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穿越重生)——尔曹/小突触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55:29

  王莽不等他说完,便迈步离他而去。许久才走出几米远,却听孔休在他身后扬声道:“侯爷雄才伟略,怎甘心这般无所作为、沦为一介废人?”
  “废人”二字着实刺耳锥心,王莽夜半于卧榻之上煎熬时,耳畔轰隆隆尽是孔休话语。
  次日孔休再来时,见王莽双目赤红、眼下青黑,似一夜未曾安眠。两人默然相坐良久,王莽突然哑声开口:“那东西……”
  孔休肩头一松,吩咐下人传来一杯温酒。屏退左右后,他又从袖中掏出那锦囊,从其中盘缠成团的细长草药中小心抽出一丝,浸在酒里。
  “早一浸,晚一浸,不可多服。”孔休动作娴熟,轻轻摇晃酒杯,见酒色渐深,便双手呈上,送至王莽面前,“侯爷请。”
  王莽暗暗咬牙,颓然垂眼,而后接过药酒一饮而尽。
  孔休回位静静等候,不多时,只见王莽深深吸入一口气,双眼顿时有了神采。
  疼了这许久,王莽的感官都已日渐迟钝,如今身子陡然清爽,疼痛消失的感觉,竟是如此甜美。太舒服了,他忍不住抻开手脚,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孔休将锦囊放下,拱手行过礼后,便告辞走了。王莽飞身走回卧房,轻飘飘扑进炕被里,瞬间坠入酣美的梦中。
  被骨缝里酸胀的钝痛逼醒时,已是深更半夜。尝试过无痛的安眠,疼痛便格外令人难以忍受。王莽禁不住闷吼一声,心里默默盘算,午后服了一浸,到此时将将六个时辰,确如孔休所言,早晚各须一服。
  可此时再服一浸不当不正,不如熬到天亮。话虽如此,王莽却煎熬不住,咬牙挺了不到一炷香工夫,便嘶吼着唤来下人,又饮了一杯药酒。
  次日清晨,匡衡将哈欠连天的外孙丰儿拎来庭院里背《诗》,却见王莽竟也手持一卷,端坐于院中石凳之上,不禁大吃一惊。
  王莽无意隐瞒,便将孔休劝服草药一事据实相告。匡衡听罢久久不语,最终深叹一气,伸手在王莽肩头按了按,便带丰儿用早饭去了。
  王莽并未掉以轻心,从那日起便派心腹暗中留意孔休行踪、看他与何人往来交接,以追寻这极乐草的来源。可观察了月余,孔休行迹坦荡,未见丝毫端倪。
  直到三月初的一日,孔休来侯府告假,只说须出城一趟,事由却语焉不详。王莽便派手下暗中尾随他至城外十里驿置,见他与一队豪车华服之人逢迎寒暄,貌似十分热络。手下奔回侯府汇报,王莽思索片刻,直觉此事可大非小,便更换了便服,轻车小驾亲自前往探查。
  傍晚时分,王莽一行潜至驿置后门,听见里边丝竹声响,似在宴饮。应是孔休做东,招待远来路过的贵客。
  按说有达官勋贵路过新都,该由新都侯府照应接待;孔休虽代行国事,却无权替侯爷宴客,更何况还是背着王莽。
  疑虑之下,王莽带人开门入院,从宴客厅堂侧面的格窗向里观瞧。若是京中来人,当有些熟悉面孔。王莽戳破窗纸定睛细看,席上诸公除孔休外,竟没一个他有印象。
  他收回目光,正转眼思量,忽被当啷一声惊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朱唇玉面的英俊后生,正趴在地上拨弄翻倒的酒樽。
  “哈哈,哈哈!”那人虽已成年,口中却发出类似婴童的痴笑声,竟还以掌心拍打洒在地上的酒水,被四溅的水珠逗得摇头晃脑,乐不可支。
  王莽看清那人的面庞,顿时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二公子,二公子,”一旁下人拉他袖笼,哄孩子似的轻声细语,“好了好了,仔细打湿袖子。”
  刘度怎会在此?而且,人好像……痴傻了?
  正当王莽瞠目错愕之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他嘴,猛地将他朝后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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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可有话带回未央
  虽服了解痛的药,王莽身上却无甚力气,挣扎不过,轻易便被人拖出老远去。
  远离驿置灯火后,那人终于放开王莽。王莽回头一看,又是大吃一惊。
  “侯爷恕罪!”班稚单膝跪地,向王莽拱手,“为免打草惊蛇,冒犯侯爷实非得以。”
  “班校尉何故在此?家中老幼……”王莽不免焦急。
  班稚连忙掏出御赐的“锦衣卫”腰牌道:“老夫人与小公子都好,侯爷放心。我等奉旨追访侯爷下落,听闻侯爷平安就国,原打算回京复命,却碰巧与这伙人遭遇,觉其十分可疑。侯爷亦在查这伙人?可知其来历?”
  这伙人?王莽心道,这伙人衣轻乘肥、排场阔绰,看似广陵王派来护送刘度归国的人马。可若当真如此,班稚又有何必要暗中追查?于是他谨慎摇了摇头:“我尾随新都国相孔休至此,此前从未见过‘这伙人’。”
  班稚偏头作疑:“新都国相亦牵连其中?这便奇了。这伙人扮作广陵客商,沿途商货丝绸珠宝,财物颇丰;我等乔装成镖行武师与其搭话,他们却将广陵王二公子说成是自家愚痴少主……可这刘度原应死在长陵之大火中,如何竟逃出生天,还在此装疯卖傻?”
  王莽背手沉吟片刻,抬头道:“你怎知他们‘扮作’客商?未若真是客商。刘度亦如丝绸珠宝,是他们欲与广陵王交易的‘货物’。”
  班稚挠头不解,王莽又道:“班校尉不信,拿住孔休一问便知。”
  两拨人遂合成一股,于驿置回城必经之路上埋伏。夜半时分,孔休喝得酒酣耳热,骑一匹老驴,正晃脑哼着曲儿,便被路旁冲出的武士们拿下。
  王莽提灯亮明身份,怒斥他“勾结宗室、鬻国谋私”,孔休自是嚎啕含冤,再不敢隐瞒。原来,这伙人常年往来长安广陵之间,沿途与各地王侯富户通货卖卖,每年早春时节必定路过南阳,故而与孔家相熟交好。孔休手中那些极乐草,便是自他们处货得。
  “那姓秦的求臣引介他拜会侯爷,臣正欲往侯爷府中启禀,不承想……”孔休酒醒吓出一头暴汗,看样儿不像作假。
  王莽道:“你同那姓秦的约在哪一日?”
  “明日,就明日午后!”
  “好。明日若无人来府上拜见,休怪本侯不念旧情!”王莽丢下一句威吓,便将孔休交予班稚手下看管起来。
  次日过午,果有几名商贾模样的男子上门求见。王莽早设下鸿门宴,待那秦巳寒暄奉承话毕,便径直问道:“听闻此番你家少主亦同行游历,可否带来一见?”
  秦巳立时变色,忙说:“少主愚顽失智,唯恐冒犯侯爷,不便见人,恕罪,恕罪。”
  一旁班稚抽刀喝道:“大胆逆贼!你可知那‘少主’是谁?你私藏逆贼余党,意欲何为?”随机亮出天子令牌,喝令左右将秦家几人拿下。
  商人无甚气节,见着刑具便一股脑儿招了。审了不到半日,便内情毕露,便将有关刘度的一切,尽数交代出来。
  秦巳坚称刘度是他们“捡到”的。长陵事发后,秦家见时局微妙,便匆忙收拾了车马,提前自长安启程回乡。过灞桥后,在镇上歇脚时,遇见两帮乞者殴斗,拦住去路。
  时事艰难,流民随处可见,秦家不以为异,亦不愿招惹,便远远停驻路边静待风平。秦巳观看良久,发现两帮人争夺的并非财物吃食,而是一个身披锁甲的人。
  锁甲金光闪闪,在一群褴褛中分外显眼。秦巳发起善心,招来手下道:“你去喊一声,‘此非金甲’,叫他们别争了。”
  手下笑道:“公见惯了金银,不知铜铁亦能换钱。”秦巳怎会不知铜也值钱,是见那披甲之人面目白净,心生怜悯,欲施些小钱,救下他来。
  秦巳挥挥手,命手下拿两袋铜板,倾倒在路边。乞者闻声一拥而上,将那披甲之人撇在一旁。手下将其带来秦巳面前,秦巳伸手拂去他额顶碎发,却被那张俊美的脸惊得“啊呀”一声。
  这人岂非秦家座上贵宾、广陵王二公子刘度?!
  秦巳将他带上马车,待要问他因何流落至此,却见他已痴傻失语,只是呵呵傻笑,什么也说不出。上回听到刘度消息,是他被选为侍中、荣膺天子近臣,如今却失智沦落道边,秦巳猜想禁中生变,是故不敢声张。
  因秦家世代受广陵王府庇护扶持,秦巳不忍见恩人落难,便谎称他为少主,欲将他带回广陵,助其父子团聚。
  审到此处,班稚拍案喝道:“休得避重就轻、空口扯闲!刘度与河间王同谋忤逆,现下阴谋败露,分明装疯躲避天威。尔等助其藏匿,与反贼同罪!”
  秦巳闻言颤栗软倒,口乎冤枉不迭:“小人一介游商,不知朝中大事,若早知二公子实为逆贼,必以绳缚之献于官家!”
  班稚不听他狡辩,做势要上大刑,这一下竟诈出不少密辛。依秦巳所言,刘度虽为广陵王次子,却自来志向远大。他长兄刘昇天生愚鲁,空有世子之名,却是个不能主事的;广陵王有意栽培刘度,以期其兄弟相助,将来辅佐刘昇治国。
  可刘度自视才貌出众、眼高于顶,看不上广陵国弹丸之地,反而一心攀附那些在朝中出仕的叔伯。三年前,听闻叔父刘忱当上司隶校尉、实权在握,刘度便抛妻弃子,只身往京里投奔。叔侄俩使了不少金银打通门路,一来二去,倒真叫他得偿所愿,爬上枝头。
  灞桥救下刘度后,秦巳也曾疑心他佯痴避祸,便几次将其灌得烂醉,派各样男女往他房中试探套话,皆未看出破绽。
  “他酒后只是哭泣,不能人事,偶尔吐出几个字,‘子骏子骏’,不知所谓,此外一无所得。”秦巳说到此处,在暗处督审的王莽眉头一拧,示意班稚到此为止。
  商人一心求财,搭上身家性命参与谋反确无必要,因而王莽判断姓秦的并非河间王一党,转天便将他们放出。秦巳十分乖觉,回到驿置立即将刘度五花大绑,送来新都侯府,还额外附赠一匣极品成色的极乐草,以谢侯爷明察。
  王莽见着这草药,记起且有这一出,当下又命人传秦巳来见,问他两年前可曾在京中将此物货于淳于长。秦巳却道,二公子三年前已施下重金、与他们约定,除二公子外,极乐草不得再售于他人;孔休手里那些,乃多年前为其父所购之陈货。
  “如今二公子既已失智不醒,小人思量,将此物转赠侯爷不算违约?”秦巳颇识时务,不吝做个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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