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我想救他们,就要让践踏他们的人下台。可是台上永远有人站着,我也无法把这个台子掀翻,只能将台上最草菅人命的恶人赶走,如此循环往复,让他们的境遇稍微好些。”
  从古至今,这个问题都在,他更不可能在古代实现传说中的人人平等。
  卫青骤然体会到他的心情,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因为能去救他们才开心的,是吗?”
  “我很擅长陛下交给我的那些事,跟王侯将相虚与委蛇,其实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但我并不喜欢。”尚谨点点头,“我感觉不到我在做实事,心里总是不踏实。”
  “我在濮阳救了一个孩子,他的父母都被洪水冲走了,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咬了我一口,我疼得一松手,他就往旁边的湖里冲,被拦了下来。”
  尚谨将袖口卷起来,赫然可见手腕上浅浅的印记。
  尚谨不怨这个孩子咬了他,他能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何况是年岁尚小的孩子突然间成了孤儿。
  “他说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家里的支柱已经没了,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人总需要一口气,让自己活下去的。”
  “我送他去学医了,管吃管住,我告诉他,如此他能有一技之长,以后或许……能救别的孩子的父母。”
  卫青长叹一口气,问道:“你很想去军中,也是觉得做军医是做实事吧?”
  “嗯……至少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其实军队中也很复杂,但比起朝堂,只是小巫见大巫。
  “在我眼中,兵卒同他们一样,也是我前行的动力。”
  “我不喜欢看生命消亡。”
  *
  黄昏之时,尚谨已与河间王刘德畅聊了一个时辰,喝了五碗水。
  刘德与他聊得尽兴,末了又再次夸赞他:“尚太医!你实在有千古之功啊!”
  “殿下谬赞,我不敢居功。”尚谨难得遇到一个正常的猪猪兄弟,确实很聊得来。
  “原先只听陛下说你博古通今,饱览群书,今日一见,果真风采无边。”
  “河间王殿下乃是天下儒生神往之人,不想竟有幸见到殿下一面。”
  两人既是恭维,也是真心话。
  刘德这才想起刚刚忘了问一件事,光顾着探讨古书了。
  “你午间与彭祖都不在,卫仲卿说是你被他喊出去了,他可是为难你了?若是如此,可同我说。”
  他对自己这些兄弟都是什么德性还是很清楚的。
  “劳殿下费心,身为使者未能亲自迎接殿下,实在失职,只是昨日遇到刺客,赵王殿下带我去见了那些刺客,问了些事情。”
  刘德闻言,立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河堤一事他也有听闻,还是尽早离开为好,也顾不得才到中午才到邯郸,说道:“邯郸也不太平,我们不如明日便启程吧。”
  “殿下才到邯郸,不歇息几日吗?”尚谨还以为要多留几日,还在想怎么应付赵王。
  刘德摇摇头道:“濮阳河堤与单父古书都是要紧的事,我本也只是路过而已。此处既然危险,断不可久居。”
  累自然是累,但是若留在邯郸出了事,他怕是要自责万分,毕竟是他请求前往单父县,又答应了赵王路过邯郸时停留的。
  而且一想到能见到古书,他就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那殿下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便拜别赵王殿下。”
  *
  赵王欲留河间王几日也被刘德拒绝了,他们一行人终于启程,奔赴濮阳。
  到了濮阳河堤处,便看见郑当时和汲黯在监工。
  汲黯多病,此时正是深冬,他咳嗽不止,眼睛却还盯在河堤之上。
  见他们来了,自是好一番寒暄。
  汲黯是最先坐下的那个,煨在火边烤火,众人都知他身体不好,也不会怪罪。
  尚谨解下身上的大氅,在汲黯身旁站定,轻声道:“长孺,如若不弃,还请披上鹤氅。”
  汲黯在长安时,尚谨常常为他诊治,只是这弱症本是天生的,并不好医治,也不能用重药,只能慢慢养着。
  尚谨十日里有三日都要往汲黯家里跑,与汲黯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医患关系很是和谐。
  “谨实在巧思,还未见过这样式的。”汲黯拢了拢衣袍,朝尚谨道谢。
  身为太医,他见不得病人不遵医嘱,这要是着了风寒,可就难办了。
  “你体弱,怎能在这冷风口上站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到时候更冷,你若是病了,还怎么与庄一同劳心劳力?”
  郑当时在旁边听到他提到自己,啧啧地摇头:“你对长孺还真是好,我都没这待遇。”
  郑当时与汲黯交好,以前也只在看望汲黯时见过尚谨,还是救灾的时候才与尚谨熟识的。他发现尚谨似乎通水利,两人很聊得来。
  尚谨无奈地说:“长孺体弱,本该多照顾着些。走得匆忙,只带了一件,你若喜欢,我再托人做一件送你。”
  卫青那倒还有一件,但总不至于让卫青把鹤氅拿出来给郑当时。
  一阵寒风刮来,几人都打了个哆嗦,于是刘彻的这帮重臣一起不顾形象地蹲在了柴火边。
  他们都认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郑当时也就直入主题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有几次河堤怎么老是被冲垮,长孺说定是被人做了手脚,可是从来没抓到过人。”
  郑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好比第一次修补时,那是他们劲头最足的时候,物资也最丰富,不过洪水尚未完全消除,起初也只是因为河堤被冲垮是因为洪水太大。
  第二次他们牟足了劲儿,可是河堤还是垮了,他那几天急得在濮阳上蹿下跳,汲黯只说必须修,他们开始了第三次。
  第三次第四次时,物资已经不足,长安那边又传来风言风语,修堤的希望也越发渺茫。
  汲黯气得险些对田蚡破口大骂,汲黯本就因不同他人一样向田蚡行大礼而得罪了田蚡,这下是彻底与田蚡站在对立面了。
  他和汲黯都以为无望了,谁知尚谨来信说他们只管继续,长安的事情很快会处理好。
  果不其然,尚谨回到长安不过几日,就传出消息,陛下决意修好河堤,并再派人手前往濮阳协助他们,他们两个这才放心些。
  “其实修堤所需的物资也不太够了,而且冬日里冷起来了,工匠也不好受。”
  “可必须在春日河水化冻前修好,否则来年冰排,一旦河冰从缺口溢出,恐生大祸。”
  冰排是俗语,也就是凌汛。水面结冰的河道,若是上游河冰先融,而下游河道尚未解冻,冰块随河水流到下游,往往会发生凌汛,极易导致堤防溃决,洪水泛滥。
  黄河春日里有两段流域极易发生凌汛,如今濮阳正在其中。
  汲黯听完,咳嗽得愈发厉害。他本是濮阳人,不是没见过凌汛的可怕,如今更加担忧。
  卫青出言解了他们的忧虑:“物资不必忧心,陛下已经派人运输,只是要比我们来的速度慢些。”
  “我已将数目整理成册,今晚便一同核对,如何?”
  汲黯看了一眼卫青,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卫青在朝中的风评一向是两极分化的,有些人觉得卫青为人随和又不失严谨,乃是正人君子,也有人觉得卫青乃是外戚上位,又是奴隶出身,实在可耻。
  汲黯与卫青并未深交,但总能听到不好的传言。
  只不过汲黯的心中从来有一套自己的标杆,向来不以他人的评价作为自己评价一个人的标准。
  他既不会因为田蚡权势滔天就畏惧讨好,也不会因为卫青出身不好就心存偏见。
  那些说卫青坏话的,有不少他也不喜欢,但他不会因此就觉得卫青好;他认可尚谨的为人,尚谨又与卫青交好,但他也不会因此认为卫青好。
  反之也一样。
  他只做自己的判断,难得有机会与卫青共事,只这一件事,便可看出卫青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和这样的人共事,至少不用一个人操两个人的心。
  陛下做事,总算是靠谱的,来的人都还不错。
  卫青感觉到汲黯在看自己,也看向汲黯,客气地笑了笑。
  夜里,卫青与郑当时和汲黯在核算数目。
  尚谨敲了敲门,听到郑当时应了一声,才推门进去。
  蒸腾的雾气跟着尚谨漫入室内,承盘上是才炖好的药膳,防止他们着了风寒。
  卫青从竹简堆里抬起头,见是他来了,笑道:“你可来了,我们算得差不多了。”
  尚谨绕过堆积成山的竹简,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份药膳,最后坐在卫青身边。
  郑当时对汲黯说:“明日他们随我一起去河堤吧?长孺你还是歇几日为好。”
  汲黯当即要反驳,尚谨却劝说:“长孺,你这么熬下去,要是把身子熬坏了怎么办?”
  汲黯看了他一眼,终于妥协了,但还是不肯闲下来:“我便留在屋里写给陛下的奏章,向陛下汇报。”
  *
  远远看去,有各种各样的修河堤材料源源不断的送过来,巨石,泥土,圆木,竹子。
  “要让河堤坚固,必得要河堤更加厚重。”尚谨再次丈量了河堤的宽度。
  古人在一次次修堤中早已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想是这么想,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原本填补缺口已经耗费颇多,若再将河堤加高加厚,耗资巨大,难以支持。”郑当时不是不明白,但实际情况可能并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陛下说若能就地取材最好。”卫青重复了一遍刘彻的原话。
  “就地取材不是不行,但宁愿从远处运,也不能过量。”尚谨可还记得大面积砍伐的后果,水土流失可不是闹着玩的。
  郑当时赞同地点点头:“是这个道理,若是砍伐太多树木,恐怕来年河水俱泥沙而下,洪水只会愈发厉害。”
  “倒是可以从太行山砍伐树木,但要论树木粗壮,太行山还是不够。”
  太行山树木繁茂,砍完再种,已是最好的法子了。
  总不可能强求古人拿混凝土修河堤,能有保护环境的意识已经很好了。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南方的树木一般比北方更加高大,也是修河堤的好材料。
  号召人手在南方砍树不难,但是运输过程中耗资巨大,恐怕他们负担不起。
  卫青看出他眼中的难处,又看了一眼河堤上来来往往、瑟瑟发抖的工匠,坚定地说:“我再上书与陛下,此事拖不得。”
  但凡国库充足,又没有其他花大钱的地方,他们修河堤也不至于紧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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