “若连他都是如此,那吐蕃也没什么真正的佛门弟子了。”
  “我之所以说那些话,是因为我看出,他在问佛。”
  “贝吉多杰只是站在那里,便好像与尘世隔绝开来,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他的与众不同。”
  他绝对没有骂张淮鼎傻子的意思,他这位义兄,只是有点缺心眼,但确实不太敏锐,不然也不至于未来成了傀儡。
  “他站在那里望着莫高窟,任凭吐蕃守卫鞭打,也不肯离开。”
  “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神情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他在问佛。”
  张议潮问道:“他是何神情?”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张议潮,答道:“就像阿耶带我经过安国寺时停留一样,阿耶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阿耶在问佛。”
  那时他刚扎辫子,不愿意出门,张议潮带着他在沙州骑马散心,常常经过佛寺。
  “淮鼎当时也跟着,他以为我是想拜佛了。”张议潮无奈地摇摇头。
  “阿兄是个心思单纯的人,阿耶不说,他怎么猜的到?”
  张淮鼎确实不懂人心,竟能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想要篡权夺位的人。
  尚谨接着解释:“一个僧人,他在废弃的佛窟前,问佛祖什么呢?”
  “从知晓贝吉多杰的身份起,我就知晓他在问什么了。”
  “他在问,他到底应不应该刺杀达磨。”
  杀人这种事,对一个真正虔诚的佛教徒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是吐蕃僧人里唯一有机会杀了达磨的人。”
  “他曾经是武将,武艺出众,弓马娴熟,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要打一场对我们的胜仗,杀人不会少。即使皈依多年,他也清楚如何杀人,且绝不会怯场。”
  要是跟秦舞阳似的,刚见到祖龙就吓得魂飞魄散,那贝吉多杰恐怕会当场被达磨杀死。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正的高僧,遵守佛门戒规,却不会像有的僧人一样,古板到不知变通。他真正有一颗悲悯之心,悲悯到他可以为了佛与世人,执起屠刀,破戒灭魔。”
  “吐蕃有众多敬仰他的人,他足可以密谋刺杀,筹备完善。”
  当众一箭命中眉心,可真是好箭法,事后上百人都追不上,当真是好骑术,不止如此,自有人愿为贝吉多杰拦截追兵,连追兵都有愿意为贝吉多杰遮掩的,可见得人心。
  换作其他任何一人,都做不到。
  “他在吐蕃深山之中,只见到了灭佛时僧人们如何受到迫害,却未曾亲眼看到,世人一样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扮作百姓,来到敦煌,才知灭佛之下,世人之苦。”
  “以他的能力,那吐蕃守卫鞭打他时,他足可以躲开,甚至能一脚把那守卫踹飞出去,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寻求一个答案。”
  “他已生了执念,非得破而后立不可。”
  都说佛家最忌讳生出执念,可人非草木,既已有了,又如何能轻易压下去。
  或许贝吉多杰也并未真的想过要袖手旁观。
  “所以我与他说那些话,是帮他寻求那个答案。”
  “是继续在岩洞中,做他高枕无忧的吉祥金刚,还是入这乱世,为佛与世人谋一条生路。”尚谨笑道,“他选择了后者,不是我用了激将法,而是他早有此念。”
  “我只是告诉他,将亡的不仅是寺庙僧侣,还有民间的信仰。佛自己救不了自己,他们这些僧人才能救佛。”
  贝吉多杰选择了入世破戒,杀了昏君。
  也正因如此,即使贝吉多杰杀了人,却依然为无数人敬仰,多少僧人千里迢迢,只为与他一见,瞻仰他的面容,亲闻他的事迹。
  贝吉多杰逃走后,翻山越岭,隐秘修行的岩洞,直到现代都还有僧人在那里修行。
  只不过,贝吉多杰救了佛,吐蕃也走向灭亡。
  “不过也不全是为了这些大义凛然的事。毕竟佛与道不同,僧侣以传授佛理为荣,而道士……更为随意。”
  “乱世之中,僧侣没了供养,恐怕一落千丈,道士还能靠着真本事假本事自力更生。”
  他对教派没有多余的偏见,但真要说起来,最不喜欢寺院经济,重压都放给百姓,竟还能潜心礼佛。
  政教结合就是糟粕。
  “没了佛教,吐蕃多的是其他教派居于其上。他选择后者,佛将在吐蕃与河陇,再次兴盛。可是……”
  “吐蕃,却有亡国之兆。”
  河陇百姓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是觉得,他与阿耶很像,所以才推他一把。”
  “与我很像?”张议潮虽在问话,却止不住地思考起来,自己这是走了什么运,救了个什么样的人。
  安景旻常自夸眼光毒辣,行事果决,确实不是自卖自夸。
  “阿耶问佛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尚谨轻声问,“是问佛,还是在问自己,究竟该如何反抗吐蕃?”
  问佛,不如说,是在问自己的内心。
  骤然被戳破隐秘,张议潮却并不惊讶,只是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有种不合你这个年纪的敏锐。”
  “一年前,阿耶问我,要如何扬名四海,那时我并未回答阿耶。”他揉了揉额头,笑道,“其实那时候我便想说,打败吐蕃,回归大唐,这便是最好的扬名立万的法子。”
  “阿耶就像贝吉多杰,有武力,有声名,有帮手。”
  “贝吉多杰的使命是杀死暴君,重振佛学,阿耶的使命是带领我们,重振昔日辉煌。”
  张议潮早觉得他不同寻常,感叹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从阿耶救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尚谨可不觉得张议潮是带着一帮朋友去沙漠里闲逛,“你朝我们纵马而来,背后的方向,是沙瓜伊三州交界处。”
  “谨啊,你真是……天生不凡。”
  尚谨远比张议潮想象的更聪明。
  “所以阿耶可以带我一起吗?我不止会编写医书,近来有和长兄学武,对吐蕃也十分了解。”
  他最近个头窜得很快,张淮深偶尔会教他习武,空闲时还会把一些吐蕃文的书翻译成汉文。
  “等以后成功了,我可以帮阿耶用汉字给大唐写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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